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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殿試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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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太後所料,定王並沒有輕易伏首,派去緝拿的侍衛走了趟空,堂堂偌大的定王府,定王與妻女二人竟不翼而飛,顯然就是早早得了消息,提前逃出了長安城,那麽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就是舉兵造反。

定王畏罪潛逃的消息已經擴散,滿城知曉,聖上還沒定罪,定王就已經坐實了謀逆的罪名,謀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往日與定王走的近的大臣們,紛紛人人自危,就怕引火燒身,禍起蕭墻。

定王謀反,聖上震怒,朝中大臣紛紛上書諫言,將同定王結黨謀私的一眾大臣全部壓入大牢,出兵誅殺定王一系,齊王與驃騎大將軍主動請纓,大戰一觸即發,長安城中日夜戒嚴,家家戶戶搜查,百姓們人人自危,惶恐不安,就連大街小巷上的小攤商販也少了大半,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至於那位尹美人,假冒皇嗣,謀害公主,與亂臣賊子勾結,意圖顛覆大啟的江山,其罪當誅,天子之怒,伏屍百萬,一時間,皇城中腥風血雨,不知牽連了多少人,長安城的上空中籠罩著極其壓抑的氣息。

而丁香身為朝陽公主身邊的大宮女,不知本分,勾結妃嬪外臣謀害公主,處以滿門抄斬之刑。

這後宮之中,再也沒有一位妃嬪,依舊是傅皇後一人獨寵,回到了往昔,而此番丁香之罪,後宮之中存在不少黨羽,就如此回定王謀反,還未徹查此事,稍有些風吹草動,就有人將此事傳出宮外,叫定王早早得了信,逃之夭夭。

於是,傅皇後此番要大舉整頓後宮,將所有宮人的名單匯總,排查去宮外的眼線,傅皇後出生名門,又治理了後宮多年,此番肅清,也不算困難,只是要費心費神,宮中司制龐大,宮人數以難計,還需多費些時日。

這些時日,傅皇後忙於宮務,謹防定王造反,宮中戒備森嚴,出入宮闈十分艱難,就連國子監的授課也減少了,只讓夫子布置了課程,回府溫習,長孫翌一直在府中養傷,姜妧根本見不到他,但戰事迫在眉睫,父皇對幕後之人還無頭緒,若是輔國大將軍此時舉兵,只怕難以應對。

好在今日是貢士參選殿試之日,聖上親自命題監考,進士科為三場考試,一是貼經,二是詩詞歌賦,三是考治國策略,三百名考生參考,三場考試一環扣一環,每場考試都會淘汰去不少人,只有留到最後的三十名才能進士出身。

今日是朝廷的大日子,科舉的目的就是為了大啟選拔棟梁之才,也是眾貢士們的大日子,若能在殿試中脫穎而出,金榜題名,那就是光耀門楣的大好事。

常言道:人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可見考取功名對世人來說之重要。

民間有句這樣的話:“三十歲老明經,五十歲少進士。”

能在這麽嚴格的科舉考試中登科,是天下學子的夢寐以求,更何況能及第三鼎甲,成為狀元、榜首、探花,這可是多少人寒窗苦讀的期盼,更何況囊獲三元及第,那可是狀元中的狀元,百年難遇的天才。

姜妧單手支腮倚在妝奩前,任由玉簪與她畫蛾弄妝,眉間愁緒萬千,恍惚中回憶起前世。

長孫翌是衛國公世子,天資非凡,滿腹經綸,三歲識千字,五歲吟詩作賦,七歲能文善武精研文筆,十四歲就高中狀元登科及第,父皇稱他,年歲少,有奇才,賜其丞相之職,一時間名聲大噪,聞名遐邇。

就說姜妧,不止傾心與他的相貌,更傾心於他的才學。

玉簪今日給姜妧作了莊重的打扮,柳眉紅唇,換上一身絳紅金絲鸞鳳雲紋對襟宮裝,頭上一套金累絲紅寶石頭面,看上去雍容華貴,端麗冠絕。

準備好後,姜妧去了永壽宮中請安,恰巧皇帝也在永壽宮中陪太後用膳。

見姜妧過來,雲霧忙再備一副碗筷放置席間,太後也笑著招手:“阿妧來了,快過來用膳。”

然後又叫石楠:“去將先前煲好的那盅百合枇杷湯端上來,聽雲霧說,你這幾日總在咳嗽,可是哪裏不舒坦?怎麽不叫太醫來瞧瞧?”

