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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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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陳楓將軍和令兄都走了,益州不會出亂子嗎?”李子酬從箭筒裏面抽出一支箭練習瞄準,一邊對一旁保養弓箭的陳楓說道。

這雙子將的名字寫法雖然不同,但念出來是一樣的,所以李子酬為了區分,就在叫妹妹陳楓的名字的時候加上“小”字,她哥哥則是“大陳峯”。

陳楓跟她哥哥都是土生土長的西南益州人,性格豪爽直快,不像盧小穎那般寡言,也不若李找找那般禮數周全。

對於這位傳說殺人不眨眼的暴君,陳楓也沒有感到絲毫膽怯,反而很是泰然自若地跟皇帝對視著講話。

不過這兩天相處下來,陳楓發現,謠言傳得也太離譜了,這女皇不挺好說話的嘛!

也沒有多麽兇神惡煞的,還沒有她們益州的眉嶺猴子兇!

“皇上放心,咱們益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尋常軍隊是輕易攻不進去的。至於內部,皇上也不必多慮,有我跟陳峯訓練的軍隊看著,沒人敢造反。”陳楓說完,從身側摸了把匕首去削箭矢上面的木屑倒刺。

李子酬聽見她這樣隨和地跟自己對話反而還感到放松,雖然她沒有擔心益州會不會造反的問題,不過既然她都這樣說了,自己似乎也沒必要操那個心了。

“那小陳楓將軍,你看我都練了三天的瞄準了,什麽時候可以搭箭啊?”李子酬保持著拉弓的姿勢問道。

離科舉還有幾天的時間,而會試也不用自己操心,在殿試開始前,李子酬準備利用這個空檔跟著周懷衿找來的幾位老師好好學習學習,也是為了以後保全小命攢點資本。

所以,李子酬讓北衙給她劃了一處靶場和跑馬場出來。

陳楓放下匕首,起身端詳了一番李子酬的姿勢,突然笑道:“皇上,你可知道我當時學習箭術,練瞄準練了有多久嗎?”

“多,多久啊?”李子酬試探性問道。

總不能要十天半個月吧?那樣得啥時候才能把箭射在紅心上啊?

“一兩個月吧。”

李子酬:“……”

突然就沒有努力的幹勁了呢。

陳楓瞧她那一臉力不從心的樣子,便補充道:“但我每一天練習的瞄準都不一樣。”

李子酬:“嗯?什麽意思啊?”

難不成射箭還能有八倍鏡和十倍鏡之分?

陳楓不緊不慢地解釋說:“我訓練的時候,每一天拿到的弓的重量,弓弦的韌度,靶心的距離甚至靶心的大小都不一樣。

“每一次瞄準我都要辨出這些差異程度。而越到後面,這些變化量的差值越來越小,要準確做出判斷也越來越難。

“直到我能夠每一次都準確判斷出這些變化的時候,我才算完成了瞄準這一環節的修煉。”

李子酬聽得一楞一楞的,心想不愧是有著“益州穿楊手”名號的陳楓。

“所以皇上你記住,沒有人生來就會舞刀弄槍,也許有的人是天資極高,但他們也需要練習。而普通人想要追趕上他們,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李子酬內心深受觸動,重新又把弓舉到跟肩同寬的位置,右手把弓弦盡全力拉大。

陳楓看她聽進去自己說的話了,眼中流露出些許欣賞和滿意。

她覺得這個女皇真的不像謠傳的那樣,她很有悟性,也聽得進勸,有這麽一個人做皇帝,大盛怎麽也不會差。

也許吧,她猜的。

李子酬就一直在皇宮靶場練瞄準。

陳楓也沒閑著,她那手中的箭矢跟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往五十步外的靶心上面湊。

那紅靶心都被紮成篩子了,陳楓還兀自嘀咕一句:“五十步是不是太近了啊?”

李子酬:“……”

菜就多練,菜就多練。

李子酬不斷在心裏這樣安慰鼓勵自己。

直到申時都要過去了,李子酬先走一步,她趕著去上周懷衿給自己找的老師的課,這會兒回去得快點吃晚飯了。

陳楓則顯得沒那麽急,她又射出去兩只箭矢才自顧自對著空氣說道:“她都走了,出來打個招呼?”

白清揚這才從靶場外面的草地踏進去。

“益州的穿楊手,你居然會出現在這兒?”白清揚深感意外地說道。

陳楓既不置可否,只是打量著面前這個錦衣華服的女子說道:“在下陳楓,您應該是,她的皇後吧?”

