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看在孫婆子曾伺候過夫人無錯的份上，饒過老婆子吧！”

“是我該死，是我老不休，是我鬼迷心竅，小姐，小姐開恩。”

兩個老人率先滿是愧意的連連叩頭，另一個直接對自己論起嘴巴來，溫妤卻沒有要軟化的跡象，依然不動如山的說。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我不清楚尚書府的家規是什麽，好在各院有各院的規矩，南山苑的規矩，我自己還是知道的。”

“小姐，大小姐。”

這些人驚懼的望著她，此刻卻是一點也沒辦法看透這個小姑娘的路數心性了，而她隨即擺了手指，有兩個家丁拿著小刀而來，直接按了香芝香芬的手在地上，當場一人切了一支小手指，女孩子淒厲的慘叫聲蔓延在整個南山苑中，更清晰的傳進他們同一室內的同犯耳中，這姑娘無疑，又給了他們心上一擊，本來還抱著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恐嚇，現在他們確定，這個小姑娘當真是安安靜靜就能將人給辦了的，他們，竟然因為二小姐那幾句口頭承諾，當真在這個真正的大小姐頭上動土了？

天，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面前這個切了兩個小姑娘手指的小姑娘，當真還是多年前那個在尚書府中出聲的原配嫡長女嗎？

“既然風聲是這兩個外人放進來的小姑娘攪起的，看在你們多少是仲叔信得過的人的份上，如今我便只讓她們代為受罰，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後一次在南山苑發生這樣的事，讓我再知道有第二次，誰敢鼓竄你們對我動手，我便加倍施還在那個正主身上，誰敢動手下毒，我便讓她自己喝下那毒藥。”

她回身負手而立，冷然又道。

“看清楚你們面前的主子是誰，別外人幾句甜言蜜語，便當真不知自己是誰了；還是那句話，在這期間做好你們該做的，我雖給不了你們什麽高官俸祿家財萬貫，起碼有一點可以確定，你們在這個府中，南山苑外得不到的，我都可以在這個南山苑內給你們，當然，你們若不屑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寧願清凈一點，也不用這麽多人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來撐面子。”

所有丫頭小斯和婆子這才明白，三個婆子中唯一沒有動搖的李婆子畢竟是個老人了，又比跪著的那兩個眼光高一些，自是明白這個時候該是如何做的，於是率先對她俯身，俯首帖耳的應命。

“奴婢明白。”

她這樣一應，其他幾個圍著的丫頭和小斯也明白過來，當即弓手應道。

“小的（奴婢）明白。”

最後只剩下除了兩個抱著手滾在地上的丫頭，跪著的兩個婆子和三犯了偷竊罪的丫鬟。

他們是最後反應過來的，隨即便紛紛向她調整方向，齊齊叩頭，驚慌表示。

“奴婢明白，謝小姐開恩。”

“所以。”

溫妤又一個深呼吸，讓他們剛放下來一點的氣兒又給提起來了。

“明天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便都當今天的事不存在過，再有人找你們，想必也不用我再提醒你們了，至於這兩個丫頭。”

她歪著頭看著疼如今也不敢喊出聲，兩人都將小手指握的緊緊的，懇求著看著她的小姑娘，眉頭倒真是染上幾分憐憫，只是所有人清楚了，這份憐憫與她的原則比起來，根本是不堪一提的。

“雖然說是夫人丟到我們南山苑的眼線，畢竟還是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想來這也是她們的第一次任務，卻這樣給我破壞了，扔回去也定然會是個廢棋，按照夫人那性格，沒用的小姑娘，丟給還能用的管事做人情，未嘗不是沒有的事。”

“不要，不要回去……”

“大小姐，求求你了，我們不能回去。”

溫妤嘆氣。

“但願你們能對得起我給你們的這個機會，明天開始你們便先在房間修養著吧！至於外面的人傳你們的事，我會讓人給你們打發掉，至於之後怎麽做，我相信也不用我再多說了。”

