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2章 欲罷還休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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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咳嗽著,咳得像是把肺咳出一樣,記憶裏冷俊而俊美成熟富有味道的面容蒼白無色,變得臘黃,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更是虛浮無力,曾經銳利墨藍色的眸依然的深藍卻是黯淡的黑寂,薄唇緊抿,下巴滿滿的胡渣遍布。

“誰?”藍心湄等著半天,誰知等到的是這樣的一句,“誰在裏面?誰?”

“江格希,你,你還好嗎?”藍心湄緊鎖著目光,跟著那白色的手帕,那一抹紅,像是在她的眼前一樣,甩也甩不去,用力地忍住流眼淚的沖動,輕輕地問道。

藍心湄閉著眼,靠在身後溫暖的懷抱裏,靠著安聖基,問著,秀眉皺著,下唇咬得緊緊的雪白,眼角有晶瑩閃爍,閃爍在陽光底下,晶亮。

“基,你在胡說什麽,你瘋了嗎?”藍心湄緊抓著手,驚駭著望著安聖基。

她知道那是血。

江格希的傷,還有他的病——

一聲咳嗽的間隙,那意料中,沒有意外的聲音不明的響起,落下後,又是一陣要命的咳嗽聲。

她之於他早就重過了生命,入了魔,中了她的毒,解不了的,拔不出,離開她,等待他的便是崩潰腐去。

那麽選擇就再一次擺在了藍心湄的面前,她一直是個追求純粹的人,覺得愛情就該是專一而不分散的。

他到底怎麽想的?

直到——

說了成全,也成全了,為何?

然而如今,那一次撞車,重病的江格希,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這會讓藍心湄的心裏生出多大的自責之心,連安聖基自己都無法想象……小島裏四面是郁郁蔥蔥的樹圍繞,風,清新的氣流在他們身邊流轉著,帶著海風海水微微的鹹。

她會一直不安,不寧,一直……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是這個江格希早就已經是她心頭一根永遠不可能拔除的軟刺了,這軟刺曾經非常的堅硬,傷害過,彼此刺傷,痛苦過,但是在藍心湄的心裏,江格希的位置永遠不會消失。

而這樣的江格希在藍心湄的眼中。

安聖基的聲音微微的幹澀。

懂得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更好的對待她,又能陪著她了,所以反而變得無所求了。

他的氣息是優雅而溫暖的。

當然他也可以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騙她。

無聲卻哀婉。

“永遠在一起生活?”藍心湄聽著安聖基的話,含著淚眼,轉過身子,不解地看著他。

如今,他學會了用平靜和緩的方式來對待她。

房間內一時什麽聲音也沒有,藍心湄不動,那個若有若無的呼吸也是一樣,靜靜的,靜得窒息。

而看到藍心湄這副樣子,安聖基心裏卻並不是非常意外。

他在咳血。

瞪大了眼睛,藍心湄仿佛已經呆掉了一般地看著江格希手中的手帕,那白刺目的,血紅的腥味也在彌漫,她的手不禁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口唇,牙齒更是深深地咬進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安聖基抱著她,緊緊的抱著,深藍的眸註視著藍心湄,看得很深,深深的,口中卻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也清楚地看到藍心湄臉上的詫異和驚駭的表情。

不明白,不懂,卻又隱約的在這像是要咳出血來的咳嗽聲裏隱隱約約的分明。

而沒有放下堅持的人是江格希,或者說,江格希他自己也已經無法放下對藍心湄的堅持了,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江格希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執著,頑固!

這一生,五年前,五年後,她和他剪不斷,理還亂。

“對,就當他是你第二個愛人兼親人一樣,留住他,讓他和我們永遠生活在一起。”

連他都覺得江格希……

只是如江格希那樣的人,就算是他多麽病重,身體死去也無法折損他半分的強勢和驕傲,他也是不屑要這樣建立在同情基礎上的照顧的,會被他認為是一種施舍,若是這樣的話,她簡直又是無形中在逼江格希離開。

然而他和江格希卻拋給了她一個難以抉擇的難題,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解不開的一團亂麻還有愧疚,責任,或也有情,也有安聖基不能否認掉的情!

