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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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金色的,很像他家裏的壁紙。

那個模模糊糊的黑色東西,是他的電腦嗎?

高處那個白花花的東西,應該是空調沒錯了吧?

太好了!終於回去了!齊賢猛地張開眼睛,眼睛閉久了眼前有點發藍,他眨了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古樸的黑色寫字臺上堆著半人高的紙莎草書,沾著墨水的筆就放在旁邊,他手底下還是那個熟悉的水晶球。

怎麽還沒回去?!

齊賢從椅子上站起來,捧起水晶球來來回回地看。

是不是姿勢錯了?要不要再來一次?

他來時是什麽姿勢?齊賢回憶著,好像是這麽站著,雙腳張開與肩同寬,雙手捧著水晶球,脖子彎一點,臉貼得近一點,盯著水晶球看。

對,就是這個姿勢。齊賢瞪著水晶球,像是要把這個透明的東西看出什麽花來一樣。

好像古埃及的祭司占蔔的時候也是這個姿勢,說不定這麽看還真能從水晶球裏看出一點什麽東西,再通過想象和推算,就能實現水晶球占蔔。

他盯著水晶球看了整整十分鐘,眼睛都瞪累了,精神也恍惚了。

漫長的十分鐘,折磨的十分鐘,他從堅信變成了懷疑,再變成了徹底的失望。他抱著水晶球,失望得幾乎要失手將它摔下去。

不會吧?難道真的回不去了?

難道他要告別手機,告別汽車,告別空調,告別他在現代的親人和愛人,被永遠關在這個既落後又迷信的封建時代了?

不行,絕對不行!

說不定是還在冷卻期,還沒到時間讓他回去。齊賢在心裏默默給水晶球找借口,安慰自己,他不準自己繼續去琢磨那些悲觀的想法,沒事,大不了天天抱著它睡,說不定CD好了,一覺醒來他就到家了。

還以為熬到頭了齊賢失落地抱著水晶球,幾乎要落下眼淚,他真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齊賢抱著水晶球,蔫巴了似的,癱在王座上聽著那些官員七嘴八舌地提建議。

新舊交替之際,每個人都想吸引新法老的註意,以此官運亨通,他們說什麽,齊賢就應什麽,然後幹巴巴地說一聲:“好啊,太好了。”

官員們面面相覷,從斯特拉公主回赫梯那天開始,法老就像失了魂一樣,天天抱著水晶球,吃飯要抱著,睡覺要抱著,上朝也要抱著,像是被水晶球附身了。

齊賢已經不關心什麽朝政了,官員們說什麽,他只要答應就行,凡事有艾納斯在一旁把關,但凡哪個官員的發言有點不對頭,不能答應,他就會立刻咳嗽兩聲,暫時把齊賢的魂招回來,叫齊賢趕緊嚴詞拒絕那個人。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齊賢閉上了眼睛,太陽太大了,即便在室內也讓他覺得悶熱無比,異域的夏日如同一團熊熊烈火,而他是頂上那口熱鍋裏的螞蟻。

無端的邪火能將人的耐心燃燒殆盡,齊賢從未如此討厭夏天,這樣的天氣簡直不是人能生活的。

連喝一口涼水都不容易。

“陛下,南方饑荒地區糧食已開始發放,賑濟的糧食也已從底比斯出發。”

“知道了。”

“陛下,上月審判的幾個貪汙賣國的官吏已當眾處決,抄家所獲均已上交國庫。”

“知道了。”

“陛下,利比亞的一群難民已進入我國邊境,足有上百人之多,恐擾亂我國邊境治安,是否該驅逐?”

“趕走趕走,哪來哪回去。”齊賢揮了揮手,一個破會議開了大半個小時了,除了匯報就是討論問題,一點意思都沒有。

艾納斯皺起眉頭,似乎認為這個處理並不是很妥當。

“臣有異議,或許不該將他們驅趕出境,應當準許他們在邊境安營紮寨”

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人站出來反駁了:“臣讚同陛下的想法,埃及之外難民無數,若真允許他們在邊境安家,那其他難民聽聞此消息,豈不是全部都會湧來埃及?”

