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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胖墩墩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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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紛飛, 宋珞秋望向窗角一隅,入眼蒼茫一片,她幾乎望穿了眼。她將指甲掐進手心裏, 暗想:傅以恒, 你還能否回來。

她會乖乖吃藥,會聽話,會與他繁衍子嗣,兒女繞膝。

她長嘆一聲, 傅以恒你究竟為什麽?難道現在好日子還不夠嗎?

周氏起身將窗戶關嚴了一些, 嚴絲合縫, 一縷光都不透,她與宋珞秋回了一個淺笑:“妹妹生病, 不宜見風。”

她過去拍了拍宋珞秋的肩膀:“放心, 若無把握, 我夫君不會冒險的。咱們只是女人,夫唱婦隨, 一榮俱榮,全憑丈夫如何。莫要太過操心,耽誤病情。”

宋珞秋心中鼓聲大作, 卻不知曉傅以恒和公婆那邊如何,她怕到極點, 指尖顫著。

周氏安撫道:“妹妹別怕,估摸這會兒我夫君與你夫君已經到內宮了, 想必不多時這江山便該易主,你夫君便會回來接你。”

宋珞秋心中一沈再沈,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 她全無準備。明明昨日她和傅以恒還在鬧小別扭, 一夜之間,卻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

她將頭偏開不去看周氏,惶恐不安地望向房門之處,不知傅以恒怎麽樣了。

石板鋪就的狹長永巷,成千上萬的銀鎧湧入其中,廝殺之聲混雜著血腥氣味,將宮墻染上鮮紅血色。一輪昊日懸於上空,投射出點點光暈,將鎧甲映得光澤鮮亮。

傅以恒素來未見過血,他一身戎裝伴在襄昌王和許晉丞身側,眉頭微皺,目光卻堅定不移。

一個砍下的人頭被踢到襄昌王的身邊,襄昌王神色未改,只勾起嘴角看向旁邊的傅以恒:“賢侄是文官,沒見過這麽多死人吧。”

傅以恒騎在馬上,看著倒下的屍體被戰馬踩成肉泥,血流灌成一註小河,蜿蜿蜒蜒淌到他身騎的馬蹄下。他強忍著心酸惡心,側目看向襄昌王:“跟著王爺做大事,死人必要見不少,我又怎能婦人之仁。”

“賢侄有這個覺悟就好了,不枉我兒對你這般看重,將你當作他的兄弟。也多虧你,將京中布防圖交給我們,我們這一路才能這麽順利。待穿過這條長巷,我們便到了內宮,直逼大殿,到時便可逼官家退位立刻稱皇。”襄昌王大笑幾聲,神色愈發得意癲狂:“賢侄,你放心。我許家絕不會做卸磨殺驢之事,等我坐上皇位,定讓你封侯拜相。”

傅以恒笑開:“王爺的為人我自然信的過。只是王爺既然許諾了我封侯拜相,那我少不得問問這侯有幾戶食邑,幾許封地。這相可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統管六部,權勢滔天?”

襄昌王的笑容漸漸收斂,一旁的許晉丞不解傅以恒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背著襄昌王擠眉弄眼地示意傅以恒別再說下去。

傅以恒輕笑了一聲:“我相信王爺定會論功行賞,不會少我的,此刻不便說這些,待我們殺進內宮再說。”

他心中暗誹,這天下無論哪個君主來坐都是一樣的,不管襄昌王說起官家無情多麽義正嚴辭,輪到自己的時候,都只怕權利分落,會更苛責手下的人。

襄昌王以一串大笑結束這番尷尬,他率先騎馬奔赴永巷盡頭,馬蹄踩著數不清的屍體,他卻未低頭看下面的人。

許晉丞叫了一聲:“傅兄。”緊隨其後,傅以恒騎馬跟上去,此刻腦海中卻不得不想到了一個人,他的宋珞秋現在不知怎麽樣了?

父母在宮廷之中他尚且可以護佑,有他在許家父子也不會為難,可是宋珞秋呢?若他這裏有任何變故,宋珞秋會不會有危險。他看著許家父子的背影,只嘆想坐皇位的人未必有一人心慈手軟,官宦父母子女盡在他們之手,一是威嚇二是防範,滴水不漏。

傅以恒最終與許家父子到了內宮,來參加皇宮夜宴的官宦與其家眷都被許家父子的人困在大殿,其中自然也包括傅以恒的父母。他與許家父子三馬並排於殿門中央,襄昌王先下馬,口中道:“我去逼那老兒讓位於我,你們隨我去拿手諭。”

