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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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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算了啊。”楊得瑾背著手跨進門內,身後跟著隱娘。

“瑜親王……”

“瑜親王殿下怎麽會在這兒?”

“他不是……”

楊得瑾穿著一身薄櫻色的翻領箭袖袍,帶了烏紗,系帶垂在腦後。

以一步之差跟在後面的隱娘則是一身玄色勁裝,頭發用發帶束成馬尾,腰間別著承古制的短劍,手邊提著楊得瑾的橫刀。

李子酬都還沒說什麽,大理寺官員小聲議論的聲音倒傳到了楊得瑾的耳朵裏。她先是象征性地朝李子酬欠了欠身,而後對著所有人說道:

“聽說朔北使者要向本王道歉,本王這便來了。陛下,臣這不算唐突吧?”

李子酬搖頭:“瑜親王這幾天去了哪裏?”

楊得瑾:“去游歷山水罷了。”

李子酬:“……”可真能編,游歷皇宮裏的假山假水呢吧。

在場的其他人:皇上派了那麽多人搜尋瑜親王的下落,瑜親王竟然一句游歷山水就把皇上打發了,皇上心裏肯定惱火著呢!

裴煜看了看楊得瑾,發現她面色自然,神情自若,想著謝贄應該可以放心了吧。於是又去看謝贄,對方直勾勾地盯著楊得瑾。

嗚哇,比他想象中還高興。

同時眼神中還留存著些許慍色。

“來人,給瑜親王賜座。”李子酬吩咐道。

“謝陛下,不過不用了。”楊得瑾拒絕道,“臣只是來聽疊剌王子道歉的,聽完就走。”

“王子,道吧?”楊得瑾擡了下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你……”耶祿疊剌沒想到楊得瑾為了一個道歉會特意現身大理寺,此刻還處於混亂和無語之中。

謝贄冷冷開口:“你什麽你?叫你道歉!”

她語氣有點重,耶祿疊剌一噎。楊得瑾聽了,莫名有種被人捧著的感覺,下意識地朝謝贄看了一眼。卻沒想到謝贄也漠然地回看著她,對楊得瑾的笑容視而不見。

被那雙寫滿了“給我一個解釋”的眼睛盯著,楊得瑾自討沒趣地轉回頭,直視著耶祿疊剌。

耶祿疊剌環顧了四周,最後回到楊得瑾身上,他咬了咬牙:“耶律疊剌,為錯怪大盛瑜親王一事致歉。瑜親王品行端正,是為我等之表率。”

該死!若是被那幾個人知道自己千裏迢迢出使大盛,沒討到一點好處,反而還低聲下氣地給人道歉,他們一定會拿此事在牙帳大肆宣揚!

阿依古麗見兄長都讓步了,也頷首低眉道:“阿依,也為前些日誣陷瑜親王清白而道歉,還請瑜親王殿下寬恕。”

“嗯嗯。”楊得瑾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只希望二位出門在外當謹言慎行。”

耶祿疊剌有些不情願地頷首:“謹遵瑜親王教誨。”

李子酬:“既然兩方已經和解,那此事便告一段落吧。”女帝揮了揮手,示意讓人把那個用來替罪的人帶下去。

耶祿疊剌連忙叫住:“盛皇陛下,此人汙了阿依的清白,能否將他交給我帶回草原處置?”

李子酬:“帶回草原?”還想回收棋子?做什麽美夢呢?

謝贄像是知道主君在想什麽,她說道:“既然罪犯是大盛人,又是在大盛發生的案件,當然應當讓大盛的律法來制裁他。”

耶祿疊剌:“可是……”

謝贄:“王子放心,大盛有司一定秉公辦法,決不包庇任何一個罪犯,你就帶著你的妹妹趕快回草原去吧。”

耶祿疊剌:“……”這是明擺著在趕人……

李子酬:“王子在臨京待了有一個半月了吧?看你也挺急的,這樣,你和令妹即刻回使館收拾行李,朕會命令城防營護送使者到城外一百裏的地方。”

耶祿疊剌心裏有些不甘,這就像是被人趕出臨京城一樣,可是沒辦法,他確實急著回草原,只好應答:“謝盛皇陛下。”此刻他也不再去想什麽和親的事了,爭奪王儲才是當務之急。

楊得瑾見事情都辦完了,揚聲道:“那本王就先走了。”走之前還給李子酬遞了個眼神。

李子酬眼睛眨了眨,默許了。

落在旁人眼裏,便是瑜親王膽大到可以無視女帝在場,自顧自地來,又自顧自地走了,當真是不把女帝放在眼裏,而女帝又忌諱她權勢滔天,也不敢當眾斥責。

大理寺的一般群眾:害怕。

謝贄見楊得瑾又要消失,腳步一動,想要叫住她:“等下……”

“謝卿和裴少卿留下來將這件事收個尾吧。”李子酬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謝贄一頓,另一邊的裴煜已經遵旨了,她的註意力才從楊得瑾離開的方向收回來:“臣遵旨。”

“那便這樣吧。”李子酬撂下這麽一句,在大理寺卿的恭送聲中帶著盧小穎揚長而去。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得,總算是結束了。”裴煜踱步到謝贄身邊說道。

“……”

“謝侍郎?”

