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像是噩夢。

五條悟醒來之後，面對兩個損友的攝像頭時，如此想到。

不過他是什麽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臉皮薄只會被瘋狂調侃然後留下一個抹不去的黑歷史，於是五條悟厚著臉皮當做什麽也沒看到，環視周圍一圈，疑惑地道：“這是哪裏？”

“咒術界的一個安全屋。”眼看沒能拍到好友窘迫的樣子，夏油傑可惜地收起了手機，“你記不清了？”

“從見到那個詭異的圖案後，記憶就有點斷層。”五條悟回想了一會，說道。

“從那棟大樓出來以後我讓【窗】的人拿來咒術界的安全屋，然後隨機選擇了一處。”夏油傑解釋，“我們平推盤星教沒有遇到太大的阻礙，但之後【窗】的人經過詢問和搜查，發現盤星教的大部分高層都不見了。”

“實現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轉移了嗎。”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嗯，所以我們暫時來到了這裏，為了以防萬一。”

目前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出租屋，五條悟也沒多說什麽，反而問道：“直接回高專不行嗎？”

家入硝子：“高專有另一位星漿體在，雖說他們不一定會襲擊那位，但還是有那個可能……高層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五條悟撇了撇嘴：“好吧……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按照計劃的來？”

“嗯，天元大人和星漿體同化的日期是後天，我們只需要在外面撐過今天和明天就足夠了。”夏油傑說道。

“結果還是變成了這樣啊……”五條悟倒在沙發上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什麽問，“神代呢？”

“在房間裏，放心，以防萬一我在他那裏留了一只咒靈。”夏油傑沒有說的是，神代天啟在大樓裏的表現，和他們的驚慌失措不同，他似乎很適應這種場面，而且看那個圖案的眼神明顯不對。

夏油傑不想懷疑同伴，但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而此時，神代天啟一個人在房間裏做什麽呢。

他在房間裏抄寫怪物之錘。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已經看不懂了。】系統百般無賴地看著他的行動。

原本神代天啟的行動雖然離譜但還在系統的接受範圍，比如讓天內理子退場，他可以理解為成為另一個‘星漿體’能夠讓神代天啟直接卷入事件的中心，更方便他操作。

但是現在，已經差不多可以確認盤星教背後就是奈亞在操控，這對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因為不知道奈亞能夠做到什麽，如果他鐵了心要破壞規則，那大概做什麽也是無用功。

哦，也不一定。

系統想起之前神代天啟說的見到了猶格，但具體他們交流了什麽，神代天啟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系統只知道從那一刻開始神代天啟的行動模式似乎改變了。

他現在似乎並不著急去改變既定的‘命運’，反倒是有種順著命運隨波逐流的感覺，而且這不是錯覺，系統看著他在紙面上寫下一個個怪物的名字、外形特點和弱點，總有一種他在交代後事的既視感。

‘你相信我嗎？’

系統：【如果是第一個副本的時候，不，但是現在，是的。】

雖然神代天啟，不，應該說是唐沢瀧曾經多次在系統認知的邊緣隨意蹦跶，但事實勝如雄辯，直到今天為止對方一直在認真完成任務，哪怕手段稍微有那麽一點激進……

好吧，是很激進，但系統也能夠理解，按照對方的思維方式，他能在發瘋完後還記得想辦法收場，系統就蠻欣慰的了。

‘那就看著吧。’神代天啟輕聲說道，‘一直、一直看著我。’

深夜

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是輪流換班盯梢，為了防止半夜被偷襲，雖然理論上來說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個安全屋，但誰知道魔法能做到哪種地步呢。

2點到4點的區間是夏油傑值班，在路過廁所的時候，他註意到神代天啟的房間門縫還亮著光。

他猶豫了片刻，擡手敲門。

“請進。”

夏油傑打開門，發現神代天啟還在伏案寫作，他走進，發現草稿紙已經有了一定厚度，這說明從剛回來到現在，對方一直在寫東西。

夏油傑：“不睡覺嗎？”

神代天啟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如果這是你人生中最後的48小時，你會選擇浪費其中的6個小時嗎？”

夏油傑聞言沈默了片刻，突然說道：“如果你後悔了，可以不接受。”

