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叢林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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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睡到半夜被驚醒了, 屋子裏的腥味濃重的仿佛要化成水,堵在鼻腔那裏,呼吸都格外難受。

但是等他清醒之後, 那種幾近窒息的感覺又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窗戶大開著, 屋外的月光冷涔涔的, 看得人心裏發顫。

第二天一早,白然不管怎麽說,都要搬家。

瞿牧泉很無奈,“屋子裏的東西是花了好長時間才置辦起來的,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白然態度堅定,“那些死物丟了就丟了,後面還能繼續做, 你如果不想搬的話, 那就自己留在這裏吧,我是一定要走的。”

瞿牧泉無奈,只好道:“既然這樣,你總得留些時間出來, 我們把東西收拾一下,能用的盡量都帶走, 這樣後面搬到新地方的時候起碼基本的物資不用再費心去置辦。”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白然把屋子裏面逛了一圈, 帶了一些日常用到的碗盤鍋具之類的, 曬得幹貨也帶上了一部分。他收拾東西很利落,不過中午的時間就已經整理好了,但是瞿牧泉今天做事情慢吞吞的, 現在還在苗圃裏面忙活, 看樣子大有要把那些種在地裏面的東西都帶走的意思。

白然等了又等了, 過了兩個小時,瞿牧泉還沒有收拾好,白然有些不耐煩了。

“到底好了沒有,之前辦事看起來挺麻利的,怎麽今天這麽墨跡。”

“快了快了,不要著急啊,我這不也是為了後面能住的舒服一些。”

白然虛了眼,狐疑的看著瞿牧泉,“你之前不一直都是勉強能住下就行,根本不要求什麽生活質量,怎麽現在這麽婆媽。”

瞿牧泉手上動作一頓,很快又恢覆如常,“有嗎?我不一直都是這樣。”

“有的,你之前別說收拾那些花花草草了,平時就算沒有床,裹個皮子就能直接睡在地上,第二天起來蟲子爬了一身你還能把蟲子捏下來當加餐,回頭還跟我說味道特別好。”白然回想著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日子,一臉的感慨,但是緊接著就是滿臉嫌棄。

“但是你看看你現在,收拾個東西都墨跡這麽半天,那些菜去了新的地方再種不就得了,現在都是小苗苗,你搬過去能幹嘛。”

瞿牧泉放下手上的菜苗,表情有些訕訕,“行了,你別催,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但是就算這麽說,兩人還是在五點多的時候才出門,現在夏季,白晝時間增長,現在天依舊很亮。

白然全程拉著個臉,瞿牧泉跟在後面半晌,還是道:“我們這一次要搬到哪裏去?”

“就是之前和你說的那個臨時庇護所,不去那裏,我們還能去哪,問話時候能不能過一下腦子。”夏天趕路時間長了,白然的情緒也有些不耐煩。

瞿牧泉驟然被嗆,面色很不好看,但是到底沒有說什麽。

又走了很長時間,瞿牧泉也熱的受不了了,“到底還有多遠啊,現在天氣太熱了,長時間趕路也不好,我們先停下來歇歇吧。”

白然抹把額頭上的汗,他也不好受,但是還能堅持住。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了,這綠地裏面太久沒進來,我有點摸不到路。”

“所以你現在是迷路了?”

“嗯。”

“迷路了你怎麽不和我說呢,我們不是白白走了這麽長時間嗎。”瞿牧泉很不樂意,“你把要去的地方有什麽特征告訴我一下,沒準我有印象呢。”

白然斜眼看他,“你不是去過那個地方嗎,怎麽,忘光了?那地方特征那麽明顯,你還問我?”

“那不是時間太久了嗎,再說綠地裏面都一個樣子,記混了也是正常。”

白然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那個地方我記得是在一個蛇窩的隔壁。”

瞿牧泉精神一振,面上強壓著喜色,“蛇窩?怎麽會選在那裏做駐地。”

白然點點頭,“我剛進綠地時候就在那裏,不過除了隔壁都是蛇以外,那個地方還算是適合居住的好地方。”

瞿牧泉主動提道:“如果是蛇窩的話我記得在哪裏,下面我帶路,你跟我走,快一點的話還能趕在天黑前到達庇護所。”

“行啊。”白然跟在他後面,手伸進口袋裏面,像是在摸索著什麽。

“你喜歡小青蛙嗎?”過了一會兒,白然問道。

“青蛙?”瞿牧泉皺眉,“那東西身上都是疙疙瘩瘩的,黑色的皮黏噠噠的,看起來惡心的很。”

“如果是幹幹凈凈的、小小的、淡藍色、淺綠色的小青蛙呢?”

