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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鬧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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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平息了怒意,對著眾人擡手道:“行了,都起來吧!”

待眾人起身後,姜妧狀似無意出聲道:“本宮想問定王妃一句,昨日那一千遍書寫可完成好了?”

定王妃面色一變,閃過窘迫之色,她原本是想今日尹貴人在場,皇後和朝陽心中有氣,定不會來永壽宮請安,待眾人告辭後,她獨自將那交給太後,有無人知道,也保全了自己的顏面。

沒想到這個朝陽一點也不顧場合,這麽多人在場,徑直就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實在難堪,定王妃抿了抿唇,笑道:“今早進宮時,一時不慎將之遺落在定王府,我已喚婢女前去取了,許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拿過來。”

姜妧也挑唇一笑,慢悠悠道:“這一千遍要是換做別人來抄寫,估計這一天一夜也不一定能抄完,定王妃昨日酉時還在宮中閑逛,今日一早就完成了,想來定王妃手程比常人快上不少,一定是一夜未眠吧?可是依本宮看,定王妃這面色怎麽倒比常人還好呢?這簿子究竟是落在府中,還是正在趕工呀?”

聽見姜妧這番懷疑的言論,定王妃心中惱怒,憤然道:“我昨夜一夜未眠,就為了抄寫這一千遍,公主若是懷疑,派人去定王府一問便知,至於那婢女,想是腳程不快,我派人前去催催便是。”

姜妧揚起嘴角,但笑不語。

定王妃因是商賈出生,為人最要面子,心氣頗高,臉面就是她的命,別人絲毫提不得這‘商戶’二字。

這麽一來,定王妃如何不知,自己中圈套了,這是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被侄女處罰,堂堂王妃,這面兒裏兒都沒了,這朝陽公主心機委實頗深,可恨可惡。

“昨日國子監之事,哀家聽人說了。”太後面色似笑非笑,目光流轉在定王妃母女倆之間,辨不出喜怒哀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定王妃心中一悸,面色微微發白,她強忍住緊張,手間被汗意濡濕,不敢自亂陣腳。

太後又掃了眼底下的平王妃和定王妃,目光凜然,“嘉善,你來說,將事情的原委統統道來,不得隱瞞有假。”

嘉善郡主是賢王的嫡女,性子軟弱可欺,懦弱無能。只要有人施加威壓,定會將事情全盤托出。

太後也是看準了她的性子。

嘉善郡主雙手無措的揪著衣角,怯怯的望了嘉仁郡主一眼,扭捏了許久,才吭聲:“昨日,朝陽公主和嘉寧姐姐發生了口齒之爭,合宜郡主……”

太後打斷嘉善郡主的話,看向她一眼,面無表情問:“是何口齒之爭?”

嘉善郡主貝齒咬著唇畔,神情不安,猶猶豫豫一直不說。

“快說!”太後鳳眼一掃,拍案厲聲。

嘉善郡主被嚇得登時心驚,不敢擡眼,索性一咬牙:“是嘉寧姐姐,見到朝陽公主便稱呼其為‘大皇妹’,公主身邊的宮女紅玉出言提醒,嘉寧姐姐認為紅玉不知尊卑,姐妹之間就為此相爭,合宜郡主為公主說了話,嘉寧姐姐心中不忿,一時失手打落了禦賜的顏料,合宜郡主一時憤怒就動了手,嘉仁姐姐認為不妥,嘉寧姐姐只不過大意,嘉仁郡主一時氣急攻心,對公主和合宜郡主出言不遜,公主則認為定王妃教女不嚴,便處罰了定王妃,讓王妃將‘病從口出,禍從口入’這句話抄寫了五百遍。”

這番話一出,眾人看平王妃和定王妃母女的眼神都變了。

嘉仁郡主臊紅了臉,直指嘉善郡主,怒罵道:“你!你血口噴人!明明是朝陽她……”

“嘉仁!”

定王妃此時看清了局勢,忙呵住嘉仁郡主,若是讓她在太後面前對朝陽公主口出不遜,只怕今日之事更難以善了。

太後臉色陰沈,擡手指出那日一同在國子監上學的幾位宗室子女,冷笑道:“你們說!嘉善說的是否屬實?可有一言虛假?”

幾個女子忙恭敬屈身答道:“嘉善郡主所言句句屬實。”

眾人看在眼裏,看來今日太後娘娘是有備而來,定王妃母女說她們傻,還真是沒高估了她們,什麽人不得罪,偏偏要得罪太後的嫡親孫女,一得罪還得罪倆,太後不怒誰怒。

太後霍然起身,聲音冷冽如寒峭中的利刃,“好些個混賬東西!”

