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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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角色,甘願的陪著他演下去,暗暗的祈盼著這戲不要落幕。

然而只要是戲,總有曲終人散的一刻。

寒非離的一句“陷阱本是他所布下”,預示了謝幕的時刻即將到來。手指輕輕描過洛羽痕如黛的眉,戀戀停留在眼角的那只藍蝶上。

睡夢中的洛羽痕,真實的讓人心疼。

之前她曾那麽篤定的對他說過“我信你”。這堅定的信念是否動搖了?

手指滑至他的眉心。不管神氣如何的閑散不羈,他的眉宇間總透露出孤傲的氣質。偶爾的低眉轉眸的恍惚,宛若摒棄了人世,杳然脫塵的錯覺。

亂紛紛的思緒漸漸的沈澱。不管有多少疑團遮住了眼,她直覺的感到,洛羽痕,是這個紛亂異世中,最真實的存在。

車外的篝火明明暗暗的閃動著寧靜的火光,士兵們大都入睡了。寒非離不知是否就在不遠處。他身上衣著單薄,可別隨便擠進士兵的帳篷裏,被占了便宜去。即使是展露了男兒身份,也不意味著十分安全啊……

雖是有些不放心,卻不敢欠起身來略微撩開簾子向外張望一下,只怕這小小的動作弄醒了洛羽痕。

只輕微的嘆口氣,專心的去看身邊人的清俊絕倫的睡顏。這失眠的漫漫長夜,欣賞美色乃是最好的消遣了。

睡著的人卻不給面子,似是被她色瞇瞇的目光驚擾到,腦袋蹭了蹭,將臉埋進她的衣襟。卻是睡的更香甜了。

……

清晨。已到了拔營起程的時刻,洛羽痕還是未醒,仿佛要將幾日來耽擱的睡眠全數補將回來。

有軍官在車外問是否上路。唐果小心的移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輕巧的滑了出去。撩開車簾,低聲問道:“我家小丫鬟呢?”

軍官面上囧了一下。唐果擡眼望去,入眼處盡是士兵們一張張囧囧的臉。自從知道了美貌小丫鬟原來是個男的,大家都是這麽一付表情,難以恢覆正常神態。

不遠處,就站了已褪去女裝、甩掉珠釵,只穿了一身雪白中衣的寒非離。頭上原本盤的雲髻已解開,任那漆黑的長發落在肩背,被風吹拂得有些零亂。散亂額發下一對沈沈的眸子,陰鷙鷙的望向這邊。搭在腰間長劍劍柄上的右手,緊握得指骨泛白。

他身周散發的肅殺之氣讓她心底悚然而驚,手指下意識纏緊在了車簾上,身體不動聲色的略移了一下,更嚴密的擋在車門處,仿佛是怕他突然沖進去似的。

擡眼默默的看回去,眼中含了毫不讓步的倔強。

沈默一陣,他終於沈沈開口:“果兒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先是揮了揮手,對軍官說暫不起程,令他退下,順便把近處的士兵清走。眼看著說話方便了,才輕聲的回話,仿佛怕驚醒車內睡著的人:“他是百變妖狐。”

“果兒既知道,為何還要護著?”

“如果他不想暴露,我們不可能這麽快就發現他。”

“你究竟想說什麽?”

“此處距京城還不是很遠,如果他真的是衛清蕭的人,此時動他,定會驚動衛清蕭。”

寒非離目光疑慮的閃動了一下,尚未答話,她就覺得背上一沈,有人懶洋洋的趴在了她的背上,尖下巴熟門熟路的擱在她的肩上,帶了笑意的話聲軟綿綿的在耳側響起。

“果兒真聰明呢……”

她偏臉看去,只見洛羽痕那對原本生得狐媚的眼睛,笑瞇瞇的看著她,偏偏那長睫半覆下的眸子,又清亮如湖水,辯不清究竟是蠱惑還是純真。她感覺自己的判斷力面臨崩潰了……

眼看著寒非離的一張臉變得鐵青,洛羽痕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加了一句:“哦對了……前幾日有個鬼魅般的家夥在不遠處飄著嚇人,這幾日怎麽不見了?”

寒非離面色一白,驚異出聲:“蝠影……難怪與他聯絡不上!你將他怎樣了?!”

洛羽痕卻已軟軟伏在了唐果的耳邊:“果兒,那邊有處泉水,我要去梳洗。”

唐果眨了眨眼,忐忑的問道:“你到底把鬼魂兄……”

洛羽痕眼一瞇,聲音低了幾度,忽然陰森起來:“果兒關心的其他男人,最好不要存在於世上。”

大吃一驚,忙忙否定:“我……我不關心他!一點不關心他!”

