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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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蘭博基尼緩緩駛離出三樓包廂裏眾人的視線。

秦斯言緊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色像吞了十口冰棺,前所未有的難看。

“這車……億。”

不知是誰突然低聲這麽訕訕地說了句,有點兒咋舌。

傳到在場的五六個人耳朵裏邊,就像什麽勁爆炸|彈似的。

滿臉的探究與不可置信。

秦斯言不是說他那中看不中中的金絲雀身無分文麽?

車就算是他剛傍上的那個男人的,但這打臉未免也太快了。

距離秦斯言對清恕桑說「你跟著一個窮酸的野貨」還沒過去五分鐘。

而且看剛才司機給清恕桑開車門的架勢,這看著也不像是旁邊那個男人的車。

除非……清恕桑傍了不止一個大款。

那這個清恕桑也太厲害了。

眾人心思各異,但無一例外有一點很統一,秦斯言似乎成了中間的笑話。

他們能想到的秦斯言作為當事人自然也全想到了。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被人提前戴了綠帽子的難堪小醜,手緊握成拳。

他低頭冷漠地抻了下襯衫衣領,好像這樣被踹過、以及被酒澆過的褶皺臟汙就能被抹平。

“秦總,一個小情人兒,跑了就跑了,往後你要什麽樣兒的沒有啊。”有人見氣氛太詭異,尷尬地開口制造聲音,“為了這個生氣不值當。”

秦斯言沒應,眼神餘光只看向了傅白,問道:“你把他帶過來的?”

一旁的傅白聞言微怔,下意識擡頭看過去,他幾不可察地笑了下,道:“我怎麽帶他過來?靠我們不認識嗎?確實……那他明知道我們沒見過為什麽還要跟我過來,他不就是想看你嗎?阿言……傷害你的人不是我。”

“你有質問我的時間不如好好想想他為什麽會和一個男人出現在這裏,還一身的痕……”

“夠了!”

秦斯言厲聲打斷他,巨大的煩躁火速蔓延至全身心。

他不知道是覺得和別人上了床——也許沒有上床呢——的清恕桑臟,還是跨不過去心裏某道不明所以的坎兒。

他養了三年的人,就因為一個破爛生日沒給他過,和別人睡了。

秦斯言更傾向於是清恕桑在氣他,他肯定不會和別人做,他那麽喜歡他。

傅白閉嘴,眼睛紅了,委屈得眼淚瞬間從眼角湧出來。

他從小到大沒有受過這種委屈,誰不是圍著他轉,此時被秦斯言一句吼,只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他的。

在場其他和傅白交際多年的人見狀,立馬簇擁上去:“小白斯言他不是對你兇……”

“是啊是啊。”

“呃……”周遭亂哄哄的,不過經此一鬧,秦斯言倒是回過神來。

他伸手輕撫傅白的肩膀,強行放軟語氣說:“小白,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但你實在不該把阿清帶到包廂這邊。”

阿清,還阿清呢……傅白低著頭哭,眼裏早已是憤恨一片。

……

“阿秋——”車裏的清恕桑一手扒著前座椅背,一手下意識揉發癢的鼻子,制造出的動靜驚天動地。

打完噴嚏還小聲嗶嗶:“肯定有傻逼罵我。”

嗶嗶完就裝死,不吭聲。

在清恕桑上車的那一刻,副駕駛上的清和就立馬冷著一張臉轉過身,以此表達自己的氣憤。

可他這個好弟弟根本沒有感受到他親愛的大哥的怒火,仰臉就邀請另一個男人上了車。

清和覺得這次絕不能忍,大手一擡就打算一巴掌拍在清恕桑腦袋上,後者察覺到眼睛一眨便開始蓄淚水,嚇得清和那巴掌瞬間拍在了自己臉上。

“你還哭上了?”清和手掌貼著自己的臉,氣得臉色鐵青,又無可奈何。

話落,清恕桑便真的「啪嗒啪嗒」掉眼淚,管車上是不是還有司機和其他人呢。

“那我委屈壞了你不哄我就算了,還一見我就要打我……”清恕桑吸鼻子,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一顆一顆往下滾,“那你打死我吧。”

“不止你,你喊上二哥一起把我打死吧,你們雙人混合行不行?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清恕桑下巴微揚,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滑,在下巴處聚集,像他的委屈一樣搖搖欲墜。

言語倒是硬氣的像是在說,你過來跪下聽我給你認個錯。

清和:“……”

“好了,不哭了。”清和眉宇輕蹙,眼神裏全是心疼。

這幾年清恕桑對秦斯言有多執拗他和清肅都看在眼裏,此時他卻難受成這樣,沒個一缸兩缸的委屈怕是裝不完。

清和語氣軟下來:“幺兒,我又不是真要打你。”

說著他打算去擦清恕桑臉上的眼淚,哄哄他,可手還沒完全擡起來就被人搶了先。

江聽聞唇瓣緊抿,臉上沒什麽表情,用指背極輕地蹭掉清恕桑臉上的濕潤,將那些淚珠全渡到自己手上。

他低聲道:“不難過……”