兩個小丫頭紛紛忍痛跪好，向她叩了一頭，含淚道。

“奴婢明白，定然不會再做任何傷害大小姐的事。”

溫妤這才滿意，含笑點頭。

“如此，最好。”

將所有東西規整的都規整起來，拿的也全放了回去，而毀了的有瑕疵的，溫妤讓連翹偷偷尋來工匠修好即可，盡量別將事鬧大。

所有奴役都散去，這個夜這才安靜下來。

連翹為自己的主人退下披著的外衣，梳理著頭發，而溫妤則面對著星光極好的夜，心緒不明，卻聽連翹問著她今天所做的一切。

“小姐，這樣放任他們真的可以嗎？人之惡性，可不是那麽容易能夠改的，既然他們的心思已經動了，之中又有曾經伺候過夫人的老人，心氣兒自然容不得我們這些年紀小的冒犯，萬一他們再暗中使絆子，我們又無法及時盯著，怕是，就沒今天這麽容易解決了。”

溫妤沒回頭，她何嘗不知本性難移，惡性難除這些事？可是無論如何這些人這個時候還動不得的，起碼現在留著她們多少還是有用的，她怎麽能現在就將她們一網打盡呢？

“不用擔心，經過今夜這一場，縱然不能保證完全收覆了他們的忠心，起碼有一點，他們其中有人已經下定決心跟著我了，而有這些人的暗眼盯著，即便平時我們顧全不到的，也不會像之前那麽被動挨打了，總有解決的辦法，無妨。”

連翹真有點想不明白她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可這個小姐從在莊子上落水救回來後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沒見是錯的，索性她也便相信一次，她確實是正確的了，心也逐漸安了下來。

“不管如何，有小姐在，小姐說不會有問題，必然便不會有問題，連翹相信小姐。”

溫妤這次笑到了心底了，這一世雖然身邊的親人一樣每一個真心接待她，喜歡她的，好在她已經明白人最該珍惜之處，沒有血緣又如何？起碼這個小丫頭卻是真心喜歡她，跟著她這麽多年的。

時光的輪軸，在這一次重來之中，讓多少人改變了命運的途徑，可她相信一點，起碼這些珍惜她的人命運只會變好，沒有再變壞的道理了。

於是當第二天，溫妁早早就打算聽南山苑的笑話時，卻發現，整個府中異常的安靜，別說南山苑的笑話，就是府中的一些奇怪的事，也沒有。

“怎麽回事？再怎樣也不應該呀？動靜呢？”

她納悶著，最終無法再等下去，帶著自己的丫鬟迎紫，又晃悠去南山苑，卻還沒進南山苑大門便見到溫妤帶著連翹準備出門，仿佛心情甚好，昨天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她人很好，溫二小姐心情卻不太明媚了，壓下心中的不忿，當即也含笑向她迎去。

“姐姐這是要出門，好足的精神呀，聽說昨天就在外面逛了一天，這是要為南山苑置辦什麽東西，非要自己親力親為呢？有什麽事讓那些下人做不就好了？”

溫妤見著她笑的更溫和，與她互相行了個姐妹間的禮儀，她含笑道。

“其實沒什麽要緊的事，主要就是想重新認識一下臨安的風土人情，正好這兩天在錦繡莊趕制兩件新衣服，像父親說的，姐姐雖沒什麽才藝，起碼面上不能在清秋宴上給尚書府丟份子，然後我就趁機在周圍看了看，體驗一下風土人情，加上答應好小翁主要為她尋找一套皮影的小玩意兒的，昨天看的一般質量都不怎麽樣，今天就想去看看，能不能尋著幾個真正好的皮影。”

溫妁眼光流轉，隨即貌若無意道。

“姐姐竟然還有這份精神，當真將妹妹羨煞了，本以為姐姐初回臨安，起碼要有段時間無法適應過來的，現在看來，似乎是妹妹多心了？”

溫妤笑，緩聲問她。

“妹妹此是何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