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地經歷了幾百年的歐可彌突然又開始在意時間了。

當掐著第三天的最後一分鐘時，那個奇怪的銀發少女果然出現了。

換了一身樹莓紅色的長款蕾絲裙把蒂諾裹得像個洋娃娃一樣。不得不說，皮囊好，穿什麽都好看！

“人我帶來了。”銀白色長發裁短只到肩膀，紮成了一個偏馬尾。蒂諾扶了一下頭頂的小禮帽皺住了眉頭。

從卡牌形成的漩渦中“走”出一位年邁的老人。

疾病纏繞在他的每一個器官上，魔法侵蝕的印記猙獰地吞噬著他，時間的流逝在他的身上都有體現。右臂的袖子松垮的耷拉著。

歐可彌近乎窒息。

面前老人混濁的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宛若一個破布娃娃。被拆卸了身體，毀壞一氣後丟在陰暗的角落。

“他……”

“你要聽嗎？”蒂諾只是看著她，“我建議你不要聽。或者我說完後，可以破例再把你的這部分記憶拿走。算是我的售後服務。”

――聲音卡在喉嚨裏，發出異樣的呼嚕聲。歐可彌突然覺得自己很渴。明明幾百年沒有吃什麽，喝什麽了。但突然，感官就像回來了一樣。但是，好痛苦。

就像要燒起來一樣。

面前的銀發少女算不上優雅地攤開了手：“那麽我簡單概括一下好了――歇那離開了小城鎮後去尋找‘時間’，經過一系列覆雜的過程。他獻上了自己的右臂。獲得了兩次打開異世界門的機會。”

“到了‘繼’時空……在戰鬥中失去了吟唱憑借的書。代替巫女成為了獻祭者。瀕臨死亡。被‘戰爭’救下後成為試毒者存在了百年時間。”

“和巫女交換時間的秘密，回來的途中，卷入了時空跳躍者的戰爭。在被毀壞了神志後，身體衰弱，遭到時空監管者的囚禁。強行剝離記憶。”

聲音太平淡了。

平淡到聽的人都覺得只是一個很無聊的故事而已。

――本身就是一個無聊的故事而已不是嗎？

破碎之地，魔法的不穩定性。那個少年抱緊了吟唱之書和那個如同是他的信仰一般的少女的頭飾，一點一點地爬動著。風沙湮沒，宛若這個人從來沒有在世界上誕生一樣――

盜賊的長刀抵在少年的脖頸上，擡手奪去了他的寶物。拼著鮮血迸濺的氣勢，吟唱崩壞。氣若消散――

“如果，我把手臂給你。我就有機會找到破解時間的方法了是嗎？那麽就把它讓給你吧。”――

鎖鏈。奴隸的花園。僅供貴族欣賞的死亡鬧劇。

從胸膛刺破的交響樂。砍斷手腳的圓舞曲。擠碎神志的絞刑架。

“你做的很好‘戰爭’。”――

撕扯，崩壞。測試，檢驗。嘗試，裝配。附著，註視。

“巫女小姐的實驗又開始了。”

不會讓你死掉的。

傀儡93687254……

――

來交換吧。

用一切。

將最後的用處的奪取。

時空的戰役裏從來不缺無辜者。

對嗎？

――

嘔……

和腐爛一起跳舞吧。

混沌著，混沌著。不好嗎？

“這是……實現願望的代價嗎……他做錯了什麽嗎……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這種東西……”幾乎要將身體裏的東西都榨幹一樣。積攢了幾百年的淚水湧出。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一直等待的結果竟然是這樣。

歐可彌幾乎整個人貼在地面上。手指死死陷在毯子裏，手指甲幾乎外翻出血跡。

“你……也是惡魔是嗎……？”暗藍色的眼眸恍惚地盯著俯身的銀發少女，“為了懲罰我……”

“我是什麽對於你來說，取決於你是想要等待，還是看見真相。”蒂諾垂下眼簾，嘆了口氣，“何況，這個也是他的願望……哪家店像我這麽實惠？”

“所以……我們都是為了逗你開心的……小醜是嗎……？”歐可彌撐起身子，伸出手，顫抖著觸碰老人垂下的左手，嘔吐感再次清晰了起來。

“你是神志不清了嗎？”蒂諾歪了歪頭，“如果什麽事都要賴在我身上，你們這些實現了願望的人還真是輕松啊。”

歐可彌痛哭著，遮掩住時鐘和呼吸的聲音。而銀發少女也僅僅是站在一旁等著她哭。

……“b……ie……”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竟然在這混亂的情景下被人聽到。

歐可彌的哭喊聲戛然停止。淚眼婆娑地仰起頭。

“……k……u……”

僵硬的，笨拙的，嘶啞的，模糊的。但是，歐可彌聽懂了。

金發少女晃晃著坐起來，狠狠地抹去了自己的眼淚，握住了老人的手。

他說：“別哭。”

那麽，她就不要再哭了。

努力眨了眨眼睛，拼命把眼淚憋回去。抽噎著，扭曲著的臉看著老人混濁的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不斷顫抖著。

失去了記憶，失去了身體機能，失去了一切的人，說出的話竟還是與她相關。

“……對不起……”歐可彌仰起頭，將打轉的淚珠囚禁在眼眶。

沒有人回答她。

當然了。怎麽可能回答她。

“搞得我好像又做錯了什麽似的。”蒂諾撇撇嘴，“你可以再許一個願望。畢竟我就是幹這行的。”

“所以。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銀發少女說，“一是我現在治好他。二，讓他以後來找你。”

“當然是治好……”

“別選的這麽快。以這家夥現在的身體狀況也陪不了你多久。他根本和時間沒有相性。在鐘塔裏待的時間太長會被趕出去。”蒂諾攤手，“我可以讓他轉生。種族，性別不定。但他一定會來找你。雖然時間也不定。”

太泛泛了，但歐可彌知道。第二種對歇那來說，一定更好。

“我……知道了。”歐可彌抽噎著說，“第二種。”

“很好。那兩次代價我合在一起收走了。你的記憶不會受損。。”幾張卡牌飛速旋轉飛行著。蒂諾的身影也很快隱去了。

在歇那的身體逐漸消失的時候，歐可彌突然發現時間的力量在橫沖直撞，最後她也在劇痛中昏了過去。

……

等她再次醒來。

鐘塔還是鐘塔，歇那已經完全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來。那不是一場夢，歐可彌盯著地上的血跡。

只是，當她推開鐘塔大門以後，困惑了起來。

――外面繁華的巨大城市已經變為了一望無際的草原……郁郁蔥蔥的，埋沒了一切。

記錄了時間的書本上只寫了一句話“時空災難，滅絕。”

從來沒停止過記錄人類怎麽樣在時間中生活的書，突然就一個字也不願意再寫了。

――每個人對她都很重要，只是最重要的那個已經再次離開了。

――現在其他人也不見了。

歐可彌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天空。

現在，她大概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真的不治愈！

蒂諾我希望自己開心就好，所以有的大概是Boss路線啊。

但故事真的是HE！

希望希望大家喜歡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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