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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合宜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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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如救火,回宮後,太後便下令派人在全國各地搜尋靈斛草。

可是餘月早已言明,江老夫人的身體最多還能強撐十天,要是十天之內找不到靈斛草,便是銀針也壓制不住毒液的蔓延,倒是會流入五臟六腑,就是神仙顯靈也束手無策。

所以這個新年,衛國公府包括宮中也是憂心忡忡。

而唯一的喜訊便是在大年初三日,中都督裴昭帶著聘禮去定國公府登門求親,還請上傅大太太保媒,兩家也交換了庚帖,合好八字,就算是正經的未婚夫婦,只是定親流程繁瑣,要等到過聘成親還得要段時間。

而男方卻在定親當夜趕往邊疆抗戰,叫眾人不由唏噓。

畢竟徐家姑娘可是這城中有名的大家閨秀,不但家世好,才情容貌又皆是上乘,跟一介武夫實在是虧了些,更何況那裴昭還大了她好些歲數,而現如今又要趕往沙場,刀劍無眼也生死難蔔,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成了寡婦,有人是看笑話,也有人真心憐惜,只是大家都只敢私下裏說說這話,沒人搬到臺面上來。

而定國公府也當做沒事人,該出門拜年還是出門拜年。

一直到了大年初六,還沒有靈斛草的消息傳來,此時的宮中被壓抑的氣息籠罩,宮人都不敢撞到槍口上,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各個噤若寒蟬。

太後隔三差五就往衛國公府去,為了江老夫人的病情著想,而餘月也暫時住在了衛國公府。

用過早膳後,太後正準備去衛國公府探望江老夫人,還沒動身,就見白芷快步進來,神情焦急道:“娘娘,齊王妃和合宜郡主回長安了。”

太後起身震驚問:“她們回來了?現在到哪了?”

白芷忙道:“聽說年前開戰時就已經動身,害怕打草驚蛇,一直沒有通稟,王妃和郡主正在城外準備進城呢!這才讓人過來送信。”

沈悶了這麽些天,太後的臉色終於泛上喜色,急忙擡手吩咐:“快,快派人去迎,再叫人將阿妧喚來,一晃這麽幾年,她們姐妹倆也許久不見。”

白芷也有眼力見,忙出去吩咐了。

大約在半個時辰後,皇帝和傅皇後帶著兒女們來永壽宮請安,順便迎接幾年未見的齊王妃和合宜郡主。

沒過多久,就有打簾的姑姑過來稟報:“娘娘,齊王妃和合宜郡主到了。”

聞言,太後面露喜色,帝後忙攙扶著她出去相迎,兄妹幾個走在後頭,出了門,只見廊廡遠處走來的人,婦人約莫三十餘歲,穿著茜紅色的襖裙,斜斜墮馬髻,發上只一根金簪,長眉鳳眼,面容妍麗,身邊的少女也穿著同色襖裙,襯的膚色白皙如玉,烏發紮成高馬尾,垂在後腦,金冠花簪,既簡單又瀟灑,英氣逼人,顯出修長的脖頸,和小巧的耳廓,腰間別著根皮鞭,若不是身穿裙裝,只怕還會叫人看成個英俊的少年郎。

這身俊朗的打扮自然就是合宜郡主。

見著太後這行人,齊王妃忙拉著合宜郡主上前,正準備跪地行禮就叫傅皇後給扶了起來,她笑的溫柔:“弟妹,先帶著合宜進殿說話,這外邊冰天雪地的別受涼了。”

齊王妃母女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永壽宮內。

齊王妃伏在太後膝頭掩面痛哭,捏著帕子泣道:“母後,王爺和珣兒留在藩地,是兒媳不孝,這些年來不但沒能伴在您身旁孝敬著,還累得您連珣兒和合宜的面都難見著。”

太後輕輕的拍著齊王妃的手,眼角也含著淚,面色動容:“你說什麽胡話,能常回長安看看就成,哀家這把年紀還圖你們什麽不成,只要你們夫妻能幸福美滿,兩個孩子也平安健康,哀家還有什麽可念叨的。”

“母後說得對,弟妹這些年遠在藩地,既要伺候夫君,又要照顧兒女,勞苦功高,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又豈會怪罪於你,如今你們母女能回長安,那是喜事才對,大家應該高興才對,來,擦擦眼淚。”傅皇後在旁勸著,又扶著齊王妃回到座位上,將錦帕遞給她。

然後又適時將伴在身側的合宜郡主拉到身前來,溫柔笑道:“合宜可還記得皇伯母?好幾年不見,生的是越發標志了,瞧瞧這長相,跟六弟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母後,您看是不是?”