他展顏一笑,露出潔白的小兔牙,仿佛真信了似的,聲音又恢覆陽光雨露。膩膩的磨蹭一下:“果兒,我們去梳洗。”

她還未及回應,腰上就覺一緊,被他抄入懷中,倏忽騰空飛出車外。下意識的攬緊了他的脖子。

忽聽後面傳來一聲大喝:“放下她!”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驚恐的看到寒非離舉了長劍,飛身追了上來,劍鋒凜凜,攻向他的背心。

她不及發出警告,只能短促的驚叫了一聲,用力捶打著他的肩膀提醒他來自身後的襲擊,卻見他低臉對她一笑:“果兒莫怕,羽痕會護著果兒。”

護著她?寒非離攻擊的是他洛羽痕啊!眼看著劍鋒就要抵達他的後心了,他還有心思跟她說說笑笑!

他卻只管疾速的前行,對身後如影隨行的劍尖置若罔聞,而寒非離拚盡了全力追趕,勿論無何那劍尖也距離目標餘下幾寸的距離,怎樣努力也無法送上。臉上的神色已是急怒難抑。

洛羽痕突然半空中偏轉了身子,這一轉緩下了速度,而已近咫尺的劍鋒,強勢不減,迅猛的刺了過來,而那劍尖的即將落處,正是洛羽痕懷中的唐果的胸口。

一瞬間,唐果的意識一片空白,視野中只有寒非離剎時收縮的瞳孔。

活鑰匙

錚的一聲,長劍高高飛起,在清空中劃出一道水亮的弧線,飛了很遠才在遠處落下,嚓的插入土中。

是洛羽痕,千鈞一發之際擡腳踢飛了寒非手中的劍。

寒非離身形僵住,原本執劍的手尚停在半空,冷汗順著額發滴下。

洛羽痕輕輕拍打著懷中嚇傻了的某果的臉,柔聲安撫:“果兒不怕,有羽痕在,他休想殺你滅口。”

他什麽意思?寒非離殺她滅口?唐果被驚嚇到麻木的腦筋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說,寒非離怕她這個活地圖被他劫走了,想殺她滅口。

這話落在寒非離的耳中,頓時冤得欲哭無淚,口吃道:“我……不是……我沒……”

洛羽痕抱了她利落的轉身:“泉水就在前方,我們去梳洗。”

半點不給寒非離解釋的機會。唐果當然知道寒非離無意傷她,純是被此狐貍陷害,卻苦於被剛才嚇到失語,一時半會發不出聲來,連句安慰的話都講不出來。

只能在心裏對著洛羽痕暗唱:你好毒,你好毒……

走了沒幾步,拐過一叢灌木,果然有一汪清澈的活泉,泉水輕靈的跳躍著在潔凈的石上跌碎又融合,映在泉中的晨光碎成滿池的零星,發出悅耳的水聲。

他將她小心的放在泉邊的大石上,然後隨意的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唐果這才註意到,他沒有穿那灰撲撲的士兵軍衣,而是像寒非離一樣只穿了中衣,衣襟都沒有系好,從胸口到腰腹坦露一路春光,衣上還沾染了昨日的斑斑血跡。

衣著的不整卻不影響他極優雅的姿態。他跪在泉邊平滑的石上,略略低頭,掬了水淋在臉上,忽爾轉臉,一對濕漉漉的眼睛看向她,彎成兩彎滿含碎星的月牙兒。睫上掛的水珠顫抖著落下,無聲的跌入泉中。水痕從濕潤的臉頰滾落,沿著線條分明的頸子,滑過鎖骨,消逝在衣領處。……最終滑到哪裏去了呢?……

“果兒,往哪兒看呢?”一句戲謔的話語驚醒了看呆了的某果。

“嗯?”唐果茫茫然將目光上移,看到某人的一排小白牙。

她鎮定的眨了眨眼,問道:“你幾日沒洗澡了?”

洛羽痕面色一變,被擊中痛處。

這支隊伍陣容龐大,行進時,為了盡量不要引人註目,都是避開大路,有繁華市鎮就繞道而行。駐腳紮營也均是在野外,從不夜宿市鎮。因此本就帶有充足的裝備和給養,郭大小姐的日常用品也一應俱全,包括浴桶。

每當唐果要沐浴時,會有專人燒好熱水,扯好厚重的簾子緊緊圍繞起來,四周重兵把守。就是一只鳥兒飛過,恐怕也有人將它打下來。

而士兵們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好在軍人原本就粗枝大葉,一個月不洗澡都不會在意,再加上現在天氣尚冷,就是請他們洗,他們也未必願意。

可是對於愛幹凈到幾乎有潔癖的洛羽痕來說,簡直無法忍受。混跡於士兵中間,又忙於監視二人,根本沒有機會洗澡。此時被唐果指出,頓時疑心是否是自己身上散發了不良的氣味,自卑起來。

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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