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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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對面是一家吃飯休息的兩用之地。

一共七層。

一二三樓中西餐任君挑選,各種口味應有盡有。

三樓以上就是高檔房間,最頂層更是有豪華總統套房。

除了清和為了清恕桑所建的回家,清恕桑最喜歡這裏。

它代表著奢靡、放縱,還有享受。

而清小少爺從小過慣了奢華嬌寵的生活,看見這種場所難免會想走上一遭。

可由於許久之前秦斯言見他看了一眼這裏,便輕捏他的下巴開玩笑說:“求我,我就帶你進去怎麽樣?不過今天晚上想玩兒什麽,要聽我的。”

低言的語氣裏含著黏著的暧昧,可他的眼神明顯是在看一個小玩物。

說著那只本還在清恕桑下巴上的手就輕巧地探進了他小巧紅潤的嘴巴,靈活地撥弄著裏面的柔軟。

清恕桑不敢動,但很乖巧地張開嘴,脖頸微仰。

可他最後並沒有求秦斯言。

自然也就沒有進去。

清恕桑是喜歡秦斯言,他可以為了他身無分文、身無長物,不出去拋頭露面,乖巧聽話,做個漂亮的廢物花瓶,但他不會用求人的態度踩低自己的尊嚴。

“言哥,”他垂著眼睫,微微喘息著說,“我不去。”

所以清恕桑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裏,也再沒有看過一眼。

……

冷風細雨的深夜裏,離淩晨的到來還剩半小時,清恕桑25歲的生日就要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這個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的男人,腦子剎那間清醒了不少。

“嗯……你要回家嗎?”清恕桑有些尷尬地問。

男人垂首看他,道:“你要去哪兒?”

“我回……”

“還要回清吧?”

一輛車子在這時突然呼嘯而過,車軲轆甩出了一串積水,清恕桑皺著眉還沒來得及躲,就被男人反應迅速地半摟著調換了位置。

他站在清恕桑對面,承了那些又冰又臟的汙水。

黑色襯衫一點都不整潔了。

“我叫江聽聞。”男人重新開口,語氣認真。

“啊?”清恕桑擡眸。

“28歲。”江聽聞道,“第一次去那家清吧,沒有約過任何人,很幹凈。”

“每年體檢兩次,沒有任何疾病,很健康。”

清恕桑已經懵了。

興許是第一次做回頭是岸的事情,有點興奮;又或許是深夜裏的冷風使人清醒;再不濟也肯定是酒精發揮了作用。

清恕桑只覺得整個腦袋暈暈乎乎,脫口而出道:“你是想跟我相親嗎?”

聞言,江聽聞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道:“那你還回清吧嗎?”

“不回。”說著清恕桑一指對面,笑容明亮,一顆不明顯的小尖牙裸|露出來,說,“我們去那裏怎麽樣?”

不多時,最頂層的某間豪華總統套房就被打開了。

清恕桑後背貼在冷硬的門板上,心想,江、聽、聞,好像有點兒耳熟。

應該是在什麽時候聽過這個名字。

但他無暇顧及太多。

頭頂上的吊燈在晃,好像地震了一般。

清恕桑眼睛半瞇,鼻尖處落下了一點溫熱的細吻。

猶如他在被珍重地對待。

“……可以吻你嗎?”男人的黑色襯衫變得皺皺巴巴,扣子不知什麽時候從兩顆變成了解開三顆,四顆。

絕妙的鎖骨線條在黑色布料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喑啞的嗓音低喃詢問,好像帶著虔誠。

清恕桑眼睛直盯著那處,喉結不自覺地輕動。

他沒回應,只是閉上眼睛直接抱住江聽聞的脖子,親吻了上去。

微仰的纖長脖頸不一會兒便布上一層細密的汗水。

清恕桑嗓音啞了,他感覺很渴,但沒說要喝水,問:“江先生,我好看嗎?”

