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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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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書房一直是禁地,除非得他允許,否則,便是秋月想進入,也算是難得很。

當然,秋月很少進他的書房重地,畢竟她所居住的院子基本上都有小書房,而住的屋子多寶格上更是摞滿了書。

若非必要,她倒是很少去找胤禛。

胤禛的書房也是青色系,布置的簡單清爽。空氣中散發淡淡檀香味,窗臺上擺放的兩盆天竺葵,在這蚊蟲不斷的夏日,倒是驅蚊美觀兩全了。

此時,胤禛正端坐在書案後照例批著折子。

蘇培盛低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爺,零十有事稟告。”

胤禛批閱的手並沒有停頓,只是淡淡道:“讓他進來。”

零十恭著身子進了書房,單膝跪地垂頭道:“零十個主子請安。”

“出什麽事了?”胤禛淡淡道。聲音並不大,聽在零十耳裏,卻有股莫名的威懾。對主子的手段,可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因此,他更加卑謙,語氣敬畏道:“今兒蘭小姐出門,被年側福晉見到了,年側福晉似乎也發現了奴才,當時年側福晉雖沒有表情,但顯然已經心懷疑慮了。現在,年側福晉正在年府。”

胤禛眉心微蹙,“怎麽回事?”

零十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原來,這鈴蘭是胤禛圈養在外的玩物。

一次胤禛在外地辦差,當地官員為了討好胤禛,便獻上了三個絕色的女子,這鈴蘭便是其中之一。

單就長相而論,秋月也算是清麗絕倫了。但這鈴蘭,在容顏方面更甚一籌,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攝人心魄,勾人神智。

那年胤禛正好在潭柘寺見了秋月的面,而幾個月後又見了與其如此相似卻更為美貌的鈴蘭。

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胤禛便蹙了眉。

單是絕色也就罷了,那與秋月八分相似的容貌,讓胤禛不得不留下了鈴蘭。

只要一想到,他若退了這女人,而這女子頂著他未來側福晉的容貌,在他人身下承歡的場景……

胤禛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便收了這女子。

哪只這個女子除了被人從小調教之外,且有天生的奇趣。一經男子挨身,便覺遍身筋骨癱軟,使男子如臥綿上,那處更是妙不可言。

胤禛起先也不過覺得她長的尚可,哪知床弟間也別有一番風趣,也就讓人在京中置了一所宅子,將其圈養。

這鈴蘭從小顛沛流離,又因絕色的容貌,讓老鴇將其看做搖錢樹,花了大錢在其身上下工夫,除了吹拉彈唱、琴棋書畫,床弟之事自然也少不了。

在這個時代,“女子無才便是德”——只有對倡伎,才會有多才多藝的要求。而多才多藝的女子也往往都是倡伎,良家女子如果也多才多藝,實在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這也就是大觀園中眾女兒明明都才情滿腹,在人前卻都說“也不過是區區認識幾個字,不做個睜眼瞎罷了”的緣故。

如果你去人家家裏串門,誇人家女兒很有才,就像是打人的耳光。這也是在宮裏德妃說了那話之後,眾人皆嘲弄秋月的原因。而另一方面,所謂逼良為倡,卻也並不是那麽容易的。

吹拉彈唱、琴棋書畫,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已經長大成人的良家女子要想從頭學起,真等學會了也就到了“老大嫁作商人婦”的年紀。但如果不學,那就只能靠身體吃飯了,也就只能滿足低等人群的需要,不可能入得達官顯貴們的法眼。

所以,ji女是為底層人士服務的,娼ji——也就是演藝明星,是為上流社會服務的,這是古代社會的常例。

而正因為鈴蘭先天條件好,這才讓老鴇花大工夫下本錢調教。否則也不過像其他女人那樣,早早便被人破身,用身體賺錢罷了。

被老鴇花了大價錢的她,更是被當作鎮院之寶。只是見她一面,也要花上不少銀錢。更遑論聽她彈琴唱曲了。

饒是這樣,更是讓那些富商趨之若鶩,心醉神迷。

最後更是被江南府尹花天價買下,獻給了胤禛。

而鈴蘭能在那花巷間全身而退,自然學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領,連江南府尹都這般恭敬對待之人,身份必定更高。

出身煙花之地的人,能成為達官貴人的禁|臠,這已經是她們最好的歸宿了,被同行們羨慕還來不及呢。既可以繼續享受富貴,又不用繼續出門賣笑賣唱,擔心老無所依。

因此,單她一人被留下後,便事事小心,侍奉胤禛更是謹慎。

胤禛是斷不可能讓別的男人見到她的,在他心裏,要麽是他的人,要麽毀掉。

後來又想著鈴蘭長相和年氏相似,又比年氏更好控制,年氏身子不好他也是知道的,倘或她有個三長兩短,來個李代桃僵也未嘗不可。

因有這番思量,便沒有處理,將她帶回了京城。

而後秋月因學規矩生生累倒,選秀推遲了三年。

胤禛在鈴蘭身上頗為得趣,且她身子從小被人調教,比府裏眾人更放的開,胤禛便也新鮮了一陣。

而年氏進府後他對她也頗為滿意,且年氏出身清貴,從骨子裏透出的清高淡雅,是鈴蘭那種從小在煙花之地之人訓練十年也學不來的,

遂,胤禛便放下了這心思。

然,胤禛雖不重色欲,究竟也是個男人。

年氏身子素來柔弱,且又是側福晉之位,胤禛在床第間也頗為顧著她的身子,往往不得盡興,其他人又呆板無趣。

每每被年氏勾起的yu火不得紓解完全,他便來這小院,鈴蘭出身卑賤,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也不用放在心上。

也因為這個原因,鈴蘭便也在胤禛身邊呆了十幾年。

而這十幾年對鈴蘭而言,也是最快活的時光了。不用每日賣笑,不用擔心年華逝去,容顏老去,且生活奢華,飼主又如此英俊不凡、氣度逼人。

佛珠定是看她前半輩子顛沛流離,後半生才給了她如此幸福的日子和良人。

雖然大多時候,都是“滿窗明月滿簾霜,被冷燈殘拂臥床”。

但是在等胤禛過去的日子,也是幸福的。便是想起他,也會讓鈴蘭勾起醉人的笑。

而自打胤禛發覺自個對秋月的心思之後,更是對所有女人看不上眼,更何況一個身份卑賤的外宅。

若不是今兒粘桿處守在鈴蘭那兒的零十過來稟報,他幾乎算是忘了這個女人。

胤禛瞇了瞇眼睛,他有多久沒去鈴蘭那兒了。

快一年多了吧

今兒她卻被秋月看到了,還驚了她的馬,想到這裏,胤禛眼裏一絲陰翳,對零十道:“處理幹凈了,不留一絲痕跡,所有人都退出來,處理完後你自去零一那兒領罰。記住,不要讓年家查到。”

聽到領罰,零十臉色閃過一絲畏懼,僵硬著一張臉,恭敬應‘是’。

胤禛揮了揮手,“下去處理。”

“奴才告退,”零十恭敬退下。

胤禛看著窗臺上那兩盆天竺葵,神色淡淡,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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