皇帝將姜妧抱坐在膝上,心疼的看著寶貝女兒明顯憔悴的面容,擔憂道:“這幾日父皇與你母後難免疏忽了你,但是你若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父皇母後,不要強撐。”

姜妧笑著搖頭:“是皇祖母大驚小怪了,不過是這幾日天氣回暖,有些幹燥罷了,父皇不必憂心。”

這幾日她的確是在為定王造反之事憂心,但也免不了天氣燥熱,一邊憂心內憂外患,一邊燥熱心煩,不免寢食難安,連平日的膳食也都用的少些,自然也就消瘦了不少。

聽姜妧這麽說,母子倆顯然都安心了些,太後笑瞇瞇的將石楠遞上來的百合枇杷湯端到姜妧面前:“沒事就好,這百合潤燥去熱,枇杷能清肺止咳,療效甚好,比喝那些苦藥要來的舒服,快些趁熱喝了吧。”

桌上還擺著幾道爽口小菜,一碟清炒白菜,一碟醬汁牛肉,再配上什錦豆腐和羊乳鴿蛋羹,旁邊還有主食,一碟雞蛋餅和蒸花卷,每人面前盛了一碗玉米粥,用完早膳後還準備了新鮮的瓜果,甘甜爽脆。

姜妧依言喝完那盅百合枇杷湯,再用了些鴿蛋羹配醬牛肉,蛋羹滑嫩細膩,入口即化,牛肉醬香濃郁,酥嫩爽口,這幾天來,她頭一次吃的多了些,只覺得腹中飽脹,身心也有些滿足。

看著小姑娘食欲大動,做長輩的心裏也高興,這麽大的小姑娘就是要多吃些,姜妧太瘦了,女兒家家還是要豐盈些才好看,看上去也賞心悅目,太後寵溺的摸了摸姜妧的頭:“待會兒可是要與你父皇去宣政殿?”

前幾日在永壽宮時,姜妧就說想去想去宣政殿觀殿試,朝中有規矩,後宮不得幹政,可顯然這份規矩對後宮中的這三位女子無用,一位是曾經權傾朝野的章太後,一位是寵冠後宮的傅皇後,另一位則是聖上唯一的女兒也是大啟唯一的公主朝陽公主。

聖上是恨不得為朝陽公主摘星攬月,更遑論這小小的要求,不過是去觀試,聖上自然是答應的,皇帝都同意了,朝臣又怎麽說三道四。

姜妧放下玉箸,接過雲霧斟好的茶,淺淺酌了一小口,盈盈點頭。

太後如今在後宮中安享晚年,不插手朝政之事,自然對這等事無興趣,也是為了不招朝臣閑話,雖說她並不用顧忌,但是難保被有心之人挑撥離間,姜妧如今不過八歲,乃是稚兒,去了宣政殿也無傷大雅,所以內閣老臣們才會輕易松口。

太後擺手叫石楠將桌上的膳食撤了下去,笑著打趣:“莫不是咱們阿妧早早開竅了,要去看看那宣政殿中的翩翩兒郎們?”

“咳咳……”

姜妧正在喝茶,聞言,猛地嗆了口茶水,咳得面紅耳赤,就連耳尖和脖頸也不能幸免,鮮紅一片。

嚇得皇帝忙去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知道姜妧好些了,才擡頭嗔怪的看了太後一眼:“母後說這些做什麽,阿妧還是個孩子,哪裏會有這樣的心思,再說了,就那些個少年,比阿妧年歲大了不少,哪裏配的上阿妧,阿妧的夫君自然要是天底下最優秀的兒郎。”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姜妧心中想的是什麽,好端端的喝茶,怎麽會被嗆到,自然是因為被太後說中心中所想了,她的耳尖現在還是殷紅一片,火熱滾燙,太後說的沒錯,她的確是為了某個人而去的,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輔國大將軍之事,但在心底深處,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要親眼見證他的榮耀,只因為他是長孫翌。

不可否認,長孫翌傷病那段時日的相處的確是觸動了姜妧的感情,可她又暗自害怕,怕長孫翌表露出的這一面都是假象,她又沈浸在這個人的虛假感情中,一朝淪陷不可自拔,眼前還有前世的恨意支持她,若再過些時日,恨意被他消磨,她又沈淪與他的陷阱中,豈不是要重蹈覆轍,所以姜妧心中的感情很覆雜,是又愛又恨,一方面想要去,另一方面又抑制著自己,覆雜又糾結。

太後笑了笑說:“好了,好了,是哀家的錯,你們也不要再貧嘴了,眼看著殿試就要開始了,你這個主考官還沒到位,委實不像話了些。”

時辰的確不早了,皇帝將姜妧穩當的抱下來,改成牽住她的小手,然後起身向太後告辭,溫和的對姜妧說:“走吧,想必你皇兄也已經到了。”

太子身為一國儲君,此次定王謀反,定是要費心盡力,事務繁雜,姜妧已有些時日沒見過他了,春闈殿試,太子也是要到場的。

宣政殿隸屬前朝,而後宮離前朝距離尚遠,姜妧跟著皇帝坐上龍攆前去宣政殿,身後隨行幾列金吾衛和千牛衛,把守森嚴。

而貢士考生們正侯在宮門外,因為此為多事之秋,宮墻外更是層層防守,有十二衛守在宮門外,任憑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大明宮,侍衛們要排查好各位考生的身份,謹防有叛黨混入其中,只有在皇帝發令後,才能共同進入宣政殿待考。

姜妧隨皇帝下了龍攆,到了宣政殿,紅墻碧瓦,金碧輝煌,和後宮的建築全然不用,宮殿中朱漆紅柱,柱上盤旋著栩栩如生的金龍,殿檐上雕刻著展翅欲飛的金鳳凰,雕梁畫棟,油然而生的莊重感叫人肅然起立,殿中考官早已在此等候多時,正在相互寒暄作揖,太子姜玨也在其列中。

五福率先側立在殿門旁,尖聲通報:“聖上駕到——”

“朝陽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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