襄昌王勝卷在握,眉眼都帶著喜氣,仿佛今日過後便江山易主,登上皇位。

傅以恒微不可查地輕嗤了一聲,隨後與許晉丞下馬,待走於前面的襄昌王命人打開大殿的門。

傅以恒也看見了其中景象,皇上正坐於首位,他雖已老態龍鐘,霸氣卻絲毫不減,面對羈押他的官兵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恐懼,而是泰然自若,不動如鐘。伴在他身側的皇後,雖有些慌亂,卻保留著一國之母的風範,除了照料皇上沒有任何旁的動作。

而來參加宮宴的官佚?宦和其家眷,大多已經在官兵一天的羈押下慌張恐懼,有的膽小的憋了一天沒有如廁難免當眾出醜。

傅以恒目光掃過大殿的人群,將目光鎖定在了父母身上,見父母無恙,傅以恒面上一喜,正要開口說話。傅夫人也看見了傅以恒,見到兒子後她只欣喜片刻,便變了臉色,顧不得圍了幾圈的官兵,對他厲聲責問:“傅以恒!你究竟在做什麽!你跟他們……”

她的手指掃過許家父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在在場所有人註目下對傅以恒怒吼:“你是亂臣賊子!亂臣賊子!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東西。”

傅尚書此刻看向傅以恒,他攔了攔傅夫人,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告訴傅夫人稍安勿躁。然後對傅以恒道:“我兒,你到底為什麽。你前途一片大好,官家待我們家也不薄。你現在誠心悔過,或許官家可以看在我們家這麽多年兢兢業業的份上,對我們家留一分情面。你想想你爹娘,再想想珞秋,她還等著你回去呢。”

“娘,就是為了你們,為了珞秋,兒子才要博出一個開闊的前程。若非如此,兒子只能做一個小小的官吏,不知何時才能出人頭地。”

傅尚書見傅以恒頗是冥頑不靈,聲音有些激動:“傅以恒!腳踏實地有什麽不好,你才來官場幾天,就學的這般急功近利,甚至做出這樣的事,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和許晉丞這種狐朋狗友來往!”

“少廢話。”襄昌王沈聲道:“我看你是傅以恒的父親才容忍你說這麽多,如今大局已定。你們最好俯首稱臣,否則等我的鐵騎湧入宮廷,等待固執己見不肯稱臣的便只有一個下場。這一路我是踩著屍山血海過來的,殺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

眾人聞聲,有人抖成一團,有人慌張之下竊竊私語,也有那不怕死的,如梁羽安這種試圖勸說:“我說,襄昌王,你有兵有封地,在你的地界老老實實的不好嗎?我們這種要啥沒啥就有個虛名的還沒想著反呢。我覺得官家對我們挺好的。”

梁羽安這人隨性慣了,說起話來什麽場合都不看,他爹給了他一記眼刀,並警告道:“梁羽安!你少說話。”

這邊襄昌王已經接上了梁羽安話:“好?什麽好!你們這種茍且偷生之輩!刀口舔血陪他打下江山,你們得到了什麽?既然我們陪著他打下江山,這江山本就應該有我們一份,不是他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的。”

言罷,他對眾人道:“還有誰不服氣的,可以站出來,本王剛好殺雞儆猴。”

膽小的往後退了一步,膽子稍微大點的也不可能不惜命,如此一來,眾人熄了聲。梁羽安躍躍欲試要說什麽,被他爹拽住了手,他只能閉嘴。

然而多看幾眼傅以恒這個昔日“對頭”,他忍不住不罵:“傅以恒,大家都說你是謙謙貴公子,人品貴重,卻沒想到你是這種雞鳴狗盜之輩。我梁羽安就算再廢物也不屑與你這種人為伍。桃子跟了你,是她識人不清!你這人裝腔作勢,衣冠禽獸,桃子跟你還不如跟我!”

傅以恒聽的眉毛緊皺,拳頭攥緊,他就知道梁羽安對宋珞秋有非分之想。以前梁羽安礙於宋珞秋已經婚配不敢有所行動,如今值此機會,以為自己在道德高點可以輕易說出對別人妻子的肖想。

一旁的襄昌王見狀,勝卷在握的他突然有了八卦的興致,在旁邊慫恿道:“傅賢侄,別人都罵到你頭上了,甚至要占你的夫人,你怎能無動於衷?我看反正要殺人,不如從他開始。你這一路過來,手沒沾過血,就拿他開刀吧。”

他看向傅以恒:“男人應該有血性。就算旁人你不忍殺,這種人還舍不得嗎?你夫人還在家中等你啊。”

“就是,傅兄。憑梁羽安敢說這種話,就該殺!”許晉丞說罷,朝抽出自己的長刀,硬是塞到傅以恒的手上。

傅以恒攥著刀柄,手腕顫抖起來,他擡眼看向梁羽安,目光突然堅定,手也不再顫抖。梁羽安三番兩次欲奪宋珞秋,實在可惡!

他步步逼向梁羽安。而梁羽安就算再膽子大,這會兒也露了怯,一步一步往後退,聲音不由顫抖:“傅以恒,你真…真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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