“是啊,到時候邊境魚龍混雜,更加難以管轄,外國奸細容易混進國內。”

艾納斯還想要說什麽,可是齊賢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了,他們一副不爭論個三百回合誓不罷休的樣子,齊賢可不想陪他們就在這蒸爐裏吵架。

“行了,下一件事,快點說,我要走了。”齊賢已經站了起來,椅子已經被他捂得滾燙,打倆雞蛋下去能立刻熟了。

一位老臣顫顫巍巍地上前來,語氣也在發著抖,真不知道這麽老了不回家呆著,還出來打拼什麽。齊賢在心裏默默吐槽道。

“陛下,臣從民間和諸位大臣和女兒裏挑選了一些適齡女子”

“知道了,準了,我走了。”齊賢還沒聽完,直接就同意了。

適齡女子?又要嘮嘮叨叨地說天不下雨打算活祭了嗎?隨便搞去吧,一群思想覆古的老東西,勸他們信仰唯物主義是沒有用的,齊賢老早就試過了。

獻女人給那些亂七八糟的神能有什麽用呢?那些神全是幻想出來的,不過是人們想給自己野蠻的殺人欲尋找一個恰當的借口罷了。

艾納斯欲言又止,說實話,身為臣子,他在這件事上應該幫著老臣勸諫的,但是發自內心,他又想和齊賢說這事不該操之過急。

特別是眼下。

可是齊賢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簡直刷新了艾納斯對他的認知。

“不能這樣吧”看著齊賢離去的背影,艾納斯喃喃道。

這個人怎麽能這樣?

齊賢自己拿著扇子扇了扇風,寢宮內實在太熱了,誰?誰現在能給他做一個空調,他就立刻把全埃及最大的官給他做。

衣服已經脫到了道德範圍之內最少了,他還是熱的要命,即便身邊有四個美女幫他扇風,他也沒覺得涼快半分,反而因為身邊圍著的人太多而更熱了。

“你們全部出去,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幾個人應了一聲,低著頭退下去了。

這麽大的王宮,這麽大的籠子,有沒有哪個地方能涼快一點啊?

齊賢願意拿自己住著的這個最大的房子跟他交換。

坐在同一個地方太久,整個椅子的溫度都上來了。齊賢又站了起來,四處走走,企圖吹走路生起來的風讓自己涼快一些。

水邊的地方是最涼快的,但是蓮花池那裏頭頂上就是太陽,淤泥多蚊蟲也多,那裏不合適。

這麽大的後宮總有一個地方有在陰涼處的水池吧?最好水質幹凈,可以跳下去游一個來回的。

實在不行他就要冒著被尼羅鱷吃掉的風險下尼羅河降溫了。

說實在的,無論是唐太宗還是康熙皇帝,古巴比倫還是古埃及,後宮這種住老婆的地方都裝修得不是一般的用心。

皇家七十二苑,苑苑風景不同,前頭還是賞心悅目的花園,轉頭就是晾曬臘肉的架子。

後宮空空如也,人影都見不到幾個,只有打掃的人在走來走去,偶爾有一個抱著水罐的侍女要去汲水,除此之外,那種各宮小主爭風吃醋的畫面根本看不到。

“唉,像我這種明君,既敬業又專一。”齊賢不免感嘆道。突然,一個人闖入了他的視線。

一個身著淺綠色衣服的姑娘抱著一盆種著茉莉花的小盆栽,穿行在土色的建築之間,她戴著一頂齊肩的假發,哼著小調,好不愜意。

這個人怎麽有點眼熟?