太後也拭去眼淚,忙拉著少女仔細端詳,最後忍不住將人摟進懷裏:“果真和你六弟生的極像,小時候沒覺得,越長大倒是越像了,不但長得像,連著周身的氣度也如出一轍,不愧是父女倆。”

想起那還在戰場殺敵的兒子,太後更是忍不住滿腔傷懷,抱著肖似其父的合宜郡主便開始慟哭,那可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這麽些年過去,自己不過只見了他爾爾幾面,現下自己也已年過半百,眼看著身旁的老人各個相繼離世,太後也總是想起那個依偎在她身旁的小兒子,現在正經歷著危機,自己每日為他擔驚受怕,想起便酸楚難耐。

自從江老夫人中毒,太後心中便總是惶惶不安,今日正巧將這壓制許久的感情全部宣洩出來,紅著眼眶抱著合宜郡主慟哭,任誰也勸不住。

最後是合宜郡主捏著帕子給太後拭淚,莞爾笑道:“皇祖母不必過於傷懷,我與母妃離開前,父王曾向我們保證,必定不會受傷,還讓合宜待父盡孝,多多陪陪皇祖母,所以皇祖母若是念想父王時,便多與合宜說說話。”

少女說話時眉間滿是英氣。

“不愧是六弟的女兒,果然是虎父無犬女。”皇帝拍掌道好,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胛,見她舉止間皆有其父之風,目光滿是欣賞之意。

合宜郡主探出頭拱手回禮:“合宜多謝皇伯父誇讚。”

她的動作利落灑脫毫不拘泥。

卻叫眾人忍俊不禁,便是太後也忍不住摟緊了合宜,低頭在她光潔的臉頰上憐愛的親了口,然後笑的合不攏嘴:“好好好,就聽咱們合宜的,瞧這孩子多聰明。”

“合宜姐姐。”看見眾人已經敘完話,姜妧這才笑吟吟的拉住合宜郡主的手,心中滿是悵然,她還記得曾與合宜交好時,她也是這幅裝束,模樣俊朗,出門甚至還迷倒不少姑娘家,大方爽朗,和她的性格一樣。

可她也是這樣,在最好的韶華時光中替父出征,為國英勇奮戰,上陣殺敵,金戈鐵馬,巾幗須眉,看見她眉間湧動的英氣,姜妧心中滿是感慨。

“阿妧,好久不見。”合宜郡主對這個開朗的小堂妹印象深刻,見她如今花容月貌的模樣,目中難掩驚艷,忍不住開口誇讚:“自那年離京,許久未見,阿妧又漂亮不少,美貌動人。”

姜妧眨了眨眼,也學著合宜的動作,拱手道:“阿妧多謝堂姐誇讚。”

這模樣配上動作稍顯違和,但看著十分嬌俏可人。

姜珸終於逮著機會逗她:“阿妧,你這就叫做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

可姜珸忘了,在場總有人能治他的臭毛病,姜玨和姜瑯兩齊齊出聲:“阿珸!你是皮癢癢了吧。”

姜妧又拉著許朝玉給合宜介紹:“合宜姐姐,這是太子妃皇嫂,你還沒有見過。”

兩個人站在同處,容貌不分高低上下,許朝玉仙姿玉色,姜妧素齒朱唇,皆是難見的美色,合宜郡主只覺得甚為賞心悅目,也笑著給這位美貌的長嫂見禮:“合宜見過皇嫂。”

“妹妹不必多禮,我也將你和阿妧同樣看待,你也不用拘泥。”許朝玉笑著將人扶起來,目光溫和又嫻靜。

太後也牽著許朝玉和齊王妃說話,眉目俱是笑意:“你這侄媳婦實在心靈手巧,也會孝敬老人,晨昏定省每天不落,哀家勸都勸不住,知道哀家陰雨天容易頭疼,便朝民間大夫學了推拿之法,總是來永壽宮替哀家推拿,這兩年來,哀家連頭疼都少犯了些。”

太後話裏話外都是對這位長孫媳婦的滿意和誇讚。

齊王妃自然聽得真切,也笑著執起許朝玉的手,笑的越發慈眉善目:“果真是個好孩子,太子好福氣,娶了位賢妻,可惜當時皇嬸沒能來喝杯喜酒,此回初次見你,因為時間倉促,也沒來得及準備見面禮,便將這只手串贈與你,也算聊表心意。”

說著,她便從手上褪下副手串帶在許朝玉手上,語重心長道:“這串東珠碧璽是我在成親後去觀音廟中求來的,沒過多久我就生下了珣兒,後來也兒女俱全,此次贈你也算是討個吉祥,說不定你還能沾沾喜氣,到時候為皇家添子添孫。”

雖然成親已有兩年,但大庭廣眾下聽見這樣的話,許朝玉也難免臉紅,看著手上那串碧璽,有些猶豫:“皇嬸把開過光的碧璽再贈給我,會不會……”

齊王妃還沒開口,身旁的姜玨就將許朝玉的手按下,笑道:“皇嬸一番好心,你就收下吧。”

頓時,傅皇後為姜玨的舉動失笑不已,無奈道:“你這孩子,難不成是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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