語氣輕柔地猶如在誘哄。

溫熱的溫度觸在皮膚上的那瞬間,清恕桑就下意識止住了淚珠子。

他驚疑地往旁邊去看,這時才真正想起來是他邀請江聽聞上車的,丟人的感官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清恕桑三兩下把臉擦幹凈,假咳一聲,把臉埋進副駕駛與車窗相連的空間裏,不吭聲了。

裝死……

但他這副樣子更像是害怕所以才不說話。

“清總,你別嚇到他。”這時,江聽聞擡眸看向副駕駛的清和,說道。

清和一怔,心道你誰啊,我教育自家弟弟關你……

“江總?”清和楞住了,驚疑出聲。

清恕桑聽動靜不對,耳朵當即豎了起來,立馬擡頭,手扒著椅背露出一雙眼睛,道:“大哥你們認識啊?那你問問江先生去哪兒,然後讓張叔送他一下。”

認識?

說得也是,目前A  城裏怕是沒幾個人真的認識江聽聞。

外界都知道A  城江家有個繼承人,但沒露過面,所以不太了解。

與清和清肅以及秦斯言這些人從小就在家族裏不一樣,他們有應酬時會出席,但江聽聞從來不會。

因為他剛從部隊退役兩年。退役時26歲,制服肩膀上有兩杠三星的徽章,是上校。

他雖然在  A  城不多,但他剛回來兩年就已經接手全部的家族企業了。

江董特別放心地放了手。

現在再說江聽聞是江家繼承人,不如直接說他是江家掌權人更合適。

不過江聽聞不願意這麽快掌握大權,他父親還是在位。

清和之所以認識江聽聞,是因為清家和江家目前有合作。

負責人就是江聽聞跟清和。

清和:“……”

這一瞬間清和有點懷疑,他家弟弟執拗三年的人到底是誰。

不會是他搞錯了名字,不是秦斯言而是江聽聞吧?

但再一想,清恕桑追著秦斯言都三年了,江聽聞才剛回來兩年。

年數對不上,懷疑不成立。

但清和還是滿腹狐疑,不理解為什麽江聽聞會和清恕桑在一起。

他看向江聽聞:“江總和我家幺兒什麽時候認識的?”

江聽聞道:“昨晚……”

清和:“……”

“怎麽了?”清恕桑還扒著椅背,傻不楞登地盯著他大哥,眼神疑惑。

清和滿臉一言難盡。

他還想問,為什麽你們昨晚才認識今天就能邀請著上車了?

“沒事。”清和道,“江總去哪兒?我讓張叔送你。”

江聽聞垂眸:“公司吧。謝謝……”

清和點頭,都沒和張叔說,張叔就已經制定好了路線。

一直朝後座扭著身子怪難受的,清和打算坐正身體,想等會兒到了自己的地盤兒再和清恕桑說話。

見他回過身去了,清恕桑立馬直起了腰,顯然也是被憋屈的姿勢搞得夠嗆。

就是這一個把腦袋全從椅背後面露出來的空擋,動作過大衣領往下滑了些,清和掃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眼睛瞬間瞪大,猛地又回頭,被沖擊的腦門兒發熱,感覺親眼見到自家白菜被野豬拱了。想象和見到是不一樣的,當即氣得要冒煙。

清和指著清恕桑脖子上的某點,怒不可遏:“秦斯言那混賬東西這麽欺負你還敢讓你委屈?特麽是不是畜牲啊!”

沒見過自家大哥發過這麽大脾氣的清恕桑由於沒做好準備被嚇了一跳,他猛地一縮脖子,又下意識揪住衣領。

“你再遮我也看見了!”清和手指都在抖,打破新路線,冷聲道,“張叔,調頭回去!我要弄死秦斯言那個狗東西!”

“不是大哥,我……”

“是我欺負的。”江聽聞語氣平靜,卻猶如在靜水中投放了一顆核|彈,炸得人暈頭轉向。

他說:“不用調頭回去了。那個男人我們教訓過了。”

清和大睜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江聽聞。

感覺世界受到了毀天滅地的沖擊。

清恕桑是第一次幹這麽出格的「壞事」,還立馬被抓包了,這和光明正大倒貼秦斯言可不一樣。

光明正大的意思是家裏人都知道——反正大哥二哥是知道。

可和江聽聞是私底下的「秘密交接」啊!

巨大的心虛和慌亂讓清恕桑心臟撲通撲通地跳,根本停不下來。

“清總……”這時,在詭異的沈默裏,江聽聞出聲問,“你還缺弟弟嗎?”

清和嘴巴微張:“啊?”

江聽聞便面向清恕桑,低沈的嗓音猶如帶著引誘蠱惑:“不喪……”

這名字是個新稱呼,但清恕桑知道江聽聞是在喊他,下意識擡眸看過去。

他眼睛裏的驚慌還沒退全,像受了驚的小鹿。

江聽聞抿唇,道:“我可以和你結婚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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