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竹馬竹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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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天沒忘, 但他很多時候都沒有那種感覺,但現在,他被困在方寸之地, 眼前是少年寬闊的胸膛,呼吸間都是另一個人的氣味, 終於有了一些不自在。

他感覺渾身都在發燙, 不太受控制,他放軟了些聲音:“……哥。”

戎星劍看著池小天微醺的臉,也安靜了一瞬間:“嗯。”

池小天不太敢看戎星劍的眼睛:“你離我遠點。”

他睫毛抖了下, “我熱。”

戎星劍沒走,他半蹲下來:“這不是熱。”他拉著池小天的手放到自己臉邊,眼眸灼灼,“這是喜歡。”

“小天喜歡哥。”

池小天沒留下和戎星劍一起睡, 他跑開了。

他躺在偏殿的床上, 拿著戎星劍給他的布老虎,有一下沒一下的扯著老虎耳朵。

系統雖然沒有耳朵, 但還是看得耳朵疼:“你做什麽呢?白天那事你就輕輕的放下了?”它覺得戎星劍應該也是知道的。

知道景帝的身世,知道池小天倒黴的原因。

池小天臉上的燥熱還沒下去, 聞言幽聲道:“不然呢?跟戎星劍鬧翻對我有什麽好處?”

系統想想也是, 它又問:“你真的打算喜歡戎星劍嗎?”

“喜歡啊,為什麽不喜歡。”

池小天越說越興奮,“他有腹肌, 他還很英俊, 他練武,腰力……”

“淦!”

系統, “我說的不是你, 是池小天!”

池小天這才反應過來, 思索後還是道:“喜歡。”

系統不信:“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

池小天心平氣和,“但也止步於喜歡了。”

池小天和戎星劍之間隔了太多東西了。

系統還是搞不懂,但它也不在意:“你自己把握這個度。”

景和十三年春。

戎星劍離京。

池小天送出去了二十裏,雪化了,但沒完全化,他走得比較艱難,鹿皮靴上全是泥濘,他抱著暖爐,火紅的狐裘在雪地上有些紮眼。

徐躍宇見池小天的臉被冷風吹得煞白,又舉了舉手中的傘:“回去吧。”

池小天的睫毛染上了一層很薄的霜花,他側頭,看向徐躍宇:“他這一走要多久才能回來?”

徐躍宇搖頭:“不知道。”

池小天也不知道,他和徐躍宇一起朝京城的方向走:“你怎麽又出來了,你哥不是讓你好好讀書?”

徐躍宇還是個胖子,一個奸猾的胖子:“我買了小黃書塞進了我哥書房裏……他現在還被我爹罰跪呢。”

池小天聞言笑了下,徐躍宇也跟著笑了下。

沈舟一直綴在兩人身後,看著兩人說說笑笑,直到池小天跟徐躍宇分別才道:“你既然和主子兩情相悅,就應當和別人保持距離。”

池小天還住在太行殿裏,他解下披風:“胖子是我弟弟。”

沈舟語調不變:“你也是主子的弟弟。”

池小天頓了下,不緊不慢看向沈舟。

沈舟並不避退。

池小天把狐裘扔給沈舟:“臟了,替我清洗一下。”他和沈舟對持了幾秒,還是沈舟彎腰出去了,他聲音還是那般,懶洋洋的,“用雪洗。”

沈舟不會忤逆池小天的意思。

他在雪天裏用雪清洗池小天的狐裘。

池小天感覺惡毒人設還是挺帶感的,他搓手:“戎星劍走了,景帝廢了,皇太後現在也懶得搭理我,統哥,大雍的天該變了!”

系統:“你很想當皇帝嗎?”

池小天撇嘴:“在皇宮不當皇帝有什麽意思。”他站直了些,“第一步,我要把持後宮!”

系統看著打雞血似的池小天:“……你高興就成。”

戎星劍離京,景帝不理朝事,幾位適齡的皇子奪權的奪權、拉幫結派的拉幫結派,朝堂熱鬧了好一會,但在徐相掌權、入主內閣的情況下,大魏沒有太大的變動。

也不是一點變動都沒有,以前隱於幕後名聲不顯的十一皇子忽然出現在了大眾的視野。

這位皇子很是心慈,瑞林洪澇,幾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處理不好就會發生民變,朝堂裏另外幾位皇子都閉口不談,唯有這位殿下請纓、親自率領部眾前去賑災。

一去六個月。

池小天幾次病倒又爬了起來,他廋了許多,臉上也多了些許風霜之色,他摔冊子:“南濟糧倉是空的?”

他呼吸起伏,暴怒,“殺,都該殺。”

徐躍宇陪著池小天四處奔波:“別生氣。”世家權貴和當地官商勾結的風氣存在數百年了,不只是大雍,各朝各代都有這個積病。

池小天不是演出來,他真的憤怒:“躍宇,糧種調來了沒有?”

徐躍宇溫聲道:“快了,你先去休息,睡醒了就到了。”

池小天不想睡,但還是被勸得躺回了床上:“統哥,我必須要當暴君了。”

系統不管池小天:“沒事,反正你的人設就是暴君。”

池小天又翻了翻:“你覺得挖運河、修路、南水北調怎麽樣?”

