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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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子屋裏塞了倆小姐,結果半夜小蠻子架著把菜刀跑到他屋裏來,捅破了那層若隱若現的真相,讓黑哥不知所措。

小蠻子說他第一眼就相中了蔡成興,要不才不會留在這個鬼地方幾年。他說他不能阻止蔡成興找女人,但是蔡成興休想以後再像以前那樣打發他。

黑哥早就料想到了這一幕,沒說什麽翻了個身繼續睡了。小蠻子扔了菜刀撲到他身上,像八爪魚一樣糾纏著也睡了。

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黑哥逼不得已看著小蠻子對著自己發情撩撥,卻還沒能走到最後那一步,人就沒了。頭幾年黑哥經常回想,如果小蠻子一直黏在他身邊,他倆能不能長久,會不會一直一起享受現在的好日子。想著想著就覺得憋屈,索性把這些回憶都束之高閣。

那是他剛開始折騰青菜的時候,累是累點,不過來錢快又安全,一幹兄弟都萌生了收手“生意”的意思。只不過你願意退別人未必願意讓你如願。強哥聞訊後設局要做了黑哥。雖說事先想到會有一場惡戰,卻沒想到這樣慘烈的黑哥迸發出滔天的恨意。他幾欲沖上去都被小蠻子按住拿刀的手。小蠻子自己護著黑哥拿著刀子迎了上去。直到最後他到死還死死地掐著黑哥的虎口,不讓他去動刀子。警車來的時候滿地都是鮮血,黑哥的人一個都沒有走,看著他們的老大抱著一身是血的小蠻子泣不成聲。那家夥到最後留下句“還沒和你睡過我真不甘心”,黑哥楞是抱著屍體上了警車,誰都不能讓他松開手。

從那以後黑哥再也沒進過局子沒犯過事兒,強哥判了了五年出來之後黑哥也沒收拾他。此刻黑哥坐在這裏,覺得懷裏空蕩蕩的。他手上的茶杯提醒著他,這不是當年小蠻子在他懷裏變冷的時刻,可是黑哥還是忍不住打顫。

他一點都不想走進這裏一步,他後悔自己為什麽多事接了連山村的電話多管這檔閑事。

張正先去跟顧同通過氣再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戾氣和悲傷交織在臉上的黑哥失神的樣子,那是他從沒看見過的神色。

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征兆:暗戀的人在自己對面緬懷什麽,還沒等他打斷黑哥的思緒,安書記就推門進來了,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大意就是這種時候留黑哥在這裏是怕事不夠大嗎?

安書記上前拍了拍黑哥,黑哥猛一回神杯子差點摔了,他看了眼安書記辨認了好一會才發現這人有點印象。黑哥大爺似的站起來伸伸懶腰,“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村支書跟小師父?”他看都沒看張正先一眼。

安書記急忙安撫要炸毛的黑哥:“你先回去吧,你情況有特殊,這事不好摻合,也摻合不了了,放心吧小和尚吃不了虧。”安書記迅速地扭頭看了一臉不高興的張正先一眼,“小張不懂事,不該把你留這的,我這就送你出去。”

張正先第一次打斷了安書記:“我去送他吧,來的時候他就差點跟XX鬧起來,我正好回頭再去顧同那一趟。”說完又拉住黑哥虎虎生風地往外走。

黑哥看著眼前這個別扭的條子,心裏膈應極了,這麽多年來還沒人再近過他身呢。他翻了幾個白眼腳下還頓了幾次,前面那個呆貨都沒反應。黑哥忍不住說了句:“哥們,你心情不好?松開我手成嗎?”

轉過來的臉上居然是委屈的表情,要不是黑哥看人多了還真看不出那床板臉上的表情。“松開手成嗎?”

“不成。”委屈的床板臉說罷就把臉轉了過去,繼續拉著他往前走,一路上被無數人矚目,這感覺真他媽的糟透了。

黑哥想,我就知道這人不是正常人。

把黑哥送到他車前,黑哥站穩了剛想掙開鉗制自己的手,結果張正先先撒手了。不過接下來張正先徑直摸向他大腿外側的口袋,屁話沒說手就伸進去了。他左摸又摸,摸出來一個蘋果一個掉漆的諾基亞。他拿起那諾基亞給自己震了個鈴,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回神的黑哥說,留你個電話。

黑哥說別,那個號不是我的,我有名片。他剛想把印著他對外電話的名片摸出來,就看見張正先滿臉的失望和垂在身邊握緊的拳頭。黑哥想見鬼了我怎麽想起來小蠻子了。他大手一揮說:“算了,那個號我不關機,沒事別打,有事……有重要的事才準你打,那是我救命的電話。”他摸出一根煙,咬著濾嘴口齒不清地說:“陳師父這事我就不問了,老安也說了我管不了,有結果你告訴我一聲啊。”張正先點點頭。

