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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談婚論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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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過這茬事兒,太後也蹙眉點頭:“的確是該去燒燒香、去去晦氣也好,今年也委實太過撞太歲了,從年初到上元就還沒消停過。”

宮女們燉了些滋補的天麻湯,放了枸杞和桂圓,喝著清甜不膩。

傅皇後舀了舀手中端著的湯盞,笑著開口:“母後,兒媳看阿妧現今過完年也有十三了,再動不了兩年便也要議親了,現在是不是可以先相看著,也免得到時候方寸大亂。”

太後擡眼看過來,笑問:“你是有看中的人選了?”

都是明白人,傅皇後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話題,肯定是相中了哪家的少爺,想要早些將人留著,好看看品行為人如何。

身旁的妻子還沒回話,皇帝已經忍不住皺著眉開口:“阿妧才十三,又不是十四五的年紀,現在哪裏用得著考慮這些事,朕的女兒難道還嫁不出不成?”

誰知只得來妻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傅皇後斜了他一眼,道:“待日後阿妧嫁了個對她不好的,你就滿意了?”

“我……”皇帝被嗆得哽住,他強聲道:“那她年紀還小,又還不懂情愛,萬一你們給她選個不喜歡的,日後日子過不下去,又該怎麽辦?”

夫妻倆各持意見,爭執不下,作為父親,皇帝實在舍不得自己含辛茹苦種大的白菜被豬給拱了,而作為母親,傅皇後則希望女兒日後的生活能不用走彎路,所有的事都有父母給她安排好,不必吃苦受罪。

太後看向置氣的夫妻倆,有些哭笑不得:“這有什麽好吵的,本來就是件好事,阿妧也是到年齡了,你們舍不得歸舍不得,日後的路還得她自己走,不如皇後將人選說給哀家聽聽,咱們挑出最好的少年郎來,再好好留意著,有什麽不可的,又不是讓阿妧現在就成親。”

傅皇後半點沒分給皇帝一個眼神,而是抱住太後的手臂與她說:“還是母後說的對,其實這長安城中適齡的少年郎多不可數,但是要說人中龍鳳也有只有我那侄兒硯之和阿翌兩人了,阿翌救了阿妧幾回,是她的救命恩人,兩人相處的也算融洽,阿翌的為人品性我們都看在眼裏,身邊又無妾室與通房,潔身自好,再說也是前途無量,這樣的少年郎我覺得堪配阿妧。”

說到長孫翌,太後的眉眼都亮了,她笑著拍傅皇後的手:“哀家還當你看中哪家的兒郎,原來是阿翌,要真是阿翌,那還有什麽好說的,這麽好的孩子,那相貌與品性也是沒話說,又孝順,要真能和阿妧成事,那哀家說什麽也同意。”

“我說是吧,我瞧著他與我們阿妧十分登對,又會照顧人。”傅皇後也笑著附和。

婆媳倆是達成共識了,即便這個人是皇帝最為得意的臣子,可想到他就是那頭豬,還妄想要拱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皇帝就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皇帝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長孫翌才學雖好,為人也不錯,可是衛國公府的情形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現在江老夫人還在,後宅尚且不亂,但是凡事也有萬一,要是嫁去衛國公府,阿妧就是主母,是衛國公世子妃,林氏和宗族都是禍害,這麽大的爛攤子豈不是害了她。”

皇帝說的沒錯,長孫翌什麽都好,唯獨身世與家宅不寧,這是最大的問題,尋常人家嫁女都更願意相中家中的小兒子,不用處理內宅的庶務,又有婆母幫襯著,日子過得悠閑自在,更何況是天家的公主,姜妧自小受千嬌百寵,傅皇後舍不得她吃半點的苦頭,提及此事,傅皇後不由有些猶豫不決。

可太後卻不以為意:“這有何難,阿妧成親後是住在公主府內的,又不必住在衛國公府內,何況阿翌是世子爺,她林氏不過擔著主母的身份,在阿妧這個公主面前豈敢蹦跶,再說日後阿翌也是要自立府邸的,阿翌是中書令,又是一國之相,未必會看中衛國公的爵位,阿晟也是個好孩子,讓他襲爵也未嘗不可。”

畢竟姜妧是龍血鳳髓,是天之貴女,身後有父兄為靠山,豈會看中這世襲的爵位,單憑長孫翌的才華與本事,年紀輕輕就能達到有些人一輩子也走不到的地位,即便沒有這衛國公世子的身份,也不會比誰差到哪裏去。

