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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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客人,茶杯從指間滑落,摔到腳下青石板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

回到家後,唐果就覺得頭重腳輕,懨懨的沒有力氣,飯也吃不下。棋兒趕緊去告訴了夫人柳氏。很快郎中就來了,診脈之後,說是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開了些驅寒的藥物。

棋兒將煎好的藥端到床前,服侍她喝下。

喝了湯藥後的唐果沈沈睡去,棋兒也伏在床邊昏昏欲睡。半夜裏被小姐抽泣的聲音驚醒,趕緊上前查看,卻見小姐還睡著,可能是做了噩夢,抽噎不住,眼淚打濕了枕頭。

燈光下發覺她的面色潮紅,伸手試了一下,果然是發熱了。

棋兒打來熱水,浸了熱手巾擰得半幹,覆到小姐的額上。然後伸手有節律的拍撫著她的肩膀,良久,小姐睡夢中的抽泣才漸漸止住。

棋兒看著她的睡顏,嘆息了一聲:“小姐越是長大,越是與我生分了,連為什麽事傷心,都不肯說與我聽。”

郭家大小姐的體質原本是極好的,很少生病,偶而感冒傷風,喝點姜湯或是湯藥,隔天也就好了。可是這一次小病居然斷斷續的總也好不起來。自第三日燒退下後,就開始咳嗽。一陣咳上來時,咳得淚花四濺,好半天才能平息。白天懨懨的無力,晚上也睡不安寧。

這場感冒讓唐果煩悶不已。她懷疑自己現代人的靈魂改變了這具古代人身體的體質,是不是離了抗生素就治不了感冒了?搞得全家人跟著憂心,棋兒更是整夜的伺候她,夜裏睡夢中若是咳嗽就替她撫背,若是咳醒了就遞上水來潤喉。

她覺得這不過是小毛病,不願讓別人伺候,再說感冒是會傳染的。可是棋兒總是不依,無奈之下她只好畫了個口罩的圖樣,讓棋兒自己做了戴上,免得被她傳染。棋兒因為覺得戴了這東西就像在嫌棄小姐一樣,拒絕佩戴,但唐果堅持說她若不戴就不準進裏屋,棋兒拗不過,只好敷衍著戴了這個怪怪的面罩。

她的咳嗽一直拖了十多日還未好轉,郭宇駱也著起急來,怕轉成癆癥,請了名醫來看,抓來一包包的草藥。唐果每天喝湯藥就能喝個大半飽,再加上食欲原本不振,整個人懨懨無力,消瘦蒼白,皮膚都似乎變成了半透明的。

更讓她苦惱的是,自己的心情總是陰霾著,明明想活的明朗一些的,卻總是打不起精神。

都怪這該死的感冒。都怪古代沒有抗生素,連個感冒都治不好。她煩悶的想著,據絕去碰觸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時,重重的藥味繚繞在身邊,時不時忍耐不住的悶悶咳嗽,忽然讓她對自己感到很厭煩。

這樣病著的、無精打采的唐果,真讓人厭煩。為什麽還不好,真討厭。

薄荷糖

郭府的側門外,郭軒一個人在玩爆竹。點了幾個後,又覺得無聊,悶悶的坐到石階上,托著腮幫子唉聲嘆氣。

旁邊忽然有人問道:“小公子為何嘆息?”

郭軒擡頭瞅了說話的人一眼。卻見這人身著白袍,長身玉立,面容白凈,很和藹的看著他。

他再大大的“唉”了一聲,道:“姐姐生病了,不能陪我玩,無聊啊無聊。”

那人的眼中閃動了一下,問道:“哦?你的姐姐病的厲害嗎?”

“我不知道哎。他們不準我去看姐姐,說是怕把病過給我。不過娘親說就是感了風寒,總是咳嗽。”

那人默默的低眼站了一會,忽然把手伸到郭軒面前,掌心托了一枚淺青色的小藥丸,道:“我的這藥,吃了以後第二日病就能好。送給你,你設法讓你姐姐吃下,可好?”

郭軒並不接那藥,擡起了頭,一對精靈的大眼睛仔細打量著他。忽然站起來猛的往後一跳,大聲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娘說了,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你到底是什麽人,打的什麽主意!”

對方冷汗下……為什麽這小孩這麽精明……

郭軒見他吱吱唔唔,更覺得不像好人,回頭朝著門內大喊起來:“快來人啊!抓壞人啊!”

