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梅見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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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阮佲給大牙畫小梅,本來做吊床的,但他舍不得之前想的,就想給大牙先做一個小枕頭,給它畫上最喜歡的小梅。

阮佲沒什麽經驗,打了好幾張的草稿,終於畫了個滿意的,他抱過大牙,給它看,大牙別過臉,一爪子把紙拍桌子上了。

阮佲臉色一黑,氣得不畫了,躺沙發上閉上眼睛,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風,呼啦一聲把桌幾上的畫紙吹到了地上,阮佲捂住耳朵,心想飛吧,飛吧。

但大牙歪著腦袋,蹲坐了會,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阮佲,自己把散落的紙咬在嘴裏,拱著垂下來的手,阮佲不理它,把手揣回懷裏,還死死地翻了個身。

大牙想了會,後退了幾步,隨後一躍而起,躍到了阮佲身上,阮佲叫了一聲,擡腿把大牙夾在了自己和沙發中間,叫道:“說!跳不跳了!”

大牙仰著下巴,嘴裏還叼著紙,拿出來的時候沾著大牙的口水,阮佲一臉嫌棄,而大牙卻一骨碌爬起來,等著表揚。

阮佲叫它起開,又重新坐到了茶幾前。

大牙去和丸丸玩去了,丸丸在別墅裏待得好好的,偏偏有個不長心的要來騷擾它,狗鼻子靈得不得了,阮佲叫了幾次,大牙叫了幾聲,叫丸丸,把自己的咬咬膠放到了別墅門口。

它倆物種不同,玩不到一塊去,只有吃東西的時候最為默契,還有就是托著丸丸的時候,阮佲總覺得丸丸肯靠近大牙,就是因為大牙是個免費的交通工具,大牙有時候想幫丸丸舔毛,經常趁著丸丸拿爪子洗臉的時候一舌頭過來,把人家舔倒在地,阮佲過來給丸丸擦毛,丸丸趁機後腿蹬上了大牙的下巴。

大牙有點骨頭輕,無論丸丸多麽冷漠,它總是厚著臉皮,久而久之丸丸就懶得和它計較,有天清晨起來,阮佲見大牙前爪環住丸丸,舔它的兔毛,力氣居然比之前小了很多,阮佲揉揉眼睛,覺得沒睡醒,再一看,不知道想了什麽,就把丸丸抱自己懷裏了,還對大牙做了鬼臉。

不知道是吃誰的醋,後來阮佲睜只眼閉只眼懶得理了。

千呼萬喚始出來,丸丸終於舍得出來了,竟然嗖的一聲跑起來,一狗一兔圍著客廳跑,把這當成了科爾沁大草原,肥草綠水,不知疲憊地你追我趕,丸丸看準時機跳到阮佲懷裏,阮佲摸摸它,大牙就趁機扒在後頭,大臉掛在脖頸那,阮佲又擡手摸摸它腦袋,休息夠了兩個又開始跑,不知道玩什麽。

阮佲重新畫了朵梅花,他不會畫整株的,就畫了散在地上的一朵朵的,畫幾朵雲上的梅花也不錯吧?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開始問人意見,他想問店長來著,或者是阮媽媽,但是看到列表裏的一人的時候,突然改了主意。

好像只是打個招呼似的,阮佲發了個表情過去,不經意間只是好奇才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有幾天到是經常聯系,不止發微信,也會打個電話,或者有了網的地方也會來次語音通話,後面忙了,正巧是表姐來的那一天,關聞鳩那邊沒信息過來,阮佲也沒主動發過去問什麽話,或者看到什麽好玩的,也跟他說。

到是店長時不時發來消息,阮佲問她你和我發消息你男朋友不會吃醋的嗎?

店長說他自己往臉上貼金,哼了一聲。

有時候阮佲就忘了還有關聞鳩,只是想起來就不免想點和他有關的其他的事。

最後被歸結於雨天的緣故。

店長說沒打春雷春天就還沒真正的到。

但是阮佲堅信已經到了春天,和她爭辯春姑娘的腳步,到是為了這個問題在電話裏又爭了起來,還是男朋友一人一句,訓了下,店長就乖了,男朋友讓阮佲不要介意。

阮佲回憶起來,短短幾天居然也有那麽多事,此刻很想和人說什麽。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阮佲一看是表姐,忙接了起來,那頭許多雜音,阮佲餵了幾聲,電話突然掛了。

不到一分鐘,又立馬進來一條短信,是表姐讓他稍等的消息。

阮佲不明白,卻覺得那頭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開始扣手,等一分鐘就像等了一天。然而不管是表姐還是關聞鳩,仍舊沒有回信。

他等了一會,抱著兩個小的,春雷--好像是春雷,不安地一聲,雨開始下起來,濕漉漉的,阮佲不想關玻璃門,明明見到冷風從那裏灌進來,卻只是假裝安慰一般縮起來,抱著懷裏的狗和兔子取暖。

表姐下午打電話過來,阮佲立馬接起來,就問她你在哪?

那頭沒說話,阮佲聽到車喇叭聲,雨聲,塵世味。

表姐說她在馬路上,等紅綠燈。

阮佲讓她趕緊回家再打過來。

你先別掛。表姐這樣說,阮佲聽著那頭倒計時,好像是過馬路了,再過會表姐進了電梯。

“好了,我到家了。”表姐說。

“你撐傘了麽?”

“我公司裏有,帶了。”

阮佲看了眼時間,問:“你從公司回來了?不是還沒到下班時間,你請假了?”