不用安聖基的回答,也不用再去猜,她已經知道了。

愛人兼親人?

江格希看著藍心湄的淚,後悔了,他不該這麽自私的來見她的。藍心湄像仿佛忍受不住繼續呆在原地看著不斷咳的江格希,轉身開了門就跑了出去……

“不,寶貝,事實上我很清醒,說出這樣的決定,最最不甘願的人絕對是我,你本來是我一個人的,我可以占有的心安理得,然而如今我卻得把我這麽珍貴的你,讓出一半來給江格希,你以為我會很開心嗎?

既然這樣,他何不也為她無私一回?

“基,該怎麽辦?我無法放下他了,怎麽辦?”心口很痛很痛,看到這樣的江格希,一臉蒼白的江格希,藍心湄痛苦的哽咽:“基,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彌補他才好,他不要同情,不要勉強的愛,可我又有什麽能夠給他的?”

他不知道。

可是,他不想有一天藍心湄會恨她。

瞬間,便是大驚。

房門在藍心湄身後關上。

如今,她選哪一邊都會讓另一個痛苦不堪,也會讓她自己痛苦不堪。

粗而難聽。

當她愛安聖基時亦是一樣!

她沒有動,只是就這樣的姿勢站立。

能隱約的看到拘摟的身子,孤寂的身影。

一份過往,一份現在!

藍心湄根本無法完全放下與江格希有關的任何一件事情。

真的是他嗎?

她不能辜負!

下一秒

也不可以辜負,安聖基是她的丈夫,是她最重要的人,最深的依戀——

“咳咳咳……”一聲咳嗽聲響起,伴著一聲聲的響聲,才讓這靜得窒息的空氣流動了起來。

“我甚至曾經想過,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我,或許陪在你身邊的就是他了,就算是我,恨過他的我也不得不承認,江格希很愛你,超出想像的愛你,雖然強勢,霸道,也傷害過你,但他的愛是不可否認的……現在多一個人來愛你,陪伴你,我也多一點心胸去接受多一個朋友,沒有什麽不好,只要你同意,就當是多一個朋友,一個親人,家人,分享的家人。”

說到這,安聖基幹澀的聲音微一停頓,手捧住了藍心湄的臉,逼著她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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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六)(全文完)

更新時間:2012-11-17 11:25:49 本章字數:9950

他的眼中,赤果果的嫉妒,酸澀明顯的流露:“其實,老婆,說實話,雖然我在勸你,但是我也要說,我很嫉妒,我很難受,很不想接受任何一個靠近你,對你有企圖的人。”

“但是這個江格希真的怎麽說呢,我設身處地的假設我若也是一個和他一樣的,處在他的位置,我是他的話,我能不能像他一樣的執著,不放手,你知道嗎,若不是我在我們離開A市的時候攔住他,他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他的那般的堅持,執著,不放手,那般的成全,還有湄湄你呢,真的開口的放手就是真的心甘情願的放開了嗎?如今三人糾纏的結局,何苦非要讓這樣苦苦堅持的一份緣,以不完美散場呢?從此就這樣生活,湄湄,你說呢?”

“可,可,可——”連著的三個‘可’字,藍心湄也沒能說出下面的話來,明明有很多的話要說,明明覺得若是結果是這樣的話,會很怪異很不正常。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似乎的確找不到安聖基所說的以外的第二種辦法。

但是這般的生活,究竟是對還是錯?

親人?家人?朋友嗎?但是這樣就好嗎?她難以肯定的是,一旦坐下這樣的決定,以後萬一大家都過的不幸福該怎麽辦?

如是愛情變得不純粹了,友情也變得支離破碎了,親情更是沒能維系起來的話,那時的他們,又該如何面對彼此的每一張面孔呢?

“湄湄,不要想太多,一切都順其自然地來,不好嗎?”

看著藍心湄臉上的猶豫,躊躇,還有蒼白,還有很多東西。

安聖基就捧著她的手,斂起眼,低落下一個吻,輕輕的溫柔的吻!

