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吹喜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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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的捧花,精準地劃了一道弧線,降落到了小梁的懷裏,一簇簇的滿天星,眾星捧月地捧著小梁潔白的面孔,小姑娘快感動哭了,阮佲和關聞鳩咬耳朵說這下好了指不定真的在去騎了駱駝後帶了個大胡子美男回來。

人魚線有這麽厲害!

關聞鳩趁大家都沒註意,拎著阮佲的手就按在自己腹肌上,說:“人魚線。”

阮佲捏捏手指,掙脫開了,讓他別鬧。

“老妖精。”

誰知關聞鳩一言不發,倒是發了條短信過去,問:“老妖精愛你愛得舒不舒服?”

這一字一句的,叫人臉紅,葷話一天比一天多,偏偏又正直,誰曉得這樣一張優美的嘴唇在他耳邊盡吐出些難為情的話,像春天飄著的溫暖的柳絮,隔著薄薄的布料在背部撓癢。

又不知怎麽條條的背脊被調教成盛滿水的春灣,一圈圈擴散出去,細長的手指慢慢地轉圈,攪成水底下隱藏的洶湧的暗渦,比往日敏感數倍,這會即便沒這根手指作亂,也覺得沿著背脊線慢慢地吹。

阮佲紅著耳尖,說:“少調戲人,昨晚還沒弄夠麽?”

關聞鳩握住阮佲的手,放手心裏晃了晃,“不鬧你了。”

阮佲撇嘴,婚禮上熱鬧,又不似鬧劇,店長男朋友又諸多對老婆的愛護,一桌子人起哄,唱著親一個親一個,兩個人也不扭捏,店長親完了自己貼上去說還要一個,小姑娘們偷偷笑,眼睛亮晶晶的,年紀小的不懂事,捂住臉,但又從手縫中,偷偷瞄,瞄出一點點躁動來。

長大後也要嫁這樣的男人。

阮佲倒是想和身邊的男人親昵點,但不敢動靜大,只在背後悄悄勾著手指,彎彎的一小根,可愛極了,貌似是兩名關系好的朋友,卻又不知這背後握住的手怎麽個試探,從指尖的慢慢爬動,調皮地跳到手腕子上,小爪子蹬人在手腕內部的細肉上慢跑,跑出受不住的癢癢,癢成一小團紅紅的小氣泡,在心裏噗噗破成一個,後來又往下跑,跑到掌心,掌心上有紋路,通向五根手指頭,阮佲的手指和阮媽媽一樣,都是細細尖尖的,指腹很小,常被自己捏住吸舔,看著頭頂晃碎的燈光,一個個透過指腹。關聞鳩的手指長,早覺得好看,卻又靈活,喜歡跳舞,碰在一起了,就在阮佲小小的指腹上跳起來,纏著一起來,停歇時則包裹在了一起,在翅羽下蜷在一起。

這是他們樂此不疲的游戲,在世人面前營造一個秘密基地,在基地裏翻了天也沒人管過一分。

小梁走過來,說我沾夠了喜氣,送你。

阮佲說:“真送我啊?”

“送你呀。”

阮佲想了想抽出一朵,眼睛手快的就別在關聞鳩的耳邊,正是人比花嬌,阮佲當場就笑了,小梁拿花擋住自己也在笑,阮佲又拿出手機要給拍下來,關聞鳩閉上眼站樹底下讓他拍,眼不見心為凈,但這闊達的姿態讓阮佲忍不住舔嘴唇,要是能親親關先生就好了。

他想他會先親親臉頰,摸到唇邊,關聞鳩浮現一種明顯的笑意,這樣的笑意鼓動了阮佲內心蠢蠢欲動,他將人壓在樹幹上,老實說他是比不過關聞鳩的,但是男人的縱容卻常常使阮佲翹尾巴得意,因此他還能命令男人低頭,自己把軟軟的嘴唇送過來。

一陣歡呼打斷的腦海裏的妄想,那頭的關聞鳩早已睜開了眼落在了視線上,他知道小孩心裏又轉了起來,又艷昵又澀澀,阮佲果真移開了目光,抿唇不好意思,看向了別處,卻又左右看看,忘了身後,趁人不註意,親在了照片上。

關聞鳩看到了,只搖了搖頭,萬分覺得愛人可愛得不行,要仔細說什麽,卻也只有這個詞能形容了。

不會是什麽看到毛茸茸的心肝都顫,也不是想上手摸上一把,那些都是輕佻的,而是曠日已久的將延續到從今往後的熱度,他曾經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對方試探著伸出手,還不是那麽確定地搭上他的手心後迫不及待地收攏。

小堂妹說他裝大尾巴狼。

偷看了手機上照片,驚呼:“哇塞,你這也下得出手!不怕人爸媽砸了你車啊!”

