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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無力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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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連心愛之人也要拒之門外?不僅僅是他,你連自己可以活著的希望,也要拒之門外?”

長公主苦笑,拍拍她手,疲倦的沈重道。

“哪有什麽拒之門外?”

她的眼睛聚焦不再是在她身上,唇角的笑意,她想要輕松一分,自由一些的笑意弧度,無端卻染著滿滿的苦意。

“我自己還不了解自己?不了解他?如果說與他最開始就無法在一起,如今已經枯萎的一顆心, 你覺得還有什麽再去愛的能力?”

溫妤雖然震驚,不過也是在這一刻,才明白,她為什麽會對張邑如此絕情了。

“所以,你才不想給他更多的希望?”

長公主苦笑,卻是對她的不再多加追問便能了解她的意圖,報以十分的感激的,

躺在背後的軟枕上,長公主蓋著薄被的腿曲折,一手握著她的手,明明還是風華絕代的美人,神態卻生生生出一種遲暮的雕零,讓人看之憐惜傷懷,不看可惜生疼,她本人卻像個遲暮的老人,與她說著那些從來都不成有人去關心,更不曾有人看透的心情。

“妤兒,你我都非那種幸運的女子,在旁人眼裏,你們可能地位超然,風光肆意一世,可誰也不知,這樣的女人一旦理想的沖擊和現實撞擊在一起,即便屈從現實,也是無法安然接受的,那求而不得,得到的不是自己所願的心情,遲早有一天,會將我們剩餘的精神給磨滅,直到有一天,枯萎,死亡。”

“你我之間,你又是個比較幸運的,不管雲晏離當時因何與你走到一起,好在你賭贏了,如今在他心目中,不說你確實是重於一切的,卻也是他唯一可以如此對待的女人,而且,他敢承擔起要你所付出的一切代價,也忠於自己的選擇,忠於自己的理念。”

“我與張邑之間,從來不是愛不愛的問題,是愛……而無力再愛了。”

她的目光轉向窗外的芙蓉花樹,都已經不知道這棵樹在這裏長了多少年了,如今密密麻麻的滿布了她半個房間前的院子,而此刻正是芙蓉花開的時節,秋風吹過,偏偏芙蓉花瓣被卷下枝頭吹進房間,鋪了半個窗子,也將美人榻上的長公主掩了半邊,的毯子。

長公主另一手指尖,撥著腿上還顏色正好的芙蓉花色,一邊與她說著那些本不該她這樣的人出來的滄桑之語,讓她整個人空靈的如同秋色光芒裏,安靜而祥和的芙蓉仙子,沈靜而優雅。

很難讓人聯想到,她曾經是可以手提月刀,以女子之力,在戰場殺伐,生生護佑了一個力竭之國在一個國力昌盛,兵兇將勇的虎狼之國攻伐下,得保三年的女驍將。

當然,如果她不是心力枯竭至此,她會是個讓人更心悅誠服,喜歡和圓滿的女子,可惜,可惜……

天妒紅顏,從來不會讓她從容面對後一切無恙,更多的是,所謂圓滿之後,一個又一個更大的騙局和陷阱,之前是她的責任與感情被謀權江山的父親利用的淋漓盡致,最後她盡了作為子女作為皇室長公主,作為一個長姐該盡到的一切責任,也同時代表著,她完全失去了再度愛一個人的力量。

貢獻了全部,終究連想愛一個人的力氣也沒了,只剩下茍延殘喘,寧願放棄孤獨終老,也不想去面對,那個人最後愛的已經不是曾經的自己的絕望。

“妤兒,我一直知道你是最能了解我的那個人,所以我也不多求你如何,這輩子,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就當我求你,不要再為我點起任何希望,這樣其實挺好,什麽都不用再管,什麽也不用再想。”

溫妤握緊她的指尖,終究於心不忍,望了望外面等待的已經有一會兒的偉岸身影,心中一痛,還是不想這兩個人就這樣錯過,哪怕他們僅有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再多了,這些對她來說逾越的話,她還是出口了。

“長公主,妤兒還是想多問一句。

說著她不管她允不允許,率先便出了口。

“您的心情妤兒都明白,張丞相的心意,也沒有人比您自己更清楚,如果說如今他新朝丞相與您前朝公主的身份不存在了,他願意為您放棄這一切,穿越這些距離再次來到您身邊,只作為張邑,你曾經認識的那個張邑,來到您身邊,您也不再是前朝公主,更不是如今這個新朝為安撫百姓,彰顯仁德仁政冊封的護國精埒公主,你,還願意重新撿起放棄的希望,燃起新生的渴望嗎?”

她這一問,讓長公主微微有些心頭顫抖,同樣連外面等待的男人同樣提起了心頭的石頭。

倒不是他有意偷聽,實則聽力太好,這個距離正常情況下沒有人能夠聽得到,他這樣的卻完全不費事,二來也是忌憚溫妤的工作沒有做好,生怕自己出現的早了會再誤事,三來在意識到時已經聽到了,心底便升起正常人都有的心思。

想要知道自己在心上人心裏,究竟是個什麽位置,尤其長公主這樣的女人,與一般的女人還不一樣,她這麽多年的冷淡和決絕,說沒讓他動搖過懷疑過,根本是騙人的,所以在聽到後,也便升起一種更想知道的心理。

也就有了溫妤這樣沒有功力的女人都能發覺他的存在,長公主這樣功力大不如前,顯然對自己的範圍內也十分放心的人,反倒無法發現了,便有了這樣的情形。

倒不是他舍不得如今的一切,一如他對溫妤所說的那樣,如今這些已經都不成為問題了,可他與她之間最大的問題除了這些,無疑還是長公主的首肯這一點。

她的性情他怎會不了解?也正因為了解,知道她的苦可執著,他這麽多年完全可以以強勢的手段,來闖開長公主府的大門,卻沒有這樣做,無疑就是不想重蹈覆轍,讓她承受可能更絕望的情況。

可能性子已經隨著年紀的增長已經淡去很多了,雖然對她依然無法放下,卻再也做不出可以一急之下直接帶她逃亡的那種是來,於是,只能用之前他最看不上,如今卻也是最後,他不得不用的辦法來。

如今可以親耳聽到在她口中究竟還有沒有可能,自是心如擂鼓,十分緊張的,可在回過神來後,卻下意識的鄙夷自己,這都多大年紀了?明知道她即便拒絕自己也是已經決定好了的,多少年多大的事都不曾這樣在意了,竟然還會緊張這些?

可再回神也意識到,自己即便多大的年紀,在面對這個女人的問題上,自己怕是都無法做到心如止水,認命了,可依然被她所牽動著。

“妤兒,這,本不該是他或者我這個年紀和身份再關心的問題了,我們這樣的人,如果不能完全放下自己完全接納對方,再怎樣驚天動地的感動,也終有讓我們更恨彼此的一天。”

溫妤聽到這個,長長舒了口氣,卻不再多言,又像完全對這件事放下了,臉上一片淡然的起身。

“應不應該再關心,這還是你們當事人當面談最好,而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長公主,無論你以什麽樣的方式規避這樣的正面答案也好,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你還愛著他,不然,不會如此決絕的不給他任何機會,也無法被動接受現實,接受他給予的呵護,你如今真的不想再另嫁或許是其一,而不想給他增加任何麻煩和負擔,怕也是你無法承認的重要因素之一吧?”

她嘆息,在長公主震驚於她口中的“當面談”的情況下,由衷的懇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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