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師傅，我回來了”身著短褂長褲，衣服顯得有些破爛，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孩兒邊跑邊道，手裏提著個籃子，臉上掛著神秘的笑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講出來。

被他稱為師傅的人，一身白色衣服，纖塵不染，手中拿著毛筆，在鋪在長桌上的宣紙上圖圖畫畫。聞言，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道：“又去鬼混了？”

“師傅，你胡說什麼呢”於樂瞪了師傅一眼，道：“什麼鬼混，我只是去賣點東西，賣完我就回來了”

“以前怎麼不見得你這麼高興，又是見著什麼事了吧”

“嗯，給你說中了”靈慧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圈，湊到師傅跟前，道：“你先別畫了，我跟你講啊，那個柳府的公子柳橙風今兒又騙了個人去”。

“關你什麼事兒呢，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自願的”

“哼，我就是知道，那人長得蠻俊俏的，看那服飾，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那要自願的，他們在自己家裏做嘛，幹嘛還跑來妓院，分明就是那柳橙風誆騙人家來的”。

“哼，我不管別人誆騙不誆騙的，這檔子事，你要是想要日子好過兒點，就別管”師傅道，持筆繪畫，姿態優美流暢，只是臉色略顯蒼白，恐怕是得了什麼病癥。

眉眼如黛，深刻認真，每一筆每一畫都似是畫過了千萬遍，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正可以形容畫上的公子。

於樂眼珠子狡黠的轉了一圈，吐了吐舌頭，沒有正面回答。

“師傅，胭脂還有嗎？剛才他們讓我多拿些去，我拿了就得給他們送去”於樂道。

“裏屋最上面的那一層櫃子裏，你自己去拿吧，送完就早點兒回來，我有事和你說”師傅道，說完後，咳嗽了兩聲。

於樂微微垂了眉，抿了半天的嘴巴，才道：“都快秋天了，你早點回屋吧，這畫你天天畫，畫完了又燒，燒完了又畫，有什麼意思呢”

“沒什麼意思，只是圖個解悶罷了，你趕緊去吧”師傅道，說話間，頭也沒擡，於樂盯著他看了好幾眼，這畫上的人，想必對師傅來說，是頂重要頂重要的人。

夜晚的勾欄院，歌舞升平，最華麗的地方莫過於大廳了，為了完美的展現他的富麗堂皇，大廳由中央向兩側延伸兩翼，以梯子的形狀一路向上，猶如展翅之鷹。

師傅常說，這妓院設計的著實諷刺，偏偏這世人就是喜歡。

於樂才不管這些設計合不合理，十六歲的他從小在這勾欄院裏長大，沒怎麼見過外面的世界，可是他與這些小倌不同，他和師傅兩個人被單獨分在後院，做些胭脂，家具，首飾什麼的賣給他們賺取生活費。

但是，少年總是好奇的，只要有機會，於樂不會錯過在這裏溜達的機會，看各色各樣的人，做著誰也免不了的俗世。

“醜八怪，最上面的那間房你別進去，柳公子在裏面，你要溜達就去別的地兒，否則當心那柳公子打斷了你的腿”送完胭脂，一個小倌兒警告他道。

“是是”於樂弓背搭腰的應道，在外人眼裏，他是比這些小倌地位還要低微的人，尤其是那半邊臉全是燒傷的痕跡，誰見了都忍不住要躲避三分。

於樂心裏發笑，若不是這小倌兒提醒，他還真就不去那個地方，可是既然你專門告訴我在哪裏，我要是不去，不是辜負你告訴我的好意了嗎，於樂吐了吐舌頭，正打算往那個地方去。

“餵，醜八怪，你等一下”先前說話的小倌兒道。

“瑞雪公子有什麼吩咐？”於樂弓著頭道，這些人都討厭他的臉，所以跟人說話的時候，他大多都是低著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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