她這麽誇張地驚嘆了一句,被大伯母敲了後腦勺,嘮叨:“作業寫了沒?怎麽盡事兒!”

“誒呀,我這不是看看我未來的堂嫂……呃?是叫嫂嫂吧?”小堂妹不確定,“誒,我這不是關心我哥的終身大事嗎。”

“你哥的事要你操心?”大伯母翻了白眼,“怎麽沒見你其他地方起勁?專往這鉆。”

“我往哪鉆了!”

他哥回她:“是說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小堂妹跳起來要揍關聞鳩。

她媽媽像趕小母雞一樣把礙事的女兒攆到一邊去,“我來看看,什麽照片。”仔細一看,驚訝一聲:“誒喲,不錯,就是看上去小,成年了沒?”

關聞鳩失笑:“哪能的,二十多了,工作了。”

“那我就放心了,這對方父母知道了沒?”

關聞鳩點頭,大伯母拍手:“可就好了,怕就怕不順利,你平時工作忙,是該有個貼心的人照顧了。但要囑咐你一句,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尤其是你們這種的,往日多多少少不如意的事,我呢也說不出什麽大道理,希望你作為年長的能讓讓,當然你們兩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是幹涉不了的,若是好便記著,若是爭執了千萬念著往日諸多好,別下臉子,想想外頭哪是那麽能如你意的?等再過了些年紀,就知道年輕時候的氣多半自己給自己找的。”

“我知道。”關聞鳩笑著說:“我爸媽也這麽和我說,尤其是我媽,倒把佲佲看成我們家最小的孩子了。”

“胡說!最小的明明是我!”小堂妹反駁,關聞鳩告訴她反駁無效。

小堂妹就跳起來說:“老婆奴!就知道欺負人!”

“什麽老婆奴,有這麽說你哥的嗎?”

“我又沒說錯,看他手機,全是一個人,站著的,說話的,坐著的,還有睡覺的,羞羞羞!”小堂妹撅屁股刮臉,都不知道學的幾歲的孩子,這把在家的大伯引出來,黑著臉就訓了一頓。

大伯母勸道:“這雙休日的,孩子們都在,別老黑著臉。”

“難道我要開心著臉?”

“這話什麽意思?又是誰惹到你了。”大伯母不解。

大伯也不管面子,直說:“我在裏頭都聽到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麽事!跟個男人交往,也不怕別人知道了笑話!”

“大伯。”關聞鳩說,“他很好,我想並沒有什麽讓人笑話的。”

“哼,好?好的話還能和男人在一起?我怕你們是失心瘋了!這臉都不要了!”

關聞鳩不說話,卻冷下來,大伯依舊在說,表達對於侄子的不滿,更多的還是牽扯了未曾謀面過的阮佲,已將此人想成了天生壞骨的人,這男兒頂天立地,撫育家庭,不感謝父母養育之恩,早日成家繁衍子孫,卻要學那些外頭不好的東西,已是極大的不孝,更有將對方的家庭迫害,壞了好孩子,是罪大惡極。

想關聞鳩從小到大多麽優秀,一表人才,誰家小姑娘不喜歡?到時候找個門當戶對的優秀女性,結成家庭,生下孩子才是他今後的人生最好的走法,誰知出了這樣一個岔子,不是傻?將自己脊梁骨送人家面前踩。

指指點點,可要不要下半輩子的臉了?

“難道我說錯了?他要是好,能做出這事?要真是喜歡你,就該將這份心意爛死在肚子裏,看你結婚生子,盡量不困擾到你那才是品德高尚,那才叫好!要我看,就是一肚子壞水,故意帶壞你的!到時候指不定拍拍屁股走了,讓我們家成了大笑話!”大伯語重心長敲敲桌子,說:“你也別拿臉色給我瞧,你看你執迷不悟的,魂都勾了去了,難不成你還要咱們家的臉也一起陪你到外頭去給人家說?我年紀大了,老頭子一個,可做不來這事!”

話說完,大伯往旁看去,挑眉一頓,小堂妹最是煩這領導姿態,好像他們跟過街老鼠沒兩樣,要被他罵上兩句,若不是關聞鳩按著她,別等這番話說完,早就打斷了吵起來了。

這上了年紀的爸爸也是憑著壓了一頭的輩分,言語間才沒了克制,放肆起來,聽得人壓抑,卻要念著禮貌,不能頂回去,好聲好氣解釋,發射的柔和子彈被這鑄起來的銅墻鐵壁反彈回去,無用。

大伯母心下不滿,想他真是老糊塗了,“你話也別說得難聽,不過長了一輩,聞鳩不好不給面子,但我就不同了,也不需要遵守什麽輩分,我知道你想什麽,無非是想讓聞鳩走上你認為的正道,可你也不想想,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偏見那也是以前的事,咱們是他的長輩,嫡親的長輩,你還要說這些傷人話詆毀,對方孩子又做錯了什麽?你看過人沒?交流過沒?這外頭還不一定像你說的,倒是你先把人裏外都罵了個遍!”