江聽聞如墨的眼睛極其認真地盯著他,回答:“好看。”

清恕桑笑了,說:“可是有人說我是廢物花瓶,離了他就什麽都不是。”

“那人肯定很蠢。”

清恕桑開心地笑起來:“確實。”

他點頭附和:“特別蠢。”

“江先生。”後來,清恕桑沙啞著嗓音說,“我叫……清恕桑。記住我的名字。”

江聽聞回答:“我記得。”



昨天下過一天雨的天氣清新涼爽,早上的天空都是碧藍色,像被世間最幹凈的東西清洗了一遍。

清恕桑睜開眼,刺目的白色先讓眼睛不適地瞇了瞇,幾秒後才好。

隨著這股轉醒,腦子機制開始重新運轉。

意識到自己在哪兒之後,清恕桑立馬清醒了。

他連忙側頭去看。

江聽聞面向他這邊,還在睡著。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將淩厲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一些,但還是不夠敢讓人靠近。

可這張臉實在精致,鼻梁高挺眼窩深邃,連眉骨都像遠山一樣,像一幅畫。

此時他的一條胳膊就搭在清恕桑腰上,將人圈在懷裏,睡得沈穩。

看著這張臉,清恕桑就突然想起昨晚的某些畫面。

江聽聞眼睛裏盛著碎光,很是緊張地看著他,說:“我……不太會。”

“但我一定不會弄傷你。”

正好處於迷離狀態的清恕桑聞言腦子都更加短路了不少,他睜著被生理性淚水洇紅的眼眸,心道,什麽叫不太會?!

他是他第一個約……的對象嗎?

其實清恕桑也沒有過。和秦斯言在一起的那三年,秦斯言都沒和他做到最後一步過。

剛開始的清恕桑不懂,以為是秦斯言沒準備好,後來他才知道他在為白月光守身如玉呢。

可一個正常男性總有必要的生理需求,他身邊又有清恕桑這麽一個浪|蕩——哪怕只是索個臉頰吻,秦斯言都這麽說他——的存在,自然會玩一些不用做到最後一步的花樣。

所以要說清恕桑沒有經驗,那是假的。

可要說他有經驗,又是說虧了他。

但他絕對不會說自己不會!哪像江聽聞這……

經過實踐證明,江聽聞是真的不太會。

他從頭到尾都非常有耐心,讓清恕桑全身心放松,接納……把持不住以後雖說毫無技巧,可他真的好兇。

而且半夜都沒能睡成覺。

有那麽一瞬間,清恕桑很後悔約了他。

按理說當時那麽瘋狂,今天清恕桑不該醒那麽早。

但他實在太難受了。

哪哪兒都疼,翻個身都覺得不舒服。

自然也就醒了。

一夜情而已,如果醒來臉對臉看到彼此還在,會很尷尬吧。

清恕桑不想面對這種場景,他忍著不適極輕地捏住江聽聞搭在他腰上的手腕,後躡手躡腳地鉆出被子。

發出的聲響可以忽略不計。

毫不誇張地說,清恕桑腳心一挨到地就差點跪那兒,還好及時抓住了床沿。

幸虧江聽聞還算貼心,昨晚弄完帶他洗了澡,身上倒是幹凈舒爽。

不然今天鐵定收拾不了這麽快。

清恕桑抖著雙腿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三兩下套上,絲毫不留戀地出了門。

房門剛關上,江聽聞就睜開了眼睛。

……

三樓以上的酒店房間安排的有電梯,三樓以下就沒有了。

可能是為了讓客人更好地感受這裏的餐飲風格。

清恕桑從電梯裏出來,走入三樓走廊。

這一層是這裏待遇最好的餐飲包廂。

金碧輝煌,寸土寸金,連地板都似乎散發著金錢的氣息。

清恕桑沒心情在這裏逗留,身體還難受著,他無心多看。

可就在他轉去拐角打算走環形樓梯時,一道聲音卻忽而有些驚喜地喊住了他。

“阿清?”

