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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不周山激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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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身軀龐大也就罷了,但所有人都沒料到,怪物竟然張開血盆大口,從嘴裏吐出了大堆大堆的虛魔邪獸,城墻上頓時炸開了鍋。

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隊伍被虛魔邪獸沖擊得七零八落,古從陽所在的巨城守衛軍也被從中分割開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同門道友被虛魔邪獸吞沒,卻無能為力。

溫熱的人血和邪魔們的黑血混合在一起,飛濺在他的臉上、法袍上,在城墻的磚石縫隙中流淌而下。

伴隨著撤退的號角聲響起,城池深處安置的巨大兵器也啟動了,百丈高的巖石巨人從天而降,完全不顧城頭仍有不少自己人。

只因這片城池不能失守。倘若有什麽意外,維持歸墟大陣最後存在的陣法也將轟然消散,整片天地將在太虛的侵蝕下,不覆存在。

“轟!!”

天地轟鳴,白光耀目。

刺耳的耳鳴充斥著古從陽的耳膜,他只記得一尊巖石巨人在落下時,左腳的落在的方位,恰好砸中了守衛自己身側的同門師兄羊枯。

等到古從陽恢覆意識,從地上爬起來後,看到師兄已連同法袍一起,被嵌入裂開下凹的地磚之中,身軀如同一張滿是褶皺的羊皮紙,所有的內臟已經徹底被壓扁壓爛,冒著騰騰熱氣的鮮血在他身下集成了一個水窪。

如果自己不是在巖石巨人落地前,下意識的縱身一跳,只怕下場也會和他一樣。古從陽這樣想著。

至於最後自己是如何殺出重圍,退到城墻之下的,古從陽已經記不太清了。周圍到處都是慘叫和咒罵聲,所有人揮舞著法器瘋狂砍殺,一道道流光秘法四處亂飛。

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手中的秘法究竟能不能擊中邪魔已經不重要了,對於死亡的恐懼讓他們盡可能的輸出自身的靈元,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與虛魔邪獸作戰,還是在和同伴廝殺。

整只萬餘人的城墻守衛軍,活下來的,包括古從陽在內僅有百人不到。

“接下來怎麽辦,從陽!”

“從陽師兄!這裏就你的實力最高了,我們都聽你的,你快下命令吧!”

“是啊!我們必須整合在一起!”

古從陽猛得回過神來,沒錯,按從古至今的條例,若大帥在戰鬥中陣亡,軍勢內實力最強的一人則應接過大帥之威,率領道友繼續作戰。

他咬緊嘴唇,微微顫抖的身軀讓他顯得有些淡薄,直到一股血腥味開始流入口腔,他鄭重道,“我們去城池內府,虛魔邪獸想要攻進陣法中樞,就必須通過那裏。”

他知道,這個命令意味著將城墻和內城之間的居民區全部拱手相讓,但他別無選擇,沒有地方能比包圍著陣法中樞的內城更重要。

那裏有著另一道號稱堅不可摧的陣法城墻,雖說品質比外城墻略遜一籌,但足夠他們支撐一段時間。

而且還有一句話他沒出來,萬丈高的外城墻都擋不住這群怪物,自己和這剩下的百餘人,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或許今天就是他魂滅身隕的日子,他在心中低語,但卻在口中大喊,“為了玄陰天地!!為了天地蒼生!”

“為了天地蒼生!!”其他人齊聲喊道。

百餘人列成數條縱隊,又環環相扣在一起,組成方陣,一路披荊斬棘,劈砍邪魔的同時,朝著內城沖去。

直到城墻區的廝殺聲逐漸減弱,最終消失在風雨暴雪聲中。

抵達內城後,古從陽看到內護城河前已經聚集起了不少防守軍,看樣子大家都想著同樣的念頭,這讓他心裏稍微好受了一。

不過在這個危機時刻,通往內城的陣法卻是打開的,可以說是幾乎不設防的裝備。

古從陽皺起眉頭,走到一位身穿帝家法袍的英俊修士面前,作揖行禮道:“前輩,我是負責守衛城墻玄北位的士長,古從陽。”

“我是帝聞,內城守衛的負責人,辛苦你們了。”男子點了點頭道,“我們已在內城內設立了醫治所,如果你的手下中有傷員,可以送過去盡快療傷。”

“不,前輩,我不明白,這個時候為何開啟內城的陣法?城墻上的虛魔邪獸隨時可能蜂擁而至,我們必須保證內城不失,否則陣法中樞一毀,豈不是什麽都完了。”

“冷靜,古從陽,我知道你和你的手下不怕犧牲,但無謂的犧牲毫無意義,我們的天地還遠沒到最後的時刻。”他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雪花,外海邊緣的地域讓他都有些感到寒冷,這是一種寒徹骨髓的冷,再紮實的肉體都無法地域,甚至就連靈元都能瞬間穿透。

“到內城去待命吧,如果驅寒丹用完了,記得向醫救官索要。”帝聞搓了搓手,淡定道。

經過他這麽一說,古從陽才發現自己凍得厲害,從戰場上脫離下來後,身上的汗水和冰冷的雪水混合在一起,幾乎令他全身凍結在寒冰中一般。

刺骨的寒風迎面吹拂,他不禁打起了哆嗦。

掏出內衣口袋裏的羊皮袋,向掌心中抖了抖,卻只流出些粘稠的液體。

看樣子在戰鬥時不心壓碎了藥丸,他嘆了口氣,擡起頭,卻發現一顆褐紅色的驅寒丹遞到了自己跟前。

“先吃我的吧,”帝聞沖他笑了笑,“到時候再還我就行了。”

古從陽沒有客氣,接過丸子咬碎後一口吞下,“說不定我們都不會有再吃這東西的機會了。”

“是啊,那樣也挺不錯的,”帝聞竟然頭表示認同,“這東西實在太難吃了。”

話音剛落,一股強烈的血腥氣從古從陽胃裏沖起,令他作嘔。

他覺得,即使是伏屍遍地的戰場,也不會散發出如此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感到自己吃下的不是丹丸,而是一團腐爛已久的血肉混合物。

難以忍受的不適不斷從腹部湧向全身,好在寒意陡然褪去,接著是灼熱的暖流順著血管流動。

體溫逐漸恢覆,已經凍結的汗水又開始滑落,他的頭冒出陣陣白氣,麻木的四肢再次找回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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