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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貴女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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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說的正是,尊師重道乃是身為學生的美德,古往今來,代代相傳。”一道溫和儀靜的女聲自姜妧身後傳來。

姜妧會心一笑,回頭喜道:“安樂姑姑回來了?”

淮南王是聖上的小叔父,安樂郡主則是聖上的嫡親堂妹,今年十三,待字閨中的年紀,淮南王妃母家是涼州秦刺史,涼州刺史秦夫人病重,皇上褒涼州刺史平定邊防重鎮有功,特嘉獎恩準金吾衛護送淮南王妃攜安樂郡主一同回家省親,涼州低處河西,行程頗遠,是以足月有餘,淮南王妃一行才得以回宮。

安樂郡主的容貌承了涼州刺史夫人,頗具異域風情,臉頰瘦削,眉眼狹長,鼻梁高挺,丹唇外朗,皓齒內鮮,雖容貌驚艷絕世,但性子卻儀靜體閑。

姜妧內心一揪,就是這淡然隨和的性子,才讓那郡馬得以囂張肆意,竟敢放肆豢養小倌,當眾羞辱打殺皇室宗親的臉面,讓安樂姑姑在一眾宗親間擡不起頭,好在父皇震怒,直接下令斬殺了郡馬,可卻不知她死後安樂姑姑是否找到了她的良人,又或者青燈古佛相伴一生。

姜妧緊了緊拳,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她就要將所有悲劇都扼制住,讓好人幸免於難,則壞人臭名遠昭身敗名裂。

“侄女見過安樂姑姑!”

安樂郡主下了轎,上前撫了撫姜妧的頭,嘆道:“一別數日,朝陽長大了不少。”

安樂郡主今早寅時到的長安城,是以還不知道姜妧日前落水的事,姜薇這個女孩心術不正,她早早同姜妧提過,姜妧卻恍若未聞,只看如今姜妧疏遠了姜薇,心裏高興勝過驚訝。

姜妧拉著姑姑的衣袖嬌笑道:“安樂姑姑覺得可好?”

安樂郡主牽著姜妧的手走進國子監,寵溺道:“那自然是好的,站在這門前敘舊徒惹人笑話,先進去再說。”

朝陽公主離開後,眾人開始肆意的討論出醜的姜薇,個個眼帶不屑,語帶譏笑嘲諷。

姜薇不由羞憤至極,惡狠狠的跺了跺腳然後追上前去。

姜妧和安樂郡主年齡不同,學習的課業內容也不同,自然也就不在同一個房間,兩人行至廊廡處,便分開了。

姜妧帶著花朝和紅玉往裏走,直至‘沈書閣’前。

說起來上學,姜妧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俗話說的好,字如其人,她內裏已是二十一歲的年紀了,寫出的字自然同九歲稚兒的字不同,若是被先生看出來該找個什麽理由才能遮掩過去?

花朝看著思緒沈重的公主,輕聲問道:“公主可是擔憂數日不曾溫書,先生會責怪?”

姜妧頓了頓,斂容屏氣,對著身旁兩個宮女低語。

花朝紅玉面上紛紛瞠目,遲疑片刻,方低聲答應。

進了沈書閣,其內置辦了數張桌案凳椅,案上各有筆墨紙硯擺放好,紙墨味縈繞在房間內,書香氣甚為濃厚。

姜妧擡眼望去,端坐的貴女們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容,都是七八歲的年紀,只不過略顯稚嫩罷了。

“見過朝陽公主。”

姜妧擺擺手,繼而看向坐在位首的人,淡淡頷首,“嘉善堂姐,嘉寧堂姐。”

嘉善郡主是賢王嫡女,因賢王妃家世不高,且賢王又不得聖上重用,所以為人謹小慎微,說的好聽便是瞻前顧後,說的不好聽就是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平日裏看上去唯唯諾諾跟在嘉寧郡主身後,實則在給自己找靠山而已。

而嘉寧郡主則是平王妃所出,仗著平王妃母家靖北侯府輝煌顯赫,平日囂張跋扈,行事張狂,姜妧不恥,少與她打交道,偏偏嘉寧郡主是個橫行霸道的性子,就喜歡同姜妧作對,兩人年齡相仿,嘉寧郡主做什麽都要同姜妧攀比一番,倆人勢如水火,毫不收斂。

嘉寧郡主眼神倨傲,語氣譏諷,“原來是大皇妹來了,怎麽,這麽快就病好了?你素日身子嬌弱,姐姐原本以為你還得再休息些日子才會好呢?”

她就是看不順眼姜妧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兩人發難,在座的小姐們不敢摻和,全都站在後頭圍觀。

姜妧尚未吭聲,身後的紅玉率先上前一步,高聲道:“嘉寧郡主這是何意?朝陽公主是皇上親賜的封號,不按行稱,嘉寧郡主是想要一意孤行,違反聖意嗎?”