大伯驚覺好笑,看著妻子說:“我怎麽了?倒是你,慈母多敗兒,當初就不應該交給你帶孩子,看看看看,女兒女兒沒教好,侄子侄子知道這事也沒阻攔。你就會想得好,也不帶帶腦子!”

大伯冷笑一聲,大伯母有些氣,只抹抹眼角,這是又被逼出了眼淚,向來護著媽媽的小堂妹咬緊了牙,正像往日裏教導的,讓自己試著冷靜下來。

關聞鳩嘆口氣說:“大伯,我父母也知道這件事,並不反對,況且,您說錯了,是我向他表白,是我,就像您說的,我把對方家的好孩子帶壞了,您要罵的其實應該是我才對,我不顧孝道,沒能忍住看著對方結婚生子,而是打算和他在一起像您和伯母,像我爸我媽那樣,像世俗的夫妻那樣,任何您熟悉的夫妻間的生活,我與他是這樣的關系,不管怎麽說,您是我的大伯,只是想法出現了偏差,沒什麽不好,您有您的擔憂,我也有自己的選擇,只是想和您糾正,一直以來您所罵的壞水應該是我才對。”

關聞鳩神色很淡,大伯一連幾聲好,恨鐵不成鋼,他以為自己是不知道這是在反著罵人嗎?

還夫妻間的任何生活——“你怎麽這麽不要臉的!”

大伯母尖叫一聲,“你做什麽!”

“打醒他!”

大伯母喊道:“你有完沒完!這煙灰缸是能砸人的嗎!你不心疼,我還心疼!你走,你回你的研究室別回來了!”

一面轉頭:“快讓我看看,這下手不知輕重的。”

“哥?疼不疼啊?都出血了。”

“沒事。”關聞鳩揉揉妹妹的頭,“我剛躲了下,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小堂妹回頭瞪了眼大伯,“我媽都讓你走了,你還站著做什麽!”

“關璟!不許這麽說話。”

“都把你打了,還這樣替他說話,你看他心不心疼!”

“關璟!”

小堂妹擦臉,“別對我喊,疼死你算了!”

安慰好了,關聞鳩還不敢立馬回家,拐個彎回醫院,老於一邊笑一邊給他消毒,嘖嘖搖頭:“你大伯這麽狠?還虧是你,要你真把阮佲帶回去,恐怕遭殃的就是他了。”

關聞鳩閉著嘴斜了一眼,老於聳肩:“行行行,你肯定是要擋上去的。不是我說你,我也覺得奇怪,你說人家家一般父母反對,你家倒好,關家大伯,他脾氣那可是出了名的硬,如今這個態度,我看過十年也別想讓阮佲和他在一張桌子上其樂融融,不把碗摔了就是極大的面子了。”

關聞鳩抿著嘴,老於不忍心,處理完了拍拍他肩膀,“你呢,也別擔心,畢竟你大伯也不是一年到頭都在家,現在好情況就是除了他,其他人都是支持的,這算是最好的了,也別不知足,壞的呢就是以後逢年過節尷尬,最怕你家那位多想,這一次兩次還好,多了誰願意莫名其妙被看臉子?”

“我知道。今天的事你就當是醫鬧擦傷的吧。”

老於搖頭,“你這真是,知道是不想讓他傷心添堵,不過以後總會知道的,你就大概說下也好。”

關聞鳩沒說話,低頭發短信,過會老於好奇問起來:“真是你和他先告白的?”

“有問題?”

“沒什麽問題,就是我尋思著,阮佲也是……?”老於豎起一根手指,隨後向下彎去。隱晦地完成了自己的問話。

“不是。”

“你別是說你是把人給掰?”

“可以這麽說吧,嚴格點實際上可以算是被我帶著走了吧。”

“你這真是……還虧人家爸媽豁達,這好好的大男孩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你勾引上了。你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關聞鳩皺眉,“你明白麽?”

“啥?”

“他那天把自己的手放進我的手心裏,我就想去他狗屁的好孩子壞孩子。我大伯說的那套,我今早心裏在笑,我笑他年紀大了,話都說不清了。我遇上的人不多,一見他就舍不得,想著怎麽放在心裏才好,你說,難道要我成了聖人君子,放跑了不成?”

“這人都在了,還能跑?”

關聞鳩略微笑了。

老於拍手:“你這人啊……惡劣傲慢。”

“行了。”關聞鳩面無表情,“我回去了。你記得和我配合點。”

“走走走。”老於堵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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