系統覺得不怎樣,它敷衍了一聲:“你高興就好。”

“瑞林多水,北地多旱。”

池小天攤開地圖,畫了一條紅線,“這裏必須得挖開,調水過去。”

徐躍宇接到了一封加急的信,是從邊塞來的,他去池小天的帳子裏,果不其然的發現池小天又爬了起來,看著對著地圖寫寫畫畫的池小天,他輕輕喊了一聲:“二哥。”

池小天盤坐著:“躍宇?來坐。”

徐躍宇又提了一聲:“你該睡了。”

池小天敷衍的嗯了聲,一封信送到了他面前,他怔了下才接,徐躍宇主動避讓。

是戎星劍的信,並無多少言語,是一幅畫,畫上有一只布老虎。池小天的情緒詭異的平靜了下來,他感到了久遠的困意。

他和戎星劍一起長大的。

他們太了解彼此了,想讓池小天好好睡覺,需要一只布老虎來哄,池小天仰頭,隔著數千、上萬裏,他好像看到了戎星劍在潑墨作畫,畫了一只滑稽的老虎。

池小天把信紙放下,對著憂心不已的胖子道:“我這就去睡。”

徐躍宇是池小天少有的親近的幾個人,他沒走,對著微弱的燈火:“我替二哥守夜。”

瑞林一事耗費大半年才平歇,池小天回去時一城百姓徒步相送百裏,有投機的官員趁機做了把萬民傘送與池小天。

池小天當面訓斥了他兩句,回去就把那小官提拔到了京城。

池小天回京後又忙了一陣。

他回到太行殿,泡到了澡池子裏的時候才有種真的活過來的感覺:“統哥。”

系統知道池小天累的夠嗆:“什麽事。”

池小天:“我牛不牛。”

系統:“……”

池小天驚聲:“你為什麽不說話,我不牛嗎?我完成了幾十萬人的調度,我曾不吃不喝連軸轉了三天!”

“你怎麽這麽能嗶嗶。”系統,“出謀策劃的都是我好吧!”

“統哥威武。”

池小天當即拍起了系統馬屁,“挖運河的規劃權也交給你了。”

這也不麻煩,池小天派人去測量,系統統籌一下數據就可以了:“你這樣,會比原著死的更早的。”

功在千秋而不在當下。

池小天說得幾樣都勞民傷財。

“死就死唄。”池小天不以為意,“早死晚死都得死。”

系統:“……你高興就好。”

池小天繼續笑嘻嘻:“朝廷有一小半官員都傾向我了,統哥,等胖子搞定了他爹,戎星劍搞定了他爹,我就是皇帝了。”

“然後你就要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了。”系統也笑嘻嘻,“四點起來上早朝哦。”

池小天:“……”

他哼唧,“我遲早給它改成十點。”塞外,大魏第一險關,雁寒關。

戎星劍也接到了池小天的信件,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戎星月知道自己遠在京城有個嫂嫂,邊塞苦寒,她戴著毛茸茸的貂帽,臉頰因為常年挨凍有著並不起眼的小雀斑,顯得有些俏皮:“戎星劍。”

戎星劍把桃花枝放好,沒好氣道:“你怎麽來了?”

“爹催我唄。”戎星月頭疼,“他又給我相人家了……都說了我不喜歡了,一群粗魯野蠻的大漢!”

戎星月到了成婚的年紀了,她和戎星劍一般大,也十九了。

戎星劍坐下:“你去京城挑挑?”

戎星月雖然跟戎星劍是雙胞胎,但和戎星劍長得並不像:“京城?”她給自己倒熱奶茶喝,“我還沒見過嫂子呢。”

她興致勃勃,“嫂子長什麽樣啊。”

戎星劍瞥了戎星月一眼:“比你好看。”

戎星月拍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嫂子是男的,你說男的比我好看是什麽意思!”

“拍什麽桌子。”戎星劍擡眼,“再撒潑給我滾出去!”

戎星月氣虛,她可打不過戎星劍,她眼珠轉了轉:“嫂子給你寫的信呢?就寄來了一枝桃花嗎?”

戎星劍提起池小天會溫柔一點:“說了啊。”

池小天說想被他抱。

去年三月。

國子監後面的那棵大榕樹下面的姻緣廟裏,他問拿著桃花枝的池小天自己能不能抱他。

今年三月,池小天寄來了一枝桃花。

戎星月看到信了,明明就沒寫字。她跑了圈,覺得無聊,又出去騎馬了。

邊塞動蕩,大運和大羌對大魏虎視眈眈,戎泰然有心出戰,但他請戰的折子被景帝一壓再壓,三月份遞上去的折子七月份才發下來,還是不準戰。

戎星月趁著戎泰然發脾氣的間隙溜了出來,她又跑去了戎星劍那裏,有三四個月沒來,戎星劍院裏多了一株廋幼的桃樹。

它顫巍巍的托著枝丫,不知道怎麽在這寒風裏活下來的。

這是寒沙大漠裏的第一株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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