藍心湄瞇著眼,任著溫柔的吻柔軟的落在她的唇上,額間,發間——

“可是聖基——”她張口啟唇,想要說什麽。

卻又什麽也說不出口,不知道說什麽?

而安聖基像是知道她覆雜的還有驚駭後難言的心,修長的手撫了撫她的發,抱緊了她,把頭靠在她的頸邊,埋在她的發裏,發出聲音,手指慢慢的放在她的唇上摩挲:“好了,老婆,現在什麽也不要說,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思考,思考好我的提議,然後做出你的決定,至於江格希那裏,我有把握,他肯定不會對此有什麽異議,只要是你提出來,相反他會高興的,若是有一天,你真能給他一份不多的愛情,那他所付出的一切也……”

“不,不會的,我只愛你一個,基,你知道的,不要再這樣說了,對江格希,已經過去了。”安聖基未說完的話,就被藍心湄打斷,手也同時掩上了他的唇,並且搖頭。

“相信我!”她的眸光對著安聖基深色的有些沈的眸光,手指劃過。

安聖基看了她很久,黑色的眸久久的凝視著她,摩挲在她唇上的手也停了下來,扣住她腰的手一松:“好,老婆,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吧,你還沒有用早飯,餓了吧,嗯?”

他松開的手覆到她的小腹上。

與此同時

藍心湄的肚子果然一聲輕微的響,叫著餓了,紅暈也頓時染上她的臉——

“走吧。”被他一提醒的藍心湄站起來,往樓下走去。

時光總是在悄然中不知不覺的逝去了。

七個月後。

仍是那座島上。

天從一早開始就陰著,然後細細綿綿地開始下起了雨。

藍心湄也就從一早開始就心神不寧地頻頻看向外面。

一直在旁邊戴著金絲邊眼鏡雙手敲打著筆記本鍵盤的安聖基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擔心不已的情形,也知道她是為了哪般,自己的老婆,明明是心腸比誰都軟的人,編編就是沒勇氣起來,也比誰都膽小怯懦,如何也不肯前進一步。

甚至還強裝著一臉淡然的表情,弄的他也在心裏著急了起來。

看向面前的筆記本,看著上面跳動的數字,安聖基又是一陣敲打。

半晌,又停下手中的動作,安聖基輕輕嘆了口氣:“老婆。”

“呃?”神思不寧的藍心湄聞言,馬上擡了擡頭,看著他。

“註意一下身體,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小心肚裏的小寶寶,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等我忙完陪你,嗯?”一只溫暖的大手伴著安聖基的話落在藍心湄的頭上。

替她撫了撫,又揉了揉發,更是把大手覆在她有些隆起的小腹上,摩挲著。

溫柔的,帶著溫度,那裏已裏有了一個小小的鮮活的在成長的生命!

嘴邊,眼角也是寵溺和疼愛。

好一會才收回到鍵盤上。

“我不累,還不想睡——”藍心湄也低頭註視著自己的小腹,在他的寵溺目光下,還有溫暖的手掌下,唇角也淡淡的泛開了一抹溫柔幸福的笑。

雖然很淡。

但也一掃了之前的不安和欲言又止,有一種母性的光輝!

來這個小島住的第五個月,藍心湄便又懷上了孩子,是她和安聖基的!

那一刻,剛剛知道時的高興,開心,喜不自禁,她從沒想過生命會這麽快到來,來到她的身邊,那是多麽美妙而奇特的事情,以後壯壯又會有一個小妹妹或者小弟弟陪伴他了。

藍心湄嘴角彎起,溫柔的淺笑了笑。

但突然嘴角的那一抹笑又黯淡了下來。

以往這個時候一般她都會躺在床上休息,睡覺的,但是今天,她的眼角依然有淡淡的疲倦,可是現在她卻沒有這樣的欲望了,她在詛咒這該死的天氣。

這陰陰的雨天,對於江格希嚴重的病情和日漸虛弱的身體來說,是最可怕的天氣。

因為那會使得他的傷痛變成是平日的百倍痛,也會讓他那再溫暖都止不住的咳嗽停不下來——

而現在樓下的房間,只有江格希一個人在。

往日總會都是安聖基先一步去照應他的,若是他不再島上則是有一專門服侍的下人,不過下人在藍心湄和安聖基踏上島時放了出去,而今天不知是安聖基忘記了還是怎麽的,竟然到現在還只顧忙著電腦工作,沒有一點點要下樓去照應的樣子。