“……”

“謝執瑞?”

“……”

“謝贄!”

“嗯?”謝贄這才回過神來,“怎麽了?”

裴煜:“你問我?你的老相好走了好一會兒了,別看了。”

謝贄用手掌按在自己的額頭處:“不……我只是,怕她又消失不見了。”

裴煜:“事情都結束了,瑜親王沒道理再玩失蹤了吧?倒是你,在這兒傻站著,不如趕緊把事情辦完,這樣你就可以早點見到殿下了啊?”

謝贄苦笑道:“你說得對。”

裴煜:“倒是那個自首的犯人,事情過去了好幾天,他卻突然來投案,太奇怪了。”

“你看出來了?”

“……好歹我也是大理寺的刑獄官,這都看不出來,像話嗎?”

謝贄:“那個人,招不出來什麽的。”

裴煜深以為然:“這我也知道,但是因為那啥,皇上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對吧?”

謝贄不置可否:“我先去九賓使館了。”

去九賓使館,無非就是督促草原人返程準備的進度。但謝贄沒有必要在旁邊一直盯著,她向禮部的要員們交代幾句後便離開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興師問罪。

楊得瑾,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這兩天一點音訊都沒有,又悄無聲息地回來,她究竟有沒有把別人的擔心當回事啊!

另一邊的瑜親王府,楊得瑾剛在浴池裏泡下不久,水面上鋪滿艷麗的玫瑰花瓣,整個浴堂裏都浮動著花香。

楊得瑾貪得無厭地嗅著,只感覺到身上的酸痛和疲憊慢慢消失,每一塊肌肉,每一個毛孔都得到了寵幸。

楊得瑾喟嘆道:“人生啊……”她靠在浴池邊上,下巴枕在交疊的小臂上,語氣中有些困倦。

……

謝贄來到瑜親王府,王府後院的墻面還是一片黢黑,是被大火熏烤過後留下的痕跡,看樣子,親王府的人一點也不急著翻新呢。

“開門!”

“哎,來了來了。”門房的聲音由遠及近,隨後府門被打開,“喲,這不謝侍郎嗎?來找王爺啊?”

謝贄:“她人在哪兒?”

門房:“哦,王爺在齋房……”

“多謝。”謝贄不聽他說完便快步向目的地走去。

“……裏的浴堂”門房沒來得及說完的這後半句就這這麽散在風裏。

門房:壞了!王爺在沐浴,說過不讓任何人靠近齋房的!!

他想去攔下謝贄,但人已經沒影兒了。

門房轉念一想:謝侍郎和王爺的交情又不一般,有什麽不能看的?!

也就隨她去了。

泡在浴池裏犯困的楊得瑾,絲毫沒有察覺到,她此生最大的尷尬和社死正在一步步逼近她。

“楊得瑾……楊得瑾!”謝贄在之前楊得瑾睡覺練字的正廳沒找到人,便又跑到旁邊的房間去。

雖然氣勢洶洶,但謝贄還是很有禮貌地敲了敲別間的房門,無一例外沒有回應,她才試著開房門。

這一道是推拉式的屏門,拉開之後才發現,一股帶著濃郁花香的霧氣撲面而來,她甚至看不清內裏的陳設。

謝贄被這霧氣撲得一楞,往常迅敏的思維似乎也隨著能見度的驟然降低而變得遲緩,她就那樣子站在原地,不大不小地喊了聲:“楊得瑾?”

沒人應答,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謝贄不知想了什麽,像是漂流在海面上被海妖蠱惑的船夫,緩緩朝著濃霧深處走去。

她看見一個身影趴在浴池邊,玫瑰染紅了整個水面,與暴露在空氣中大片肩背形成強烈對比。

謝贄微微錯亂,她的感官變得敏感,腦袋卻有些缺氧。

“楊得瑾。”她站在浴池邊上,裏那個身影不過幾步遠。手指收縮,揉皺了腿側的布料。

“唔……唔嗯……”楊得瑾迷迷糊糊地睜眼,微微擡頭。

謝贄有點不知所措:“你……”

“嗯……謝大人啊……”楊得瑾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下意識地想要伸展身體,“你怎麽在……”

突然動作一停,楊得瑾的瞳孔猛然放大,恐懼和害臊瞬間爬滿了她濕潤的面龐。謝贄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一道不可名狀的楊得瑾尖嘯沖破了齋房的寧靜:“臥槽你別——!!!”

作者有話要說:

順豐速遞:子酬,瑾危,速歸。

李子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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