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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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瞇起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掃視著危廷,一雙藍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海洋,讓人根本無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而危廷則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畢竟是做過最壞的打算、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危廷連死都不怕了,其他的、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足有一兩分鐘的時間,還是教父率先開了口。

“你兄弟和他愛人?”教父冷冷一笑,“退伍的殘疾雇傭老兵和歡場上出來賣的小男孩兒,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

危廷皺了皺眉,沒有出言反駁。他知道自己上回在教父底盤上做的事情讓對方顏面盡失,這一次來,也已經做好了對方會當眾羞辱他以報覆的準備。

“我呢,也不是喜歡棒打鴛鴦的人。”教父繼續道,“既然你都這麽開口求我了,我自然也不會再去為難那對情人。”

“只是,你求人的方式還是讓我不太爽。”教父吐出一口煙,將煙頭扔進身後一個保鏢攤開的掌心裏。

“那要怎樣才能讓你爽?”危廷知道這是教父準備發難了,便冷靜地回問道。

“怎麽爽?你他媽不是男人嗎?不知道男人怎麽才會爽?”教父說完,不懷好意地哈哈大笑起來,“巴克為什麽不再追究了?他那個大人物表兄又為什麽會看在上回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混血小子的面幫你們出面調停?”

“他跟你是不是也和你兄弟跟那個小娘炮一樣,是一對情人啊?所以才會這麽不遺餘力地幫你。”

教父雖沒有提康寧的名字,但危廷不傻,他已經多少猜到了教父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我沒睡過男人,不怎麽懂,但聽說男人比女人夠味,今天我正好就想試試了。”

說著,教父敞開了腿,一腳將面前的茶幾踹到一邊,然後歪著頭對著危廷邪笑道:“爬過來,用你的嘴討好我,我盡興了,今晚你就能活著離開這裏。”

教父話一說完,整間包廂裏的人全都發出了猥瑣又放浪的壞笑聲。他們的眼睛全都緊緊盯著危廷,就好像在看一個衣衫不整、任人擺布的處女。

這種被輕視、被冒犯的眼神令危廷極端不爽,他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也是直到這時,危廷才意識到,原來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並不是一個什麽男人都可以的同性戀,他可以被男人上,但前提一定要是,那個男人是康寧。

這個突如其來且不合時宜的念頭一經冒出,就把危廷給嚇了一跳。但現在顯然不是收拾自己情緒的時候,他抿緊了嘴唇,陰狠地看著教父。

“哈哈哈……”

教父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還很猥瑣地做了一個挺胯的動作。站在教父四周的保鏢們也隨之爆發出下流的大笑聲。

危廷將拳頭握的哢哢作響,他很努力地忍耐著沖過去將教父暴揍一頓的沖動,像一棵青松一樣站的筆直。

雙方僵持不下,危廷是死都不會自願去給那個教父做口*,一想到他要怎樣跪在那裏做那種事,他就恨不得讓教父直接給自己一槍來的痛快。

大笑之後,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沈默。教父突然冷下臉,猛地站起來從身邊一個保鏢的腰間拔出了槍,然後毫不猶豫地朝危廷開了槍。

只聽一聲槍響,銀色的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準確無誤地射入了危廷垂在身側的左手小臂處。

危廷額上的冷汗忽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但他咬著唇,強忍著哼都沒有哼出一聲。

如註的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危廷努力控制著身體不要抖的那麽厲害,可失血導致的眩暈還是令他的傷臂微微顫抖起來。

“呵,真的有種。”教父狂笑著,湛藍的眼眸裏寫滿了瘋狂的囂張,“我真的很想知道,再挨一槍的話你還能不能站的那麽直。”

說完,教父對著槍口輕佻地吹了口氣,然後又將那還冒著熱氣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危廷的另一只手臂。

“不如我們就來試一試。”

危廷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竟然發現自己的心情異常的平靜。一直以來,他的靈魂深處都在渴求死亡,他也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當死亡來臨時自己會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會如此的平靜。

危廷甚至放松地吐出一口氣,就像是一直扛在肩上的擔子被卸了下來,那種釋然令他只想閉目嘆息。

開槍吧,危廷在心裏對自己說,最好這一槍開在我的心口或者眉間,那樣就能一了百了了。

抱著這樣混沌的想法,危廷沈默地站在包廂中間,等待著那個結束他性命的槍擊聲響起。

可先於槍響的,是突然傳來的一陣大力打開包廂門的聲音。

緊接著,危廷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危,站過來。”

