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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表姐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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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幾日,到了徐嬋娟及笄的日子。

臘月二十日,定國公府中賓客若雲,門庭若市,座無虛席。

及笄禮是女子一生中除了成親外最為重要的日子。不少世家貴族都領著家中女兒前來觀禮,因今日正賓請的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是徐姑娘的表姑母,而朝陽公主也出席給這徐姑娘做讚者,有司請的則是戶部尚書的妻子宋夫人,可想而知是多大的排場,眾人自然不敢馬虎,來之前都教導好自家女兒,不要到時不知規矩沖撞了貴人。

因為是做正賓和讚者,傅皇後帶著姜妧早早便到了定國公府,宋夫人也領著宋婳後腳過來,幾人笑著寒暄。

今日來的都是與徐嬋娟交好的少女,各自都備好了及笄禮上門。

為了不搶徐嬋娟的風頭,大家都心有靈犀般的穿的素凈低調。

還沒到迎賓的時辰,傅皇後和眾婦人在外間說話,幾個姑娘就在徐嬋娟的閨房中說私房話。

宋婳去摸那身架在屏風上的烏金暗花雲錦大袖禮裙,笑吟吟道:“伯母果然費了不少心思,恐怕這身禮服費了不少心思吧。”

“想必徐姐姐穿上後,定是美的不可方物,可惜有人瞧不見這等美景了。”姜妧也跟著打趣,笑的跟小狐貍似得。

還沒到時辰,徐嬋娟只穿了身素色襦裙,青絲被挽成雙環鬟髻,沒好氣的笑瞪著兩人:“就屬你們倆心思最多,也沒見你們給我送禮,反倒還在這兒笑話我。”

宋婳不服,轉身辨道:“哪有請人做筮賓的還討要禮物來了,明明是該你給我們送個大封紅才對。”

姜妧也笑盈盈的附和。

徐嬋娟顯然是十分無奈,故做扶額動作,嘆了聲氣:“強詞奪理,果真就是拿你們沒辦法,我給還不成嗎?只是我給了之後,你們也得給我乖乖的送上及笄禮。”

兩人就像偷腥的貓兒一樣笑的痛快。

平日裏總是徐嬋娟數落她們,現在也該輪到她們來笑話笑話徐嬋娟了。

只見徐嬋娟起身去四方蓮花卉紋妝奩中取出兩個厚厚的封紅,顯然是早有準備,她笑著將兩個封紅交代她們手裏,沒再嗔怪,而是說著正經的祝詞:“今日多謝兩位妹妹賞臉觀禮,也盼著你們能沾沾喜氣,來日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這時間過得可不是快,現下徐嬋娟雖才及笄,但許是過不了幾日就要商議定親之事,最早年後就得嫁做人婦,往後她們幾人來往也就沒有這麽自在了,畢竟出嫁從夫。

兩人接過封紅,莫名的有些傷感,不過礙於今日的徐嬋娟的喜日子,不敢表露出來,還是笑著作揖:“謝過徐姐姐吉言。”

然後各自從袖中拿出備好的及笄禮。

姜妧送的是枚鳳血玉鐲,鮮紅似血,常年佩戴能活血化瘀,對女子身體十分有益。

宋婳送的是支藍田掐絲琉璃簪,看成色顯然不是凡品,這只發簪少說也得要幾千兩白銀,的確十分貴重。

收了禮後,外邊的丫鬟進來通報,說是吉時已到,讓筮賓出門去正堂,準備迎賓,笄者和讚者則留在屋內等候。

外邊絲竹管弦聲響起,一首《流水》高妙歡暢,可見彈琴之人手法之超凡脫俗。

待主人將正賓也就是傅皇後迎進堂中後,互行揖禮,賓客們這才入座,及笄禮也就此開始,迎賓、就位、開禮……

接下來便是由姜妧陪著徐嬋娟出來。

到了正堂,姜妧才看見坐在側席彈琴的白衣男子,心中詫異,竟然是徐嬋娟的兄長徐硯之,更叫人驚訝的是,在他身邊用竹笛伴樂的青衣男子竟是長孫翌,兩人皆是芝蘭玉樹的好兒郎,前者溫潤如玉,後者氣宇軒昂。

只是按理說女子的及笄禮上,除卻笄者父親外,少有男子參禮,徐硯之身為笄者的長兄,出現在這裏無可厚非,可長孫翌又是為何?

