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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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跟周懷衿探討政事,李子酬讓人火速把天權宮內的一處側殿收拾出來。

剛從牢裏出來,收拾服帖的周懷衿指著文曲殿:“陛下,我住這兒?”

“對啊,離天樞宮也近,空著也是空著,這殿名寓意也挺好的。”說著看向周懷衿,“沒想到你穿著官服還挺養眼。”

周懷衿默默的抱住胸前後退半步。

李子酬:……

“朕說的是實話,別不識好歹。”李子酬沒好氣地說。

周懷衿聽她這樣說話反而還安心些,他問:“陛下,要我幫你做些什麽?”

“嗯……你要做的可就多了。首先,幫朕把身邊的人換掉,去選一些來歷單純靈活上道的侍從,會武功的更好。朕給你權限自由進出宮,禁軍也抽出一隊來給你差遣。”

周懷衿點點頭,行了一個叉手禮:“臣遵旨。”

“朝廷上的事,等把宮裏面的眼線都踢出去再說吧。”

“陛下,臣有一問題。”周懷衿突然講道。

“請講。”

“臣之前在獄中聽獄卒聊過,陛下強娶了白丞相的獨生女。陛下想要親政,為何不去尋求她的幫助呢?”

李子酬:……這個“強娶”真是怎麽聽怎麽刺耳。

李子酬突然想知道這個周懷衿是怎麽看待女主角的,於是她反問道:“你很看得起她?”

周懷衿也沒否認,他毫不吝嗇地評價道:“白清揚是白丞相的骨肉,雖為閨閣女兒家,膽識和才情卻是不輸男子。先帝還曾稱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臣曾有幸在京城詩會上目睹過她的風采。陛下要是能得她助力,一定會更快實現您的宏圖抱負。”

看不出來這個周懷衿的眼睛是雪亮的,也許是蹲了兩年局子的原因,他沒怎麽受到坊間傳聞的影響,因而對白清揚抱有更加客觀的認知。

李子酬苦笑道:“朕之前惹到皇後了,皇後現在不相信朕。”

周懷衿:“是因為強娶嗎?”

李子酬:“……”是因為強上。

周懷衿:“?”怎麽突然沈默了?

李子酬板著臉:“差不多得了,皇帝的事情你少管。去做朕交給你的任務。”

周懷衿沒打探到宮廷秘辛有些失望,但還是欠身一拜:“是,微臣領旨。”

李子酬背著手看著這個清峻的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朕把你這身官袍換成紫色的。”然後便轉身走了。

周懷衿目送她離開:“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求助白清揚啊……

李子酬知道她是在書中一劍刺死自己的人,所以對她有所顧忌。但周懷衿說的對,自己想要親政,她的幫助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最後都要把皇位讓給她,就當是給她鋪鋪路了。

那就順道去看看白清揚吧。

白清揚拿著一本書,坐在窗榭旁邊,心思卻不在書中的內容上。

殿門外守著四個……庭前四個……後院有六個人巡邏,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側殿……

“皇上駕到——”

“!”李酬來了?

白清揚警覺性一下子提高,無意識中把手中的書捏緊了。

要出去嗎?

沒等白清揚站起來身來,身邊的小樂出聲:“奴婢參見陛下。”

李子酬已經進來了。

白清揚擡眼看她,看到她那張臉,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是成千上萬李酬迫害自己的畫面。突然就不想向這個人行禮了,她收回視線,淡淡地開口:“你來幹什麽?”

“小姐……”小樂知道她心中對皇帝有恨,但她也沒想到白清揚竟然就這麽對李子酬擺臉色,連忙小聲提醒小姐。

李子酬對小樂擺了擺手說道:“沒事。”

小樂聽李子酬情緒似乎很平靜,稍微安下心來,同時有些疑惑:這陛下今天怎麽很好說話的樣子?

李子酬對著白清揚說道:“朕來看看你過得怎樣。”

白清揚:“臣妾過得如何,陛下會不清楚?”說著還朝窗外那些侍衛看了一眼。

李子酬:……她果然是誤會了。

誒……原身造的孽啊……

李子酬認命地嘆了口氣,找了個稍微遠一點的椅子坐下,與白清揚隔了一個案幾。

“朕來跟你道歉。”李子酬看著她說,“為朕昨天的行為認錯。”

這下不僅是小樂,連白清揚都擡起頭來直視著李子酬。

道歉?那個李酬嗎?那麽嬌縱蠻橫的一個人會來向自己道歉?

白清揚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靜靜地審視著面前的一個人。

還是今天早朝時穿的那套暗紅色龍袍,只不過脫去了外衫,袖口繡著雲紋。衣服的下擺不知為何蹭了些灰,不明顯,但確實有很大一片。

白清揚印象中的李酬最見不得衣服上有一點臟汙,隔半天就要換一套新的衣服,首飾搭配也是一等一的講究。

什麽時候像這樣不修邊幅了?

白清揚想著便擡眼去看李子酬的臉,那雙眼睛正靜靜地望向自己,白清揚突然摸不準她心裏在想什麽了。

因為她的眼神裏面,看不到一絲算計和陰險,只有一反常態的沈靜。

白清揚上一世接觸過許多人:農民,商人,朝臣,戰士……也體會過他們的眼神中的情緒:悲慟的,高興的,滿足的,憎惡的,貪婪的……

而她這種不帶任何目的性的眼神,白清揚實在看不透,這怎麽會是李酬會有的眼神?