這讓藍心湄不由更焦急了起來。

“聖基——”

“嗯?怎麽了?”又回到鍵盤上的安聖基一邊繼續敲擊著,一邊平靜的轉頭看她。

“那個……沒事。”藍心湄張嘴想說什麽,又吞了下去,不知道如何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有什麽權利讓安聖基去照顧江格希?最該照顧他的人是自己不是嗎?

安聖基若不是為了她,江格希若不是為了她,何以弄到現在他替她照顧江格希,還要安聖基這樣優秀的或許從來沒有照顧過人的男人去照顧一個他並不喜歡的男人呢?

又讓江格希每每在這般每到陰雨天氣就飽受折磨的地步?

距離上次安聖基在小島這座樓頂對她說的話,已經過去了七個多月的時間,她卻還是沒有辦法自在的接受聖基的提議。

畢竟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超乎理智能接受的範圈了。

很多東西都阻止著她,不允許。

即便只是親人,是家人……

但江格希對她呢?是親人的家人的感情嗎?她怕!

怕結果是她不敢想的。

怕她的接受會讓如今的一切,幸福也好,所有的一切,消失——

那樣的提議令她不知該如何?

然而藍心湄卻也知道,她一天擺不正江格希在她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無論是什麽也好,還有不去見他,不去談開,江格希也就會越加痛苦。

啊——

藍心湄真的要忍不住大聲嚎叫了,她的淡然,淡漠真是被眼前的尷尬處境給煩死了。

眼看著這雨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且越來越涼,天也陰的仿佛根本不會有光明的一天,窗外,風吹過,吹落一地的村葉,吹亂一樹的亂枝。

藍心湄也終於忍不住了——

頓時就扔下一句:“老公,我下去一趟。”

然後人就走了出去。

而安聖基手放在筆記本鍵盤上,終於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免不了自言自語的自嘲了起來,還有微微的酸澀與苦意,藏不住也不想藏,他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不知道將來會是如何?

“安聖基呀,安聖基,你真的很蠢,竟然把你自己心愛的女人,就這麽推到別的男人身邊去,還有未出世的寶寶,你也會嘲笑爹的吧?”一下空起來的房間裏,男人低沈的聲音澀澀的揚起。

“不知道湄湄會如何決定……”

藍心湄從廚房端了熱好的中藥,還有熱水,然後再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進了房間裏去,再迅速地把門關上。

房內——

正倚在床上看著一本書的江格希,臉色非常的蒼白,在這麽冷的天氣裏,他的額頭上竟然還滿滿都是汗珠,並著瘦削的手握拳抵在嘴唇下方,伴著輕微的咳嗽。

當然還有時爾幹咳重重的咳嗽聲——

看到進來的人是藍心湄,他的表情滿是錯愕:“心心,怎麽是你???那個——安聖基呢?”

藍心湄沒吭聲,只是沖了過去,把他手裏的書搶奪掉,把床上厚厚的,前陣子被曬的蓬松柔軟的被子,給他緊緊地圈在了身上,再拉了拉。

最後還把藏在懷裏的一個熱水袋,也塞進了江格希的手裏,他的身體太虛弱,病也太嚴重,肺部,內臟都不好,咳得厲害,一點也受不了涼,哪怕是夏天!

弄完後,藍心湄這才悶悶地問了一句:“感覺暖和些了嗎?”

“沒有,比平時好多了。”聽罷,江格希的心裏頓時柔軟了起來。

看著藍心湄望著他心疼的眼神,責備又擔心關切的神情,還有一舉一動——

他不是個無心的人,這幾個月來,他不是沒感覺出安聖基在給他和藍心湄兩個人制造在一起的機會。

只是他並不完全明白安聖基的打算,他知道的只是安聖基讓她和心心見面了,特意把他從國內的醫院接到這裏,跟他們一起住,能留在離得她不遠的地方,就算只是看著,他也高興。

如今暗自喜歡可以多一些機會和心心在一起說說話。

藍心湄也不排斥,但是總在他不註意的時候,臉上露出掙紮和猶豫的表情。

讓江格希不止一次想要問她,究竟安聖基和她都說好了些什麽,為什麽只瞞他一個人在鼓裏?

