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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辭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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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世子在宮中休養了幾日,經馮太醫診斷,早已無性命之憂,傷勢也在好轉,不過多時便能康覆。

眼看著春闈殿試就要不期而至,聖上便吩咐人備好軟轎,送衛國公世子回府,還賞賜了諸多奇珍異寶、珍饈美饌和上好的千年人參、千年靈芝等稀世藥材,一並隨行送入衛國公府。

翌日一早,姜妧去太後處請安,恰逢長孫翌也在永壽宮中辭行。

“晚輩在此多謝太後與皇後娘娘這些時日的悉心照拂,叨擾了數日,今日特地前來辭行。”長孫翌躬身對高位上的人恭敬行禮。

太後看著殿下清雋如玉、清風霽月的少年,和顏悅色的笑道:“你這孩子,不必如此多禮,怎麽不在宮中多住幾日,待身子完全康覆再動身也不遲。”

長孫翌含著笑解釋:“多謝太後娘娘厚愛,可家中祖母年邁,日夜為我憂心操勞,我不忍,只好辜負了太後娘娘的好意,還望娘娘莫要見怪。”

長孫翌又擡眸看向太後身旁的小姑娘,她今日出門是仔細打扮了的,膚色光潔白皙,柳眉纖長,眉心貼上金箔蓮花鈿,唇上施以石榴色口脂,既出塵又絕美,攝人心魄。

一頭青絲挽做淩雲高鬟髻,別上一套白玉蓮頭面,玉蓮的花瓣層層疊疊,亭亭玉立,垂下成串的白玉蓮墜,高潔美玉無瑕剔透,一身白玉銀花雲紋青蓮百褶裙,小人兒宛若下凡的仙子一般,如輕雲出岫,如芙蓉出水,花容月貌,顧盼生輝。

長孫翌仔細端詳了會,喉結微動,想起小姑娘嬌軟的身子,腹下燃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強忍住,垂眸拱手:“這些時日還要多謝公主的照料,無以為報。”

姜妧神情微動,壓下心中不知名的情緒,嫣然一笑:“世子不必如此,按理說是你救了本宮,本宮心中感激不盡,照料你也是理所當然,區區小事無足掛齒,至於報答,那可更是不至於,本宮還未報答世子的救命之恩,又豈敢厚顏,說出去莫不叫人笑話?”

這番話說的是滴水不漏。

看著孫女與日俱增的長進,太後的眼神頗為讚賞,失笑道:“阿妧說的對,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她報答你的道理,哪能本末倒置呢?你記掛長輩,乃是重孝,哀家又豈會怪罪於你,況且哀家與你祖母且是多年舊友,也有些時日不見了,也不知她身體如何?可還是愛貪杯?”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勞太後娘娘記掛,祖母這幾年身體還算康健,只是每日都要喝上兩盅,又不聽人勸,偏要說喝酒能強身健體。”

長孫翌神色雖謙恭,但姿態卻是不卑不亢,許是自小習武,一言一行都能看出錚錚風骨。

一旁的傅皇後也不由暗暗讚許,的確是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果真名不虛傳,年紀輕輕,行事便張弛有度,臨危不懼,德才兼備,難怪能被稱為長安城第一公子。

若不是他與阿妧年歲相差甚大,並且衛國公府又不是個好歸宿,倒不失為一樁良配。

雖說阿妧現年紀尚小,但相看郎君這一事也要早早留心,早早將這長安城中最好的少年挑選出來,仔細在眼皮子底下觀察,這才學品行也就是日久見人心。

長孫翌坐在堂下,自然能感受到高位上的人打量的目光,他早就有心準備,盡挑著有利於自己的一面開口,只盼著太後和皇後能對他另眼看待。

不說其他,就說這年紀一事,就能成為他與姜妧之間的阻隔,姜妧是聖上和皇後唯一的女兒,過得是眾星攬月般的生活,他們定不會希望將女兒嫁與一介老男人。

再說他的身世一事,父親同聖上可謂是摯友,當年若沒有皇家的一手威壓,父親和祖母絕不會如此輕易的隱瞞他的身世,所以皇家人知曉他的身世後絕不會將姜妧嫁與他為妻。

前世,姜妧能與他成親,其中大半是因為她對自己一見傾心,才會有賜婚這一說,但是這一世他說不準姜妧對他的心意,他只想機關算盡,去奮力爭取機會,好早日將人迎娶進門,免得夜長夢多。

簡單來說,就是要在她們面前瘋狂刷臉,才有機會叫她們動心,將姜妧許配與他。

娶妻之路,任重而道遠。

太後樂呵呵的笑:“你是不知道,這酒可是你祖母的命根子,自閨中就開始沾染,現都多少年了,無論哀家勸過多少回,她就是不聽,一把年紀了,還和小姑娘一樣胡鬧。”

太後這語氣有些嗔怪,眉眼也都柔和起來。

長孫翌也噙著笑附和:“小酌怡情,大酒傷身。祖母已將壇中佳釀換成了藥酒,藥酒補血益氣,延年益壽,做晚輩的也放心些。”