危廷睜開了眼睛,就看到康寧穿著一身深卡其色的西服,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而他的身後,則跟著已經許久未見的喬斯。

一時之間,危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已經去到了另一個世界,所以才會在這種時候見到康寧。

康寧看危廷傻站在槍口底下毫無反應,心急如焚地邁了幾步,直接來到危廷的身邊,一把將人拽到了自己身後。

直到這時,危廷才從那懵懂茫然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他擡首看著康寧修剪得當的發尾,小聲問:“你怎麽來了?沒收到我的字條嗎?”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字條,康寧胸中的怒火就無法壓抑地澎湃而上。他偏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危廷一眼,沈聲道:“回去再跟你算賬。”

危廷手臂流血,又疼又冷,康寧還在這裏給他找不痛快。他皺起眉頭,剛要發難,就聽站在沙發邊的教父笑了一下,說道:“我當是誰這麽大場面,直接就闖進我的房間呢,原來是卡佩先生啊。”

喬斯掃了一眼危廷手臂上的傷,然後信步走到康寧身前,肥大的身體有意無意地擋住了教父與康寧對視的位置,慢悠悠地說:“好久沒來,不知道教父先生準備怎麽歡迎我呢?”

“那當然是好酒好人的招待了。”教父笑著從沙發裏面走出來,來到喬斯的面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上回存我這的酒,要打開嗎?”

喬斯爽朗地大笑兩聲,十分熟稔地說:“當然,斯嘉麗如果在的話,叫上她一起吧。”

“沒問題。”教父也笑著說,“您許久未來,斯嘉麗不知道已經念叨了多少次了呢。”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寒暄、交流,好像剛才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們身邊站著的、還在流血的危廷也像空氣一樣無色無味。

危廷有點無法忍受這樣詭異的氣氛,他黑著臉幾次想要發難,都被擋在身前的康寧用眼神給擋了回去。

……危廷何時受過這樣的冷落和待遇,他又疼又氣,便悶著頭有些幼稚地伸手在康寧的後腰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是真的非常用力地擰了一下,搞得毫無防備的康寧身子一僵,腰部的肌肉瞬間繃緊。

危廷還覺得不解氣,又把手伸到另一處開始使勁。康寧沒法,只好將手伸到後面,憑著感覺去抓危廷的腕子,以阻止這個人繼續犯傻。

這邊兩個人幼稚地鬥來鬥去,那邊喬斯和教父閑聊了半天才像終於想起身邊還站著兩個“閑人”似的,偏頭看向了他們這邊。

康寧察覺到了喬斯的註視,立刻放開了捏著危廷腕子的手,平靜地與他對視。

單手終於重獲自由的危廷在心裏冷笑一聲,趁著康寧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狠狠地捏了他另一邊側腰一下。

“教父先生,”喬斯微笑著開了口,“康跟我是許多年的舊識,而這位危先生恰好又是他的好友。之前聽巴克說過你們之間因為他鬧到有些不愉快,老實講,這件事讓我有些困擾。”

包廂內瞬時陷入了安靜,這是喬斯在進門之後主動發聲想要幫忙擺平這件事情。

看得出他跟這位教父是有些淵源的,如今他又是看在康寧的面子上主動去攬下這件事,危廷的心情著實有些覆雜。

“哦?”教父顯然也聽懂了喬斯話裏話外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地笑笑,問,“那卡佩先生是為什麽會覺得困擾呢?危先生在我的地盤冒犯了我,我已經看在您的面子對他手下留情了,否則他現在的槍傷可就不是在胳膊上了。”

喬斯爽朗地大笑兩聲,道:“我當然知道教父先生寬宏大量,並且也已經按照道上的規矩懲罰了不太懂事的危先生,我相信他也已經受到了教訓,之後絕不會再對教父先生不敬。再有,我的朋友康為了表達謝意和歉意,特意找我來做個見證,想要當面向你表達誠意呢。”

說著,喬斯意有所指地掃了康寧一眼。

康寧點點頭,就像兩人商量好了一樣,直接從西服內袋裏掏出了支票簿,然後撕下一張空白支票雙手恭敬地遞到教父面前,微笑著說:“多謝教父寬宏大量、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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