但是他還是沒有問,生怕這一問,又會回到原地。

會失去什麽……

所以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內,見到藍心湄的好幾次機會裏,他總是控制著心裏的激動,讓自己盡量的平靜,平和,他不要再驚嚇到她了,她跟他在一起一直都沒有過溫馨的……

只是,今天的藍心湄給他的感覺明顯的不同,身上似乎多了一些決斷的意味,眼裏也多了幾分堅定的色彩,像是終於為了什麽難以決斷的事情,終於做下了決定,讓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兩眼的同時,也越加小心的掩藏他的心思。

江格希只微微地笑了:“暖和多了。”

藍心湄滿口都是責怪,其實心揪得比誰都痛,看著江格希說著不嚴重卻仍然咳個不停的聲音,很痛!

江格希如何會看不出?頓時臉上就顯露出了笑:“別擔心,你該知道我不會有事的,只是身體不好,咳一咳而已,都習慣了,沒事,笑一笑,心心,還有安聖基,不想麻煩你們,但這些日子,你們為了我,已經操太多心了,真的要謝謝!”

扯起的笑,在長年的病痛裏蒼白削瘦。

也在此刻斷斷續續不停的咳嗽聲裏凝住,消散。

“江格希,你真是要氣死我,你這是誠心說這話讓我難受的嗎?不要說謝謝了,也不要再說麻煩。”藍心湄握緊了拳頭,強忍著內心的酸澀感,忍住想要伸出的手,想要沖過去,展開那白色的手帕的沖動。

手在江格希的面前開始揮舞了起來,一副恨不得揍他一頓的樣子。

早不覆淡然從容。

或許聖基說的對,在現在的江格希心裏,任何一點點對她的奢望,他怕也是不敢主動流露出來了,若是自己不勇敢跨出這一步的話,他們之間的生活關系,難道就要永遠這麽尷尬而僵硬的繼續下去嗎?

江格希不知道他做說了什麽讓藍心湄難過起來,他開口,還是不安地道歉:“心心,對不起,我無意要——唔——”

話沒說完,卻不想,一雙柔軟而堅定的唇就覆蓋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道歉之語,也驚駭住了他的眼睛。

江格希幾乎頓時就忘記了全身從骨子裏蔓延出來的疼痛,而是近距離地呆呆地睜大著眼睛看著藍心湄淡淡然的眉眼,還有嬌小的臉蛋,柔美白皙的肌膚,以及那已經閉上的微微顫動的眼睫。

搞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心心會吻他?

他只知道從藍心湄的唇上,正傳遞過來著令他溫暖而舒怡的氣息。

這並不是一個一觸即離的淺吻,藍心湄先是含吮住他有些冰冷還帶著藥味的唇,用自己唇上的溫度溫暖他。

然後在感覺到他的有些想要撤離的顫抖時,又狠狠地迎上去,再度牢牢地吸附住,然後便用舌頭開始輕舔並勾畫著江格希冰冷含著藥味的雙唇的形狀!

江格希忍不住從喉嚨口倒吸一口氣了,她,她可知道她究竟在幹什麽?

“心,湄……唔——”想要開口說話,卻在才說了一個字,就被柔軟的舌頭探入了口中。

藍心湄甚至雙手捧住了江格希的頭,不讓他逃離她的親吻。

口中柔軟馨甜的小舌,攪動的又豈止是口腔內的熱情,更是滿心湖從來不曾平息過的愛意。

這般直接而主動的探索,稍微讓江格希經受不住,這般的軟玉溫香,更何況是一直愛著她的自己?