瞿牧泉想了想,“如果是那種的話,我應該還能接受吧。”

“那就好,這種青蛙很可愛呢,等到後面我送你一個。”

瞿牧泉無所謂道:“都行,如果真的有的話,我留一個做紀念。”

瞿牧泉對這一片還算熟悉,沒過多久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他們往前再走四個綠地,就是蛇窩所在的位置。

路上天色漸漸變得昏黃,溫度也沒那麽燥熱了。

白然找話題閑聊,“說起來,老巖頭他們都已經從山洞裏面搬出去了,也不知道現在過的怎麽樣。”

“他們都在綠地裏面住這麽久了,自然是十分適應的,起碼比我們兩個過的舒服一些。”

頓了頓,白然又道:“那個黑石,好像在雪季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跑哪裏去了,雪季裏面自己亂跑很危險,不過我找了一圈,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裏了。”

瞿牧泉有些譏諷的嗤笑一聲,“他無論怎麽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們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天黑之前就要趕到那個庇護所,晚上的綠地可沒那麽好過。”

白然聳聳肩,“行吧,聽你的。”

他們一路上的速度不慢,但仍然是在天擦黑的時候趕到了那片蛇窩。

這個蛇窩白然這是進來第三次了,這一次的蛇窩和之前兩次相比,有一些些的不同。

地面上大片的葉子都沒有了,只留下了濕潤的黑土地面,地面上蛇類蜿蜒爬行的痕跡十分明顯,但是這些蛇尾看起來都有碗口粗。

白然皺皺眉,“一個寒季過去,那些蛇都吃成蟒蛇了嗎,打了激素都沒這麽快吧。”

瞿牧泉感覺他說的話很有意思,於是笑了起來。

“綠地裏面一直有一個傳說,這片土地上生存著一種神秘的種族,‘蛇人’一族。相傳蛇人一族在沒有成年之前,一直都會是蛇形,等到成年之後,會化身成半人半蛇的樣子,但是蛇人的成長期十分漫長,這個綠地後面又來了一批其他地方的人,他們是遷徙過來的,不知道蛇人一族的存在,代替蛇人一族居住在了這裏。”

白然很認真在聽著,瞿牧泉滿意了,繼續往下講,“蛇人一族當時那一批的子嗣還沒有成年,只能以蛇形存活,被遷徙來的人當成了普通的獵物進行捕殺,蛇人一族傷亡慘重。”

白然微不可查的皺皺眉,“這片綠地上的食物很多,就算是動物,種類也有許多,比起那些大只又沒殺傷力的動物來說,捕殺毒蛇飽腹這種事情,聽起來太過荒謬。那群遷徙來的人真的不知道這片綠地裏面有原住民嗎?”

瞿牧泉扯扯嘴角,“誰知道呢,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說法就是這樣。經過那一場大捕殺之後,蛇人一族就銷聲匿跡了。有的說是被殺光了,有的說是殘留下來的那一批在綠地某處躲起來了。相信的人數最多的說法是說它們躲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生活,就像面前的這片綠地,之前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葉子,有人懷疑那些葉子下面,密密麻麻都是毒蛇。”

“聽起來是不是非常讓人頭皮發麻?”

白然扯扯嘴角,“還真是十分有想象力的說法。”

瞿牧泉指指那些還沒幹透的痕跡,“你不信?那你告訴我,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

白然瞥了一眼,隨意道:“誰知道呢,說不準是那個村子裏面的某個人為了引起註意,故意制造出來的,你連這種東西都信,傻不傻。”

瞿牧泉臉頰上肉抽了抽,“這種痕跡一看就是粗大的蛇尾在地上爬行才壓出來的,你告訴我用什麽東西弄才會模仿出來這種痕跡?”

“那誰知道呢。”

白然滿不在乎的,“行了,走到這裏之後我就知道去庇護所要怎麽走了,我們快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說了,晚上在綠地裏面走很不安全。”

白然欲走,瞿牧泉拉住了他的手腕,十分用力,攥的白然腕骨生疼。

白然嘗試了下,沒有抽回來,他皺皺眉,“你發什麽神經?”

瞿牧泉盯著白然,視線陰森又陰沈,“我說這個部落裏面有‘蛇人’一族,你信不信。”

白然歪了歪頭,打量他兩秒,驀然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他湊過去,用一種十分欠揍的語氣,“哎呀,這個蛇人一族還需要被人相信之後,才會現身出來嗎?不會吧不會吧,這麽神秘的嗎?那我當然是不信的呀。”

“說起來,最近海邊那個屋子裏面腥得很啊,還濕漉漉、黏糊糊的,之前我還以為是有什麽東西從窗戶那裏爬進來了……”白然說話時候一直關註著瞿牧泉的表情,見他神情一動,白然笑笑,淡然道:“現在回想看看,可能是我多心了吧,畢竟離海那麽近,有腥味和潮氣是正常的。”

瞿牧泉握著他手腕的力氣越來越大,白然仿佛聽到輕微的骨裂聲,他笑得越來越燦爛。

“這些人為制造出來的痕跡實在太醜陋了,我們不如好人做到底,把它們抹平,或者拿其他痕跡掩蓋上吧。”

瞿牧泉深深看他一眼,突然笑了,松開禁錮的手,“你要怎麽抹平?又要拿什麽痕跡掩蓋上?”

那片露出來的土地裏面,有些痕跡悄悄的變了方向,就像裏面到處都是隱了身的活物,就在那裏等著,等白然一步踏進去。

白然笑了,呲著一口小白牙,笑得格外燦爛,“你喜歡小青蛙嗎?各種濃淡的藍色、綠色都有的那種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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