黑哥拉開車門瀟灑的背著身揮了揮手:“我走了。”

張正先蠕動著嘴唇剛想說什麽,結果喝了一肚子的尾氣。

陳青還是被顧同看著,這差事顧同連搶都不要搶。要說起來還真沒幾個人願意跟他打交道。大家都被無神論教育了多少年,就是有信仰也是交了黨費的信仰,怪力亂神那碼事忒滲人。

靠到下班的點兒顧同高高興興地把陳青帶走了,剩下郁悶的張正先和永遠忙不完的安書記晚上去匯報。那個理直氣壯的副部長,估計副都副不上了。

陳青心裏一直沒底兒,他在面包車裏把自己窩成一團。“你說錢的事,他們會追究到底嗎?”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顧同說話:“其實我用不了那麽多錢,我本來想也給他們的。但是他們不能當土匪吧?你們找我那會也沒翻我東西啊。”

顧同在心裏接了句:“誰說沒翻,也不看看我們幹什麽的,讓你看出來才有鬼。”

陳青嘆了口氣,摸著肚皮說:“咱去吃燒烤吧,我肚子裏沒肉,心裏慌。”顧同這次是張嘴出聲地接了句:“你確實是肚子餓了心才慌。”他又想起來陳青近乎荒蕪的童年時光,對這人的心疼又多了幾分。他們驅車去了一家兼著賣火鍋的燒烤店。要了一個羊肉鍋外加一個大羊腿。

顧同就看著心裏沒底的陳青把羊腿一點點地蠶食幹凈,他覺得自己得去買點胃藥和吡哌酸隨身攜帶,就陳青這個吃法,早晚得把胃吃壞。有一搭沒一搭的夾著羊肉往嘴裏送,想著陳青的香火錢。跟XX寺捐了十萬,陳青還預備給村裏留點錢照顧廟裏和後山的果樹,這才動了不到十分之一。小和尚的錢藏得結實全靠香火錢不記賬。不過不給市裏留點是別想走的安靜,再說也沒什麽必要讓他留那麽多百家錢。

扛著剩下的四分之一個烤羊腿,兩人慢悠悠地晃著上車,商量怎麽處理這錢去了。

陳青被顧同帶走後就沒再去過公安局,牽扯到官民沖突,他的事就顯得可有可無。跟顧同商量了一晚上以後,陳青決定給市裏留下五十萬用來開發山頂,自己再散十萬塊錢的平安符。自己也能心安,錢財本是身外之物,陳青從沒看到眼裏去過。他請張大嬸和別的針線活好的縫了幾千個平安符,賣一百塊錢一個的那種,就等著臨走那天去布施了。

顧同還有十天合同到期,幹脆回去請了事假,白扔了最後這個月工資。兩人在顧同棲身的小屋裏收拾要帶走的東西,送人的打包的郵寄的,零零散散地也忙乎了快一個星期。

他們動身的日期定在臘月初一,陳青為了第二天的早課,頭一天回到了連山村跟張嬸結了帳。得知村支書也回到了村裏,當時在醫院救治的男青年家裏也接到了賠償款,他總算了結了這樁心事。

陳青心想真是所有的好事都恰逢其時,他為了這次告別的早課,還專門去給自己剃了光頭。

淩晨五點,黑漆漆的山上點起一盞孤零零的燈,難得的是沒多久就有香客上了山。小和尚已經換上了簇新耀眼的袈裟,跪坐在那裏靜心的做早課,他擺了滿滿一攤平安符,金線折射的光芒和燈光打在他周遭,像是被那柔光包圍住的寶貝。

一個小時後,山裏的清晨開始沸騰,不少人專門為了孩子跑了這一趟。小陳法師站在香案前,對著每一個上香的人送上平安符,來一個人道一次謝祈一次福作一個揖,連香都是免費的,也看不到功德箱的影子。香客們有些不習慣此刻的施舍,面上都有些不安,而陳青始終神色寧靜安詳,古井無波。隨著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湧落,陳青已經發不出聲音,他的笑容帶著安撫和歉意,每一段祝詞哪怕只是翻翻嘴皮也要念完。顧同就一直在院門口靠著,看著小和尚像是變了另一個人,看起來難以親近疏遠的人,卻讓他覺得更為親密了。

每次看見小和尚這種認真超脫的神態,他都覺得自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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