傅皇後也點頭道:“母後說的沒錯,只要阿翌自己有上進心,這日子如何過不下去,只是在議親前,該說的條件還需說好,也不能讓阿妧吃了虧去,再說了,還有硯之這孩子我看著也不錯,既知根知底,日後婆母又是她的姨母,對她如何自沒有話說,定國公府也不比衛國公府差,硯之也是個有出息的,日後必定前途無限。”

皇帝剛準備反駁,卻發現徐硯之真是沒什麽好挑剔的,人生的芝蘭玉樹,家世也是頂尖的,與長孫翌相比,徐硯之唯獨現在還沒有入仕,別的方面真不比他差。

這下,皇帝心中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他也索性放棄抵抗:“其實朕更中意硯之,他與阿妧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長了那麽幾歲會疼人,就像阿玉說的,定國公府中沒這麽多糟心事,阿妧嫁過去之後,有婆母在,她也沒得操勞的,安安心心過悠閑日子,阿翌雖然有本事有才華,但人未必太清冷了些,不會疼人,朕怕阿妧嫁過去會受委屈。”

這話算是說在傅皇後的心坎上,她終於不再瞪人,而是回之個讚同的眼神,“我也覺得聖上說的沒錯,硯之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人沒什麽好說的,性格溫和恭良,這樣的性子做丈夫最合得來,原先嫂子也和我透過信兒,她也很疼愛阿妧,待日後不說別的,阿妧總不會受委屈,過得也舒心。”

太後喝了口茶,輕輕撥了撥茶葉,然後輕聲道:“這兩個孩子日後的造化匪淺,要哀家說,不如先看看,反正也不急於一時,最好還是看看阿妧更中意誰,畢竟是她過日子,我們再著急也抵不過她喜歡,只是這兩孩子年紀都有些大了,未必等得了阿妧長大,所以你們夫妻還是多留心看著,別到時候弄得一廂情願,說出去就不好看了。”

太後說的也是,反正都還不急,慢慢相看便是,再說也許人家不定有尚公主的心思,於是傅皇後便點頭道:“是臣妾太過心急,這段時間臣妾就多留意著,到時候再問問阿妧的意見。”

這件事雖說沒商量出結果,但人選也就這麽定了。

立時,出了永壽宮,夫妻倆便抱著姜妧回宮去休息。

回到鳳鳴宮後,姜妧讓花朝將那盞鳳凰燈掛在床頭,然後卻不見紅玉的人影,打發人去問,原來是被姜瑯帶走了,她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待到夜半時分,紅玉才回來。

外邊更深露重,紅玉就直楞楞跪了半宿。

直到清早,姜妧起來時才發現人已經昏倒在殿前,忙讓人去請太醫。

只聽見紅玉迷迷糊糊的在喚著:“奴婢不知道……”

姜妧讓人推她去找姜瑯,宮殿的大門緊閉著,到了門前她才想起來,他今日應該是去國子監上學,剛準備離開,就聽見殿內傳來聲音:“是阿妧吧,進來吧。”

聲音很沙啞,喉結如同被哽住般,卻是姜瑯的聲音。

姜妧推開門,讓身後的宮人將她推進去,然後退下,陽光透過窗柩射進屋內,不甚明亮,姜瑯就靜靜的坐在書桌前,迎著光線,可以看見他頹廢的面容,還有青黑的眼下,顯然是一夜沒睡。

她心中的質問忽然有些說不出口,只好輕聲問:“二哥,你怎麽了?”

姜瑯擡起頭,聲音出奇的低啞:“我沒事,有事你說吧。”

這模樣和那時的姜珸很是相似,滿面倦怠,青色的胡須長滿下巴,眼中布滿血絲,周身籠罩著頹廢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妧沒空追究紅玉的事,而是拉住他的手,輕聲安慰道:“二哥,你放心,我沒事的,你看,我現在好好的。”

姜瑯擡起頭打量她,勉強笑了笑:“沒事就好。”

兩人沈默了許久,最後是姜瑯先開口,他擡起滿是血絲的眼看著姜妧,低聲問:“你與長孫翌是不是……”

這話沒說完,但姜妧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難怪紅玉昨夜被叫去,原來是被發現了,只是這姑娘實在傻,有什麽好遮掩的,最後還苦了自己。

姜妧點頭回答的利落:“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才多大……這是私相授受……要是傳出去你日後還如何做人……”得到她的肯定,姜瑯忽然應聲而起,手掌狠狠的拍在書桌上,眼中戾氣橫生,周身的氣息駭人。

“我知道,什麽都知道。”姜妧拉住他的衣袖,擡眼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並沒有退縮,仍然還在點頭肯定。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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