清恕桑擡眸看去。

沒見過面,但他認識。

傅白眼眸亮亮的,迅速地朝他走過去,確認般道:“你是清恕桑吧?”

清恕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底卻不可抑制地難受起來。

秦斯言帶他的白月光來這裏了。

白月光肯定不用求他吧。

“你哪位?”清恕桑聽見自己這麽問。

聲音剛出他就不適地皺起眉頭,喉結輕動咽口水清嗓子。

“這麽叫我不合適吧。”

聞言,傅白明顯一怔,他似是沒想到清恕桑不認識他,笑著解釋:“哦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們沒見過面,但我見過你的照片,阿言時常提起你。”

說著他從上到下打量起清恕桑,而後眼神意有所指地定格在他的脖頸頸側。

堪稱貼心地問:“你感冒了嗎?聲音很啞。”

清恕桑垂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蜷了一下。

傅白似是毫無所覺,神色認真了些:“不知道你跟阿言發生了什麽,他正生氣呢,昨晚把大家叫出來在這兒喝酒,現在氣還沒消。你要不要去看看?”

清恕桑懶得理他,蹙著眉頭明確表達了自己的不耐煩,越過他就打算走。

傅白又及時說:“難道是因為阿言昨天去給我接機,沒有回去給你過生日?”

“可我不知道你生日……是我叫阿言去的,對不起。”

“我不理你你還沒完沒了是吧?”清恕桑突然回頭盯著他,眼睛裏戾氣橫生。

傅白瞬間頓在原地。

秦斯言與他說過清恕桑乖巧聽話,善解人意,誇過不止一句兩句。

當時遠在國外的傅白聽著不對此做任何評價,只想著有時間一定要會會這個人。

但眼前的人似乎顛覆了他的認知。

“阿言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去看看?”傅白說。

話落,清恕桑眼睛裏明顯劃過了一絲茫然。

心底的那道難過就又順著這股情緒蔓延開,他下意識不死心地想,秦斯言其實是喜歡他的,對嗎?

不覺間,他便擡腳隨著傅白往一處包廂走去。

剛在外面站定清恕桑就被濃重的煙味兒熏得皺起眉頭。

裏面亂糟糟的,還在喝酒。

一點也沒有上流社會人士的矜雅,好像一群地痞流氓在互相噴糞。

清恕桑心底下意識起了一層厭惡。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秦斯言還有這樣的一面。

“秦總,我對你那小金絲雀真是好奇太久了,你真不打算帶出來讓我們看看?”一個男聲語調含笑地說道,“又沒有人跟你搶。”

秦斯言嗤笑:“甩了。”

“啊?為什麽?”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放心吧,會回來的。”秦斯言滿不在乎道,“離了我他能幹什麽。”

“人不是人,雀不是雀。除了我誰會養著這樣一個廢物。”

裏面的人哄笑起來。

“我記得當年不是你先對人好的嗎?”有人嘶了聲,突然想起這茬兒了一般,“怎麽現在卻這樣對人家?”

聞言秦斯言笑得更加嘲諷,說:“裝什麽糊塗。不是你們這群人跟我打賭看他好釣……”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綠茶婊的人。”忽而,門外的清恕桑平靜地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傅白,道,“如果只是為了讓我聽這個,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包廂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人打開半掩的門出來了。

“小白?這是……?”

傅白本身還好整以暇地靜靜聽著那些話,聞言臉色瞬時難看。

特別是有人喊了他名字,更是讓他尷尬得無所適從。

秦斯言的臉透過打開的門裸|露出來,在看到清恕桑的那一刻臉色顯而易見地冷了。

手指間的香煙微抖,煙灰撲簌簌掉落。

他好像慌了。

清恕桑依舊直視著傅白,冷聲說:“這麽喜歡秦斯言那不舉的玩意兒,我送給你啊。”

“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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