江格希的理智維持不到半盞茶功夫,就已經全面淪陷在吻中。

不知何時,他的手也已經圈抱住了藍心湄的腰,把她輕盈的身子完全抱到了自己的身上,換他主動而纏綿的糾纏起了她的唇。

江格希只覺得他有多久不曾再吻過他的心心,他心愛的人,有多久不曾感受過她的柔軟,不曾懷抱過她,不曾再得到過屬於她的味道。

星星之火,頓時燎原。

直到彼此的喉嚨口都忍不住溢出不滿足的申呤時,兩人才如夢初醒般地看到彼此此刻的模樣。

藍心湄臉蛋微紅,眸中有一絲很淺的情劃過,分不清是怎樣的情絲,江格希也是氣喘籲籲,胸口起伏不定著,兩人的手都還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著。

“心湄,我,抱歉,我——”現在的江格希沒有了強勢,獨占,冷酷霸道,他慢慢的學習愛人,改變,學習著向安聖基一樣懂得包容,理解,還有溫柔,歉意。

“為什麽道歉?你在嫌棄我?”對於江格希的話,藍心湄的手卻依舊堅定的圍繞在他的脖子上,口中靜靜地問道。

“心心,你在胡說什麽,我怎麽會嫌棄你,只,只是我不想,也不能再破壞你和安聖基之間的生活,你們已經結婚,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

江格希似忍耐地別過頭去,他如何會嫌棄她?

他這一生所求,也不過是為了能和她在一起。

如剛才這樣的吻,他日思夜想裏都夢想有一個,如今能夠得到,足以讓他死而瞑目了。

他哪裏會去嫌棄她?

他只是不想對不起她,不能再自私的,破壞他們如今美好的生活。

而她為什麽吻他,同情?他不需要。

直直的望著她的眸子,江格希在藍心湄的眼中看到了某些東西,讓他明白的東西。

“你不會破壞我們的生活。”

“什麽?”江格希的眉頭微微地蹙了起來。

不明白藍心湄說這話的含義所在。

“我的意思是說,江格希,你可願成為我們的親人,家人?我知道我這般說,太無恥,太貪心,所以我也一直猶豫著是不是要說出這麽一個明顯對你不公平的決定,但是,江格希,我熬不過時間,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現在我要你給我一個答案,我們今後一起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如何?”

家人?

親人?

今後一起生活?

江格希承認他的大腦裏是驚喜和歡樂,震的他一時間找不回說話的能力,也震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

“好嗎?江格希?還有我不是同情,你應該知道的。”看江格希一直震驚,卻並不馬上回答,藍心湄把話說完,如她所說,對他,她確實不會同情,他也不用她同情!

“心心,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江格希眸子閃了閃,望著她。

“什麽問題,知道的我一定會回答你,你問吧。”

“在你心裏,我是你的什麽人?”江格希的手微微輕顫。

很細微。

讓人看不出來!

“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是我這一生也放不開的人,雖然我如今對你,我們之間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就讓我們在以後漫長的歲月中,一起走下去吧。”

人不只是僅有愛情!

不是只有愛情才能在一起一輩子。

“心湄,你說的,一起走下去,是說我一輩子都可以陪在你身邊,這一切是真的嗎?”激動狂喜到不敢置信的江格希,被病痛折磨過的帶著虛弱的眸劃過一抹水光。

藍心湄看見了,心酸酸澀澀,說不出的味道。

這一步她終是決定了。

踏了出去,走了下去。

將來會有什麽結果,將來再說……

輕柔地撫摸起了江格希的臉,一點一點地劃過,停在他長年皺起的眉間:“希……”

“心心——”

“就這樣吧,你也好,聖基也好,我都放不下,就這樣過一輩子吧,我們三個人一起走下去,不管將來……”她跟安聖基會一直陪著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好!”幸福嘆息著的江格希,充滿虞誠地烙下一吻。

十年後。

依然是那個小島,溫暖而溫馨的房間。

木樓的花園被劃分成了一塊塊,種著各種各樣顏色的好看花朵。

另一邊則種著許許多多的蔬菜。

現在正是夏天的時候,小島上雖然沒有明顯的暑熱,但是花園裏卻有人影飛快的跑動著。

不時的傳出歡快的笑聲。

花園邊,一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滿含笑意的看著在花園裏活躍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甜甜,再玩一會就該做功課了哦!”男人對著花園裏跑動的小小身影說著。