表姐嗯了一聲,不算堅定。

“你急死我了。突然打個電話還掛了,你遇到什麽事了?”

阮佲心想表姐若不是遇見什麽難事,不可能打電話還掛了,又發了一條令人擔心的短信,“我以為你被騙到什麽--組織裏了呢。”

表姐笑起來,說:“不是這事。”她沈默一瞬,突然說:“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我媽在我公司。”

“阿姨找過來了?”阮佲壓低聲音,不知為什麽心都提起來了。

表姐嗯了一聲。

“阿姨她……沒做什麽吧?你還好?”

“我還好。”表姐笑了笑,“不過現在估計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要結婚的事了。”

“怎麽說?”

“不好說,我也沒料到我媽會來,說實話我以為她會放棄,這幾天都風平浪靜的,誰知道呢,找到我這來了,好像要把我臉給作沒了一樣,我媽出現的時候我都不敢確認,站面前的是我媽。”

“阿姨回去了麽?下這麽大雨住酒店?”

表姐嘆口氣說:“她不肯,自己買票回去了,我送她的。但我覺得--”她停下來,又開始發抖,聲音都不穩,阮佲皺眉,沒出聲勸她。

表姐擠出點聲音,聽起來是正常的,沒什麽異動,“我覺得我們算是彼此怨恨上了。”

阮佲閉上眼,睜開來,阮媽媽和阮爸爸性格都十分的開明,倒不是說不管他,卻總是努力彎下腰聽阮佲的心裏話,他不願意說也不會緊逼著,饒是如此青春期的時候也鬧了場別扭,只是不管發生什麽,都未曾損耗了其中的感情。

當他聽見表姐說的時候,心裏一片茫茫,表姐和阿姨的關系好像不是他能解決得了的。

或者表姐也明白,只是說了些心裏話,唯一能安靜聽她碎碎念的只有阮佲,不是她爸爸,也不是她上司,更不是男朋友。

“我送她進站的時候,突然覺得難過,我叫了一聲她,希望她回回頭,可是下雨,我媽大概沒聽到。”

“但是,那個男生不是也不願意結婚麽,既然這樣阿姨為什麽還要糾結於這個事上?”

“我媽有點偏執,阮佲,你雖然是我表弟,但是畢竟不在一塊生活了,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你還記得小時候麽,我那時不是離家出走過,到你家來住了幾天?”

阮佲點頭,說是有這麽一事,他記得自己還在小學,表姐快要升初中了。

表姐輕聲說,像是絮語:“她希望我考市裏最好的那間私立的初中,我不願意,她就硬壓著我考,我當時和我朋友約好了去另一所,我聽了就不開心,就跑出來了,過幾天她來接我,其實你不知道,阿姨和我媽談過,但最後她仍舊把我送到了私立的學校。還要住宿,我不開心,有時候晚上哭,早上起來眼睛就腫了,我媽知道,卻不問,那讓我有些恨,後來中考志願,高考志願,不管什麽她總有自己的意志,有時候我不行的,感覺她好可怕,固執到讓我怕,真希望那時候她能抱抱我。”

阮佲問:“所以你大一那年一年沒回來也是因為志願不是阿姨滿意的?”

“對啊。”表姐輕松道,“那年學費我差一點沒湊齊,是我爸瞞著寄過來的,補上了。”

阮佲聽到表姐有些調侃,好像已經忘了寒日熱暑,除了學業還有不盡的兼職,不知打了幾份工才攢的學費。

“那時我們班的人都以為我家窮死了,我說是我喜歡打工,也不知道幾個人信了。”

阮佲低聲說:“和你比起來,那我豈不是蜜罐裏長大的,誒--總比不上你,你比我強,要是我的話,大概……”

表姐安慰道:“這有什麽,我不過是因為這些緣故,不得不經歷這些,要是你那樣的家庭氛圍,我怎麽也不可能在學業外還找兼職,誰喜歡工作?要是你,早吵翻了。”

“那現在怎麽說?”

表姐站久了,看著窗外的雨點,劈裏啪啦斜打著進來,她拉開窗,雨和風就覆到她臉上,“還有件事沒和你說。”

“什麽?”

“我可能要去國外進修了。”

“呃?”阮佲沒反應過來,“你不是說要結婚了嗎?怎麽又要去國外了,你男朋友知道了麽?”

“嗯,他昨晚就知道了。”表姐說,阮佲眼睛有點發熱,真糟糕。

“那他說什麽?”

“他說他需要想想。”表姐把窗關了,空氣又凝滯起來。

“就不能不去麽……”阮佲又孩子氣了,表姐搖頭笑:“沒事。”

“真的沒事?”阮佲問。

表姐笑著說沒事。

“真搞不懂你們。真難。”他第二次說難了,心理起伏大,好像除了已經迷茫的別人,自己也在霧中摸尋,真難,要在霧中找到寶貝真難。

不如就在原地站著吧,總有一天霧會自己散的。

阮佲這麽想,表姐說:“行啦,真的沒事,你也不要亂想了,要是被我影響了,算我的錯?”

阮佲撇嘴,後來掛了電話。

大牙和丸丸早就跑累了,縮在一起睡了,大牙動了下,滾到一邊,丸丸睜開眼,又抱緊了些自己睡去了。

手機一直在震,阮佲沒看放到了耳邊。

“阮佲?”關聞鳩問。

(貌似,好像沒記錯的話,應該過兩張要告白了- -我這個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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