齊賢跟在她的背後,找了棵樹躲了起來。這樹也太羸弱了吧,細細的枝幹連根本就遮不住他的英姿。

女孩對於自己被跟蹤了一事毫不知覺,依然逍遙快活地穿行在這裏。

她靈活地拐來拐去,像是對王宮熟悉得不得了。

齊賢一路跟著,隔的有些遠,他看不清她的側臉,只覺得這個背影越看越熟悉,他一定在哪裏見過。

女孩突然快走了幾步,右拐進入一個宮殿不見了。

齊賢追了上去,在一間龐大的宮殿前停下了步伐。這棟樓簡直就是埃及版的簡易小別墅,有點全面奔小康之後的農村小樓的感覺,但是這門前幾根碩大的石柱,定下了它尊貴的風範。

這一個人都抱不過來的石柱,看起來已經有了多年歷史,他看到了上面精美的浮雕尚存,甚至還有一些鮮艷的色彩。

他擡頭望去,這間屋子堪比自己住的那間,到底是誰住在這個地方?

“嘿!胡尼!我在這兒!”消失在石柱之間的女孩突然從齊賢身後的柱子後探出了頭,大聲喊道。

齊賢被嚇了一跳,女孩也倒吸了一口氣,他聽到盆栽落地,瓦罐摔成碎片的聲音,轉過頭,女孩已經跪在了他身前。

“陛下!參見陛下!我奴婢不知道是您!”她哆哆嗦嗦地說著,齊賢看到了她撐在地板上的手臂都在顫抖,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好像快哭出來了。

怎麽能在法老面前這麽失禮呢?!

又來了!這裏的人老是動不動就跪,搞得好像膝蓋不會痛一樣。

“你趕緊起來,起來說話。”齊賢看向她身後,倒是有些心疼被她摔碎的那一盆花。

“胡尼是誰?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他?”齊賢問道,想讓她擡起頭,好看清她的正臉。

“回陛下,他、他是我的愛人,是陛下一位忠心的侍衛”女孩有些詫異,法老居然會問她這個問題,她站了起來,緊緊攥著手指,唯唯諾諾地回答道。

她以為法老早都知道,並且默許了,誰知他居然不知道?

看到她的臉,齊賢更加堅信自己是見過她的了:“你叫什麽名字?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女孩聞言更是驚掉了下巴,她不可置信地問道:“奴婢是哈特希呀!陛下,您不認識我了嗎?”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齊賢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她幹嘛這麽驚訝,他確實誰都不認識啊。

哈特希?這個名字確實在哪裏聽過。

想起來了!他的大腦突然閃過一道光,在菲萊神廟旁,那個叫他“小氣鬼叔叔”的女孩。

討厭,討厭極了!他現在想起來還有點牙癢癢。

不過這事是她下輩子做的,現在眼前這個乖得可愛的小女孩讓他都下不去嘴說她。

“你是王宮裏的仆人嗎?你的主人又是誰?”

女孩差點要暈過去了,極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若不是齊賢衣著華麗,她肯定以為是有人假扮法老:“我是卡莫西斯公主的侍女啊,您忘了奴婢可以,您該記得公主吧?”

等等,卡莫西斯?齊賢的表情僵硬了起來,擡起頭環視這個宮殿。

卡莫西斯住在這個地方?

完了,他的本意不是來見卡莫西斯的,怎麽誤打誤撞走到了這個地方?完了,現在拔腿開溜還來得及嗎?

哈特希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看來法老還沒有到不認識卡莫西斯公主的程度。

她突然意識到,法老出現在這裏,不就是來看殿下的嗎?

天哪,他終於想起來要過來了!天知道殿下,哦不,全宮殿的人等了他多久!

“陛下是來見我們殿下的吧,請允許我給您帶路。”哈特希露出微笑,朝齊賢一躬身,語氣間盡是不容拒絕的味道。

這這下輪到齊賢為難了,來都來了,沒有這時候走人的道理。

他本無意要冷落卡莫西斯,但是最近是真的公務繁忙,加上他一直陪著斯特拉公主,實在是沒時間去找卡莫西斯解釋一番。

說白了他也有錯,沒辦法,遲早是要面對的,晚死不如早死,現在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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