語氣中的威壓逼得眾人齊齊跪地,“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目光掃向跪地瑟瑟發抖的定王妃母女,驟然發作,“哀家聽聞,昨日定王妃揚言要替皇帝和哀家教訓朝陽公主。定王妃,你告訴哀家,可有此事!”

定王妃臉色倏地煞白,渾身顫抖的不像樣,語氣中驚惶不定,“母後,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兒媳是見朝陽公主脾性頗大,一時想要相勸,才會口出狂言,兒媳無意冒犯朝陽公主,若是朝陽公主不喜,兒媳日後不再多言便是。”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看著越發我見猶憐。

難怪定王會為這個女子而鐘情。

太後目光越發森冷,輕笑道:“你當哀家是傻子?就此聽信你胡言亂語?”

“來人,喚迎春進來。”

進來的正是定王妃身邊的婢女迎春。

迎春低著頭走進大殿,行了叩首禮,“奴婢見過太後娘娘。”

定王妃不敢置信的望著從身旁面不改色走過的迎春,瞪圓了眼。

迎春她竟然敢背叛自己,自己的事,太後娘娘究竟知道了多少。

“迎春,你將那日定王妃同朝陽公主之間的對話一字不漏的給哀家覆述出來,哀家倒要聽聽,定王妃究竟為何要教訓朝陽!”太後睨著殿下的迎春,厲聲呵道。

“是。”

迎春在定王妃的視線下一字一句的道出事情的原委。

原本還可憐定王妃的夫人們,瞬間轉變風向,“還說自己是長輩呢,真不要臉,第一個跑過來奚落自己的侄女,可真好意思。”

“就是啊,皇家的事情也要去湊熱鬧,真當自己頭上長了多少個腦袋呢!果然啊,商賈出生的就是比不上咱們長安城中正經人家的女兒,也不知道定王是吃了什麽迷魂藥,被這麽個蛇蠍心腸的女兒迷住了。”

“誰說不是呢!待自家兒子娶妻時,可要睜開眼好好相看,那些個商賈之家的第一個就不要,還指望她進了家門之後,能對公婆有好臉色?指不定在沒人的時候就敢輕視小姑子!”

這些個刻薄的言語中不乏有看在太後的面上,這些夫人們各個都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這太後娘娘擺明了就是要替朝陽公主出氣,哪個不爭氣的人敢沖撞上去?這時自然是要將定王妃才在腳底下,把朝陽公主捧到天上去。

那些世家貴女中也有了思量,這尹貴人能被納為貴人,就是有太後娘娘的青睞和依仗,更惶說這朝陽公主又是聖上和太後娘娘的心尖尖,只要能同朝陽公主交好,那日後就能在太後娘娘面前露臉,得到她老人家的垂青,這後宮妃嬪之位豈不是信手拈來。

定王妃雖是區區商戶女的身份,卻能爬到定王妃的位置,自然不是個傻子,這些人的嘴臉她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就像針紮一般難受,就因為她是商戶女出生,就應該被這麽多人嘲笑,這世上實在是不公正,憑什麽這些小姐們生來就能投胎到世家勳貴中,而她只能一輩子掛著商戶女的身份被嘲笑終身,不,她不相信,最應該被嗤笑的是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姐們才對!她們憑什麽笑話她!憑什麽?!

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她的父母無能,做什麽不好,偏偏要從商,士農工商,他們偏偏要選擇從商這條路,禍害兒女,出門就會被人嘲笑。都怪他們,如果他們就好好做平常百姓,她何至於受此大辱。

定王妃轉頭看向那些貴胄夫人小姐們,眼中盡是蝕骨的滔天恨意,咬牙切齒的嘶吼道:“你們知道什麽?!你們都給我閉嘴!”

“迎春,你這個賤婢。”

“沈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太後霍然怒罵,聲音陡然拔高,面上陰雲密布。

已然直呼定王妃其姓氏,可見太後有多憤怒生氣。

“母後這是何意?難道這些人當眾恥笑我這個定王妃,我連訓斥都不能嗎?我是定王妃,天家的兒媳,他們這是在打皇家的臉面,母後也要當做視若無睹嗎?”定王妃不甘示弱的擡頭怒視,哪裏還記得擁有雷霆萬鈞之手段的章太後,心中早已被別人的嘲笑聲溢滿。

太後低頭看向失控的定王妃,冷聲道:“若你不算天家的兒媳了呢?”

“您說什麽!”定王妃被這話砸的心神一震,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頓時慌神道:“不會的,不可能,我是定王妃,定王最愛的女人,先帝親賜的姻緣,您不能廢我!你不能——”

說到後頭,定王妃歇斯底裏的怒吼。

太後冷漠的打斷她的話,掃視著眾人,“哀家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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