“啊?不要吧,幹爹我才剛玩了一會!”跑動的小小身影從花園裏鉆出一個腦袋,是個有著靈動雙眸的小小少女,雖然如今年紀還小,但已經顯露出嬌俏惹人疼愛的容顏了。

大大的眼晴,五官和藍心湄相似。

而這個坐著的有些冷冽的十年如一日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江格希,病時好時壞的江格希——雖然十年前他被查出患有癌癥,生命垂危,但不知是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共聚天倫還是什麽原因,近年來他的病情已經逐漸穩定下來,面色也好了許多!

只見他溫和中帶著冷冽堅定地搖頭:“不行,你不想一會兒你爹地回來,揍屁股?”

一聽到爹地的名字,小小少女頓時苦下了臉:“嗚——爹地真是的,甜甜想玩嘛!為什麽不讓我玩呢?”

“好了,不要討價還價了,你幹爹也是為你好,這樣跑著出一身的汗,容易感冒,適當的活動就好!”木樓裏一個淡淡然的女子突然走了出來,走到江格希的身邊,也跟著開口。

秀眉也是微蹙,走到小小少女的身邊,便掏出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少女臉上的汗:“你看出汗了,去洗洗——你爹地該回來了。”女子呢,是十年後的藍心湄。

“噢!”小家夥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然後往屋子裏去,她要趕在爹地回來前,不然爹地又要嘮叨了。

在少女前腳離開,後腳一個高大高貴邪魅俊美的男子,便出現了。

看到江格希在花園邊,還有藍心湄,眼裏便已經流露出幾分了然了。

“你們又縱容孩子,這樣會慣壞的。”

大步走了過來,高大的俊美男人,十年後變得更加年熟的安聖基一把抱住含笑註視著他的藍心湄,再睥了江格希一眼,略有責備地道。

兩人也不反駁,只是笑了笑。

他身後冒出來的一個英俊少年正是長大後正在念小學的壯壯。

“哥哥!”甜甜看見壯壯,立馬開心的撲過去。

“甜甜有沒有乖啊?”壯壯一把抱起甜甜,在她的小額頭上,親了又親。

“嗯,我很乖!每天都聽幹爹跟媽咪的話,哥哥你上次說我乖的話,你就會獎勵我吃甜甜圈的?”甜甜撅著紅唇,可愛的說。

壯壯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好,哥哥請你吃甜甜圈,真是個貪吃的小家夥!”

幾個大人看著兩個小孩的互動,相視一笑。

“這次才十天怎麽就上島了?忙完了?”藍心湄開口,手劃過安聖基有些疲倦的臉,“累了吧?”

江格希已經把自己名下的公司和產業,全部交給甜甜繼承,甜甜現在是江格希的幹女兒。

而江格希的公司也已經與安氏合並,現在統一由安聖基打理。

等到孩子們長大後,再交給他們。

所以安聖基不是每天都待在島上,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去島外,視察一下公司的運作。

同時定期接壯壯上島來玩。

“忙完了!”

“完了就好,那這次可以在島上呆多久?”還是藍心湄問。

江格希只是坐在一邊淡淡的勾唇,聽著兩人的談話。

“可以呆三個月。”安聖基道。

“那就好,在島上住慣了,還是在這裏舒服。”藍心湄舒展了眉梢。生我到心。

“哦!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

突然,安聖基挑了挑眉,眸中滑過一絲隱約帶笑的光。

“什麽?”藍心湄開口。

江格希亦是眼神閃過疑感。

不過對上安聖基眼中的笑。

都知道或許是什麽好事

果然

“過幾天,佩佩跟裴志宇、斷星赫、京波一他們要上島上來,還有宮澤泉也從國外回來了,說是要來島上看你,老婆。”

安聖基的話落,藍心湄就問:“他們的孩子也一起來嗎?”

佩佩最終還是把那個花心風流的裴志宇追到手了,雖然進入教堂的時候,裴志宇很不情願,但婚後他對佩佩一直很好,兩人育有一子,比壯壯六歲歲,現在就讀於一家幼稚園。

斷星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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