白袍一撩,迅速溜得不見蹤影。

……

是夜。唐果的閨房。

唐果睡在床上,棋兒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手撐著腮旁,腦袋一點點的打著瞌睡。外面似乎刮了一陣強風,呼的把窗戶吹開了,冷風頓時灌了進來。

棋兒被驚醒,趕緊起身跑去關窗戶,剛走到窗前,頸上似乎被誰輕拍了一下,立刻失去了意識,軟軟的倒地。

窗外無聲的飄入一個身影,輕輕將窗扇合上,回身望著床上還在昏睡中人,慢慢的走近。

唐果在睡夢中,模糊的感覺有人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一個小小的顆粒被塞進嘴巴裏,慢慢的溶化。這東西很像薄荷糖,冰涼清爽,很是可口,她甚至閉著眼睛,美美的叭唧了幾下嘴巴,還沒有品夠,那甜涼的味道就盡數咽下了,不滿的微張了嘴,還想再索要一顆。

她沒有等到另一顆薄荷糖,卻有涼涼的柔軟,輕輕覆蓋到了她的唇上。

她大部分的意識還是在昏睡,半夢半醒中,對於沒有得期待中的薄荷糖感到十分不滿,懊惱的哼哼了一聲。

那柔軟忽然撤離。

窗再一開一合,屋子裏恢覆了平靜,仿佛不曾有人來過。唐果在夢裏很快忘記了薄荷糖的糾結,繼續她的沈睡。倒在窗前的棋兒沒一會也醒了。發覺自己躺在地上,只道自己是連續熬夜太疲倦了才會暈倒。

次日清晨,唐果醒來,狠狠伸了個懶腰,頓覺神清氣爽,起身下床。

棋兒從外面進來,見她起來,吃了一驚,惱道:“小姐怎麽自己起來了!看病還未好,又讓涼氣閃到了!”走上前來就要把她往被窩裏塞。

唐果笑道:“哎呀,我覺得病突然好了,渾身充滿了活力!”

棋兒打量了一個她的臉色,果然是精神了許多,又記起自昨天半夜直到現在也未聽到一聲咳嗽,看樣子確是見好了!心中高興,神色也跟著喜上眉梢,卻還是不敢大意,強按著唐果不準她到屋外去。

直到郎中到來,細細診斷後,確認唐果的病已全好了,她這才重獲自由。

診病的郎中走在院裏,腳步頓了一頓,疑惑的自言自語道:“昨天病征還頗為深沈,今日怎麽就全好了?奇怪啊奇怪。”搖著頭,鎖眉苦思而去。

屋內,洗漱中的唐果似乎想起了什麽,停頓了一下動作。歪著頭想了一會,卻再也抓不住方才一飄而過的一點迷惑。

棋兒見她發呆,問道:“小姐在想什麽?”

唐果下意識的回答:“想吃薄荷糖。”

棋兒笑答:“我馬上去買。怎麽忽然想起要吃薄荷糖呢?”

唐果怔怔的道:“我也不知道。”

這可是多日來小姐第一次提出想吃什麽東西,棋兒火速趕去買了來。唐果掂了一塊放進嘴裏,咂了咂,卻蹙起眉道:“不對,不是這個味。”

棋兒奇道:“薄荷糖都是這個味呀。小姐想要的是什麽味?”

“……我說不上來。”她搖了搖頭,對於自己奇怪的念頭也感到好笑,揚眉笑道:“算啦,我還是吃飯吧,我覺得都餓扁了。”

棋兒大喜,火速趕去備飯……

這些日子唐果一直病著,都沒有註意到外面零星響起的鞭炮聲。待走出廂房,看到府裏的下人們都在忙著張燈結彩、置辦年貨,才意識到快過年了,而唐果的痊愈,讓郭家所有人的心境真正的喜慶起來。因她生病剛好,郭宇駱也不再督促她練字,於是她就每天和軒兒瘋玩,陪他上墻爬屋,調皮搗蛋,攪得郭府上下雞犬不寧,不提。

除夕之夜守歲,全家人歡聚一堂,其樂融融。外面,鞭炮聲此起彼伏。被新年的氣氛包圍的唐果,面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逢此佳節,自然是思念異世的父母。也不知他們是否健康安好。不知他們會不會發現其實女兒已換了一個靈魂。但願他們不要發覺——郭糖,全靠你了。

然而心中卻不僅僅只是掛念異世的親人,在這個世界,也有很大的失落。一個是不知流落何方的小獅子,也不知他能不能躲過官兵的搜捕?能不能營救出被捕的蝠影?

還有一個人,她倒是找到他了,他卻不願再認她。用形同陌路的方式,抹煞所有的過去。這比起跟小獅子失去聯絡的情形,更讓她不堪承受。

手裏握著酒杯,怔怔的發起呆來。

這場家庭的歡宴一直持續到淩晨才散,女眷們由丫鬟們扶著回各自的廂房。唐果正跟棋兒提著燈籠走在回屋的路上,忽聽到不知哪裏傳來一聲驚恐的慘叫:“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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