紅玉這是給嘉寧郡主扣上了一頂天大的帽子。

嘉寧郡主倏地揚眉呵斥,“我不過一時疏忽,倒是你這刁奴,盡會鉆些空子來尋錯處,來人——”

“郡主——”嘉寧郡主身後的青衣丫鬟月見硬著頭皮大喊一聲,拉著她的手幾不可聞的搖頭。

紅玉昂首挺立,福了福身,“嘉寧郡主恕罪,奴婢說話沒有分寸。”

紅玉語間明顯沒有任何歉意。

月見暗自咬牙,今日原就是嘉寧郡主失言,紅玉又是太後娘娘身邊的人,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就此讓嘉寧郡主懲戒了紅玉,恐怕太後和皇後的怒火要席卷整個賢王府,到時她的下場就不是被責罵一頓這麽簡單了,這條小命都恐怕都保不住了。

“還請朝陽公主見諒,嘉寧郡主是打心裏底裏將您當做好姐妹的,雖按行稱呼不合聖意,但卻更顯親近,今日念著您大病初愈,心裏歡喜,嘉寧郡主一時心直口快,所以才將心裏的稱呼叫了出來,看著您們姐妹情深的份上,望朝陽公主切勿怪罪。”

月見心裏暗怪自己怎麽攤上了個這等蠢貨主子,做錯了事說錯了話爛攤子全該她們這些奴才來收拾,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是喪命的活計。

姜妧冷眼嗤笑,這個丫頭倒是個伶俐的,死的還能說成活的,就她同嘉寧郡主之間的關系整個長安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也能談什麽姐妹情深,簡直是可笑至極。

一道明媚的女聲響起:“什麽時候奴才竟也能代替主子了?不知尊卑!”

姜妧擡眼,嘴角含笑,來人是齊王府的合宜郡主,自幼習武,為人颯爽灑脫。

明月入懷,明眸皓齒。

姜妧奚道:“合宜堂姐說的是,嘉寧郡主既真心拿朝陽當姐妹,又作甚要遣個奴才來說道,平白壞了朝陽的臉面?”

“姐姐好意關心你,你卻這般不知好歹!”嘉寧郡主氣急敗壞,怒聲恨道。

“朝陽好的很,不勞煩嘉寧縣主惦記,盼著嘉寧郡主日後能謹言慎行,不該吃的飯不能亂吃,不該說的話也不能亂說,不該動的人更不能亂動。”姜妧冷笑甩袖。

既然重活了一世,知道了那些人的德行,又何必再裝腔作勢,不如活的肆意一回。

合宜郡主抱著手臂嘲道:“嘉寧郡主這關心也著實沒了誠意些!也難怪朝陽公主不接受。”

嘉寧郡主勃然大怒,厲聲:“你——!”

合宜郡主冷厲嗤道:“怎麽?你還想打殺本郡主不成?”

一時間合宜郡主周身戾氣橫生,屋內登時鴉雀無聲,貴女們被這嗜殺之氣嚇得噤若寒蟬。

月見顫著聲音尖道:“嘉寧郡主——姐妹間總會有小打小鬧,做姐姐的自是要讓著妹妹,再說了,王妃娘娘可告誡奴婢了,定要服侍著郡主好好用功讀書才是正理。 ”

明明是才開春的天,月見卻覺得汗流浹背。

鬧歸鬧,但也得分場合,如今朝陽公主再位倆位郡主在國子監內大肆吵鬧,吃虧的是誰顯而易見,聖上獨有朝陽公主一女,溺愛嬌寵,嘉寧郡主一介王爺之女,何德何能可勝一籌。

有言道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是皇家家事,又有這麽多貴女都在,再怎麽說,也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去。到時候傳了出去,聖上雷霆震怒,不但是她們這些奴婢遭殃,更怕是會牽連著自個的主子,大家一同都沒有好果子吃。

再說合宜郡主也是萬萬惹不得的,寧王是當今聖上的同胞兄弟,合宜郡主又是寧王的掌上明珠,長在封地,不久前才回京,聽說前些日子上都護家的小姐得罪了合宜郡主,合宜郡主直接賜了一頓鞭打,打的那小姐皮開肉綻,上都護向聖上求個公道,聖上反叱那小姐無德,皇上親言此女無德,長安城內還有誰人敢去求娶。

被合宜郡主這麽一嚇,到底也只是八九歲的小姑娘,嘉寧郡主被嚇得緘口不言,只好怒眼瞪向月見,憋著一腔怒火冷哼,臉色陰沈,轉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合宜郡主自幼習武,身上肅殺之氣濃厚,世家小姐不敢同她來往,就怕不經意惹怒了她,自己會缺斤少兩,以致於合宜郡主身旁的位置一直空缺。

姜妧沒有坐回前排,順勢擇了合宜郡主身旁的空位坐下。

合宜郡主支了腮,有趣的望著落座的姜妧,“朝陽公主竟敢坐在這裏?”

姜妧莞爾,“有何不可?合宜堂姐?”

“朝陽堂妹,這稱呼倒是有趣。”合宜郡主忍俊不禁。

姜妧笑盈盈眨眼道:“堂姐和昨日一般,喚我阿妧便是,不用拘泥。”

合宜郡主拊掌:“如此甚好。”

而後姜妧側耳對花朝吩咐道:“你回宮後去尋個人去問問,今日嘉陽縣主為何沒來上學?可是病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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