“皇後?”白清揚盯著自己很久沒有說話,李子酬忍不住輕喊了一聲。

白清揚不會承認她看那雙瞳孔走了神,她不緊不慢地說:“陛下能犯什麽錯?又為什麽來找我道歉?”

李子酬對她這冷漠的態度感到有些無奈:“朕之前,不該那樣子對你,是朕錯了。”

白清揚冷漠地聽著。

“朕是真的想向你道歉,皇後不原諒朕不要緊,但朕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那樣做了。

“朕知道你不信朕,玉衡宮的守衛不是要把你軟禁起來,也沒有人來向我匯報你的一舉一動。你要是不想讓他們守在這兒,大可以讓他們離開,他們都會聽你的話。

“以後早朝你都來聽政吧,不垂簾也沒有關系。我沒有別的意思,是想決策的時候有你的參與。”

李子酬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又說了一句:“朕目前能做的只有這麽多,請你給朕一個機會。小樂,好好伺候你家小姐。”說完便大步走出殿內離開了。

看著李子酬遠去的背影,白清揚心中驚異。

她其實並不相信李酬會悔改,因為上一世的李酬並不是沒有假意服軟過,而服軟的背後卻是新一輪的算計和迫害。白清揚驚訝的其實是她居然會允許自己一直聽政。

上一世的李酬可是費盡心思讓自己遠離朝中那些握有權利的官員,恨不得把自己拴起來呢。

不同於白清揚的疑慮,小樂卻很高興:“小姐,陛下居然說想要誠心改過,還說讓您以後都去聽政。要是陛下真的能夠轉變性子的話,那就太好了!”

白清揚:“哼……但願吧。”說完便看向外面那些站崗的士兵,然後又看向守在不遠處的那些宮人。

“你們都退下,本宮要一個人待著。”

宮人們齊聲稱諾,然後便真的依次退下了。

白清揚看著此情此景,若有所思。

飛快逃走的李子酬:呼——嚇死我了,剛才說著說著就換掉自稱了,說完才反應過來,還好趕緊溜了。

李子酬說過,謝贄這個人可以多多接觸。

這不,今天下朝後,楊得瑾就在出宮的路上叫住了謝贄。

“謝大人留步。”楊得瑾在她身後喊道。

謝贄聞聲轉過身來,面帶疑惑之色,但還是恭敬地行禮:“瑜親王殿下,您找微臣何事?”

楊得瑾幹笑兩聲:“其實沒什麽事,就是想跟謝大人你交個朋友。”楊得瑾走到她身前停住。

在大殿上隔得遠還沒察覺,這謝贄居然還沒有自己高。

楊得瑾看著這個文臣,在心中把面前的人跟小說裏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算是朝中最年輕的一批官員了,長相幹凈,身形瘦削,因而長得雌雄不辨的,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缺了營養,朝中有不少人暗中嘲笑他像個姑娘。

事實上他的臉部輪廓很立體,眉眼倒是比較柔和,讓人感覺他總是帶著笑的。但這人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怕不是刑部呆慣了,看誰都像犯人。

不過……楊得瑾轉念一想:這麽年輕就做了刑部侍郎,不裝得老氣橫秋一點確實鎮不住場子。

面前的謝贄聽到她這一番求交友的言論,感到十分意外,挑了挑眉:“為什麽呢?”

殊不知,她這個挑眉的動作卻看得楊得瑾一楞:原來這人有其他表情的啊……

話說回來,楊得瑾還沒想好理由,在她看來,她一個親王來找刑部侍郎交朋友確實有夠奇怪的。

楊得瑾想到這兒,幹脆就向她“攤牌”了:“誒,謝大人莫怪。你也知道我剛在朝中站穩腳跟,手中的力量還不以對抗那個人。”

“那個人”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微臣明白了,殿下是想要擴充自己的權勢。”謝贄話鋒一轉,“可是殿下找錯了人,微臣只是一個六部負責審查案子的三品小官,您還是另尋高明吧。”

“本王就要找你。”楊得瑾突然硬氣了起來。

謝贄:“……您想要做什麽?”她突然就警覺了起來。

這個瑜親王不是什麽好東西,跟那個昏君可謂是蛇鼠一窩。

謝贄在盡量避免跟她扯上關系。

看見謝贄突然有些抗拒地反問,楊得瑾也反應過來自己不能把她逼得太緊了,得張弛有度。

於是她笑著說:“謝大人不用這麽緊張,本王是覺得謝大人年輕有為,清廉正直。本王很看好你,覺得有你這樣的官是大盛的榮幸,所以才想結交一下。”

謝贄將信將疑:“殿下言重了。”

楊得瑾擺了擺手:“沒有的事,好了,你也趕緊去刑部吧,本王還有事。”

“恭送殿下。”

楊得瑾飛快逃走:社交,真的很困難。

真搞不懂那些被拍馬屁的人怎麽會高興的。

她要是被別人像她剛才那樣子誇只會覺得尷尬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前期:社交恐懼癥。

後期:社交牛雜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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