太後和衛國公江太夫人是閨中好友,及笄之年後,太後入主東宮,而江太夫人則嫁與老衛國公,倆家子嗣也互為好友,衛國公成為當今聖上的伴讀,老衛國公手握重兵,在先帝逝世奪嫡之際,是老衛國公用幾十萬大軍強勢鎮壓了三皇子一行,皇位才得以穩落在當今聖上頭上。

所以太後是打心底裏感謝這個老友的,老衛國公深謀遠慮,他的支持飄渺不定舉步維艱,若無江老夫人在其中周旋,恐怕奪嫡之事絕無如此輕易,那次奪嫡之爭也奠定了衛國公一爵在朝中的重用。

太後又笑道:“阿翌生的俊朗睿智,又文武雙全,你祖母真的是好福氣,許是要日日樂的合不攏嘴了吧!”

“娘娘謬讚!”

坐在傅皇後身旁的姜珸不滿的撇嘴,揚聲道:“皇祖母有阿珸這樣的乖孫,難道不會樂的合不攏嘴嗎?”

“你這潑猴,哀家不為你憂心便已是幸事,若不是皇祖母日日叫人去請,你何曾會來看哀家這個老太婆,你倒說說,有何歡喜?”太後嗔了姜珸一眼,“你自己說說,你們兄妹四人中,是不是屬你最胡鬧?你要是能有你妹妹半分聽話,哀家便心滿意足了!”

姜妧暢意的笑了一回,打趣道:“三皇兄可聽清了?日後可要好好朝我看齊。”

姜珸不高興的偏頭過去,暗自嘟囔:“我才不要學你!”

太後啞然失笑,朝著長孫翌頷首:“你祖母既然擔憂,那哀家也不好再留你多時,待會兒便可啟程。”

然後又撫摸著姜妧的發絲,寵溺的問:“阿妧這幾日身子也好些了,整日悶在宮中不利於養病,不如就替皇祖母出宮走一遭,可好?”

姜妧仰起頭問:“皇祖母要阿妧去哪兒?”

“哀家同阿翌祖母有些日子不見,她身子不好,不能時常入宮,昨兒個吐蕃進貢了不少葡萄酒,清香甘醇,阿妧便替哀家將這些美酒送往江老夫人那兒去,順道去道個謝,看看她如何?”

這要求姜妧拒絕不得,不論前世之事如何,一碼歸一碼,長孫翌終究是救了她的性命,此乃恩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遑論救命之恩,她若不顧,便是狼心狗肺之人。

況且江老夫人不同,她與長孫翌訂下親事後,她便常常去衛國公府看望老夫人,老夫人性情爽朗,慈眉善目,和她頗為投緣,對她也甚好,可謂視她為親孫女兒也不為過。

可江老夫人福薄,沒見到他們成親就早早去了,那樣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偏偏病魔不放過她。

姜妧應聲答應下來:“好。”

但是前去衛國公府,勢必就要見到衛國公夫人和林妙柔,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這倆人。

長孫夫人雖面上恭敬有餘,心底卻住著兇狠的財狼野豹,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姜妧嫁與長孫翌後,雖是住在公主府中,但時常也會在衛國公府過夜,有日衛國公欲擡一個婢女為姨娘,誰知長孫夫人趁著衛國公出門辦公時,直接以謀殺主母之罪將人在府中活活杖斃了,至於那婢女是否包禍心就不得而知了。

是以日後,不論她待姜妧如何好,姜妧怎麽也感覺不到親切之意,看到她就總感覺像是看到吐紅信子的毒蛇一樣陰森,況且她和長孫翌倆人似乎母子之情頗為寡淡,反而是與次子長孫昇更為深厚。

她表面上待宋婳其樂融融,心底卻看不上宋婳的門第,處處與她為難,進門便上臉子立規矩,逼得宋婳苦不堪言,宋婳成親不過幾載無孕,她便處心積慮的想法子給長孫昇納妾,見不得兒子與兒媳感情甚篤,天底下沒有如此惡毒的婆母。

若不是姜妧有些公主的身份,許是不知要被她糟踐成什麽樣。

長孫夫人林氏是林妙柔的嫡親姨母,姜妧原先不明白,後才知道這倆人一般心性,陰狠歹毒,不愧互為姨侄倆,林妙柔仗著表姑娘身份,賴在衛國公府中,企圖她的丈夫,謀害天家公主,現在想來,林妙柔被林氏如何處置了?她未追究,是為了給長孫翌幾分薄面。

那夢中情景分明是將林妙柔未死,而長孫夫人存心期滿,定是膽大包天,將林妙柔的命保住了。

她的阿敘命喪黃泉,她憂思成疾早早身亡,偏偏那罪魁禍首還能逍遙法外,過著與天隔絕的日子,她如何不恨。

林妙柔。

她一定要將她挫骨揚灰,方能告誡阿敘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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