姜妧先被婢女領著去盥洗,凈過手後,徐嬋娟也隨後進來,給眾賓客作揖禮,然後跪坐在蒲團上,由姜妧替她梳頭,眾人在旁說著吉祥話。

再接著就是初加,定國公夫婦陪著傅皇後凈好手後,宋夫人捧著發笄和羅帕站在徐嬋娟身旁,傅皇後走到徐嬋娟的面前,溫柔的替她梳發加笄,便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三加三拜,傅皇後為徐嬋娟加笄、簪發釵、再加釵冠,姜妧則幫她正笄換衣、正釵取衣、正冠協衣,徐嬋娟面對父母行三拜禮,以感念父母的養育之恩。

定國公夫婦望著身著大袖長裙的女兒盈盈走來,然後裊裊跪在自己面前,心中酸澀感慨,不由嘆道:“吾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我兒今日及笄,父母只盼你今後能幸福美滿,無憂無慮。”

“兒雖不敏,敢不祗承!”見父母眼角含淚,徐嬋娟也心生感傷,雙手交握,鄭重的跪倒在父母面前,行大跪拜禮。

直到謝過眾觀禮賓客,定國公站到正堂中央,與眾人作揖道:“小女嬋娟笄禮已成,感謝各位賓朋佳客的光臨!”

至此,及笄禮成。

正席設在後院中,定國公夫人領著眾夫人去後院吃酒席,留下這一幹小姑娘在這兒說話。

徐硯之也放下古琴,望著亭亭玉立的妹妹,心中也有些情緒,只是笑著對在場各位姑娘道:“多謝諸位能來與舍妹觀禮,徐某感激不盡。”

徐硯之這副翩翩如玉的模樣,最容易叫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心動,見他如此溫柔的語調,眾女不由臉紅,羞澀的回道:“徐公子嚴重。”

因為徐硯之這幾年在外游歷,所以即便是徐嬋娟這個妹妹也有些時日沒見,乍見久別重逢的兄長,徐嬋娟也欣喜的上前問道:“大哥是何時回來的?”

“昨天夜裏,特意叫府裏瞞著,就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徐硯之溫和的笑著,又撫了撫徐嬋娟的發頂。

他又看向徐嬋娟身旁的姜妧,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親昵:“許久不見,阿妧可是不記得表哥了?”

姜妧搖頭,朝著徐硯之笑了笑,俏皮的道:“自然沒有,只是看表哥與表姐許久沒見,不好打攪罷了。”

“你這丫頭。”聽見她久違的嬌俏綿軟的聲音,徐硯之不由失笑。

少女的模樣和幾年前大相徑庭,她稚嫩的五官都長開了,青發烏黑,杏眸依舊靈動,瓊鼻玲瓏,小唇殷紅,穿著芙蓉色襖裙,懷裏握著手爐,看上去玉雪可愛,還有些窈窕之姿,叫人更挪不開眼。

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叫遠處的人看在眼底,長孫翌沈著臉,雙手漸漸成拳,手中的竹笛竟然出現了些裂縫,身旁的安平偷偷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臉色,他只覺得這仿佛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好在紅玉偏頭時,忽然瞧見了這邊修羅場,看著丞相大人黑沈的臉色,紅玉只覺得大難臨頭,和安平對視了眼,她忙上前對姜妧低聲說:“丞相大人正看著您。”

說完後,紅玉摸了摸鼻子,怎麽覺得有種丈夫在捉奸的感覺。

她趕緊搖搖頭,將不正經的想法甩出腦中去。

姜妧卻沒覺得有什麽,回過頭看了眼站在那端的長孫翌,沒察覺到什麽,繼續與徐硯之他們說話。

這時的安平才叫欲哭無淚,他甚至不用去看長孫翌,就能知道自家主子的臉色估摸已經黑成煤炭,渾身低氣壓逼得安平擡不起頭來,他只能趕緊示意對面的紅玉,眼皮都快要眨翻了,還打著口語。

紅玉也害怕,畢竟這位丞相大人黑著臉連燕王都發怵,何況她一介小小宮女,她只能趕緊給姜妧說清楚,好解救自己和安平,於是只好上前去揚著聲說:“公主,您隨奴婢過來些,奴婢有事告知與您。”

聞言,所有人看著突然出聲的紅玉。

紅玉面不改色的看著姜妧。

姜妧倒真以為是什麽大事,於是笑著和眾人寒暄道:“你們先去入席吧,本宮稍後便來。”

待到眾人離開後,姜妧才問紅玉:“究竟是什麽事?值得你這麽大嗓門?”

紅玉沒說話,而是示意她看向對面的長孫翌。

饒是姜妧心再大,也發覺了長孫翌不對勁,那張俊臉此時陰霾遍布,似乎是在生氣,只不過姜妧摸不著頭腦。

紅玉和安平這才松了口氣,只是沒想到,真當姜妧準備過去時,長孫翌竟然掀開袍角走了。

走了。

竟然走了。

看的紅玉和安平目瞪口呆。

姜妧見長孫翌這舉動如何還不明白,他這是生氣了,只是自己又沒有招惹他,他憑什麽朝自己生氣,昨日還說著甜言蜜語,今日就給自己甩臉子看,誰樂意搭理他。

“紅玉,咱們也走。”

心中越想越委屈,氣頭也跟著上來,看著男人的背景,姜妧氣不過,也轉身離開,準備跟上徐嬋娟她們的腳步。

沒想到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拉住手腕,叫姜妧邁不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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