說出這話後，他似乎輕松了不少，眉眼間的憂愁散去，話語更加流暢了：“我和悟商量過了，犧牲非術師的生命換來的和平不要也罷，你如果後悔了，我們就當沒有見過你，明天有一趟下午4點起飛的飛機，你可以回嚶國。”

神代天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說是意外，但也算是意外之中，在這個時段的兩位dk還沒有後來那麽強，但心性確實不錯，夏油傑沒有走歪路，甚至比囂張的五條多了幾分善解人意的溫柔。

但很可惜，神代天啟有必須進行劇本的理由，他低頭繼續寫：“不了，但是謝謝。”

夏油傑楞了一下：“為什麽？”

“我不是從一開始就說過了嗎，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使命。”

“不，你是想活著的，”夏油傑放輕了聲音，“想死的人不會有你這種眼神，難道你不想去見朋友或者家人嗎。”

“已經不在了。”

“什麽？”

“我的家人和朋友，你們應該也調查到了才是，我的母親去世了，朋友們也是一樣。”神代天啟突然把正在寫的紙遞給了夏油傑，夏油傑一楞，接過，“這是……？”

“一些外星種族的資料，以及一些我這些年的感悟、遇到詭異事件後的註意事項，”神代天啟慢條斯理地道，“之前你們好奇過為什麽我比較熟悉這類事情，我說過是因為我比較倒黴。”

“……你說謊了？”

“不，至少在這一點上沒有，我確實很倒黴，不過之後，因為我，我們時常會被卷進這類事情當中，也因此某個組織向我們發起過邀請。”

“組織？”

神代天啟點了點頭：“是專門調查這類事件的機構，這個組織的成員自稱為調查員。”

夏油傑：“他們是類似咒術師的人？”

“算是吧，不過沒有咒術師那麽強大的術式，這個組織的成員大多只是普通人。”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看著神代天啟寫下的這一大堆紙張：“所以你是通過這個組織才知道那麽多信息？”

“不，”神代天啟慢吞吞地道，“我被他們拒絕了。”

夏油傑：？

“因為我對這些東西太過癡迷，來審查的人發現了這一點，他警告我太過專註地註視深淵，遲早會被深淵所吞噬，但是我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一次事件……”神代天啟垂下了眼眸，看不清裏面的神情，“他們都死了……除了我之外，我們太過入深入其中，來不及回頭了。”

他的神色沈靜而悲傷，像是在緬懷死去的同伴，夏油傑沈默了，但想到了咒術師的處境，同樣能理解他的痛苦。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和我這種人渣完全不一樣，他們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才卷入其中，而我只是為了一己之私……但最終只有我活下來了。”

“那個組織當初判斷的沒有錯，我的好奇和狂熱遲早會害死他們，這是我的錯，我知道自己很糟糕，但更可悲的是我根本停不下來，我無法停止追尋神秘的腳步，哪怕知道可能會導致的後果。”

說到這裏，神代天啟手背上青筋迸起，似乎在苦苦壓抑著什麽：“再這麽下去，我可能真的會回答那些聲音，逐漸滑落深淵吧，所以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嗎？”

“能夠和咒術界的天元……和神秘融合在一起，成為神秘本身，還能同時不傷害到任何人，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葬禮嗎？”

夏油傑看著神代天啟又哭又笑的神色，沈默了。

“呼……說出來好多了，夏油先生，你們咒術師就如同調查員一樣，是陰影中的英雄，所以犯不著為我這種人擔心，我很滿足於現狀，至於這些東西，只是我想寫而已，如果你們將來也遇到這些詭異的事，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神代天啟抹了一把臉，繼續在桌面上書寫，夏油傑依然是無言地沈默著，似乎在消化這一切的信息，這時候房門再次打開，夏油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硝子站在門口。

“硝子啊，已經到換班的時間了嗎，等一……”

他看到硝子走了進來，話沒來得及說完，突然頓住了。

一把刀插在他的服部，因為完全沒有防備，直到疼痛襲來的那一刻，他才註意到刀柄握在家入硝子手裏。

硝子擡起臉，目光呆滯。

而這短短的兩秒，夏油傑已經反應過來，強忍著疼痛推開家入硝子，巨大的咒靈浮現，正當他想要束縛住家入硝子時，對方的刀已經橫亙在脖頸間。

“你和星漿體，兩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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