白清揚:“算是吧,你從什麽時候發現我在的?”

陳楓:“從你剛來的時候吧。”

“……不愧是名動天下的女將軍。”

“哪裏,你家那位更是無人不知。”

二人之間就這麽心照不宣地拉扯著。

最終還是白清揚率先攤牌:“李酬能把找你來,是說明她已經獲得益州的兵權了?”

陳楓挑了挑眉,看來這個皇後娘娘不滿足單單只是掌控後宮啊……

陳楓則不忽悠她,她誠實地回答說:“並沒有,我跟陳峯早就辭去了益州守城將領一職,現在作為皇帝身邊的屬官,履行教導和輔佐的職責。”

“是嘛……”沒想到陳楓的官腔打得這麽熟練,白清揚低聲道,“李酬……她又想幹什麽?”

陳楓眨眨眼,仿佛十分不理解:“您要是想知道,為什麽不親自去問她呢?”

陳楓為人直來直去,不能理解深宮裏的那些勾心鬥角。

在她看來,這兩人雖然都是女子,但好歹有婚姻之實,問個話而已,不至於這麽小心翼翼的。

白清揚楞了一下,她從未想過能從李子酬口中知道些什麽,為了搞清楚李子酬的現狀,她都是靠天樞宮的眼線。

就算是那一次與李子酬談起白丞相一案,也只是想要試探她這個人到底變了多少……

白清揚又擡頭看了陳楓一眼,轉頭看向五十步外的靶心,誇了句“陳楓將軍果然箭術過人”,便轉身走了。

陳楓不明所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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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酬在正殿用過晚膳之後,就跑到甘露殿去準備上課。別人沒看到,就看到周懷衿在房裏看書。

李子酬疑惑:“老師人呢?”

周懷衿:“我就是你老師啊?”

“你?”

“……”周懷衿似乎知道自己被看扁了,他拍著胸脯說,“好歹我也是景帝二十年的進士,怎麽也能當個太傅吧。”

李子酬想了想,覺得也對。

這人學問和眼界跟那些普通的知識分子都不一樣,自己興許也能見識見識他還有什麽別的真本事。

於是李子酬說了句好吧,繞到書案後面坐下,擡頭問道:“懷衿,咱們今天學些什麽?”

周懷衿卻搖搖手指說道:“今天先不學。”

李子酬:“那幹什麽?”

周懷衿:“談談抱負,比如說,我的理想是輔佐陛下成為真正的明君,而周懷衿,想成為能夠比肩太公望的宰相!”

李子酬恍然大悟,好像那種高考前的百日誓師哦。

她想了想,說:“那朕的目標,就是要創造一個新的大盛,朕要成為大盛最牛逼的女皇帝。”

周懷衿:?她剛剛是不是說了個奇怪的字眼?

周懷衿問道:“敢問陛下想要創造一個什麽樣的大盛呢?”

李子酬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可能是現代社會帶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她深知以自己能力,要想在短時間內把大盛改造成現代社會,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更何況她是不會永遠坐在這皇位上的,這個位置需要白清揚,而李子酬能做的,就是為白清揚打造一個良好的開端而已。

嗯?那她不就成不了最牛逼的女皇帝了?

李子酬思維跑偏了一瞬,最後還是保守地說:“至少要讓百姓都能吃飽吧。”

如果連供養所需都滿足不了,更遑論其他假大空的東西。

周懷衿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年輕的女皇也知道國家大事不可一蹴而就的道理,他忽地有了一個想法:“哎,陛下。既然你想要大盛有一個新的開始,那要不要找個時間把年號改一下?”

“年號?”

李子酬知道,古代帝王在登基或者某些發生了重大事情的年份會改換年號,作為一個紀念和新的開始。

但李子酬還真不了解改換年號這裏面有什麽要講究的,於是她問周懷衿:“那改換年號需要準備什麽嗎?”

周懷衿沈吟道:“嗯……需要挑選黃道吉日進行祭祀,然後昭告天下。”

李子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周懷衿又補充道:“祭祀是欽天監和禮部操心的事,陛下也可以選擇在今年祭天神的時候一道改元,要是陛下不急,在冬至祭天神的時候改元如何?”

李子酬想了想:“再說吧,這不急。”

這皇位只是暫時歸她所有,既然女主角註定要改朝換代,那就等白清揚登基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白清揚:謝邀,這皇帝誰愛當誰當。

李子酬:那我也不愛當啊!

楊得瑾:給我當當。

謝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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