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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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最受寵愛的年側福晉被遣離了王府,送到北郊的小湯山溫泉莊子去靜養。

這個消息,是目前京裏最勁爆流傳的。

前段日子都在傳年福晉因喪女,而神志不清,在自個女兒喪禮上鬧了一場,導致雍王府成了大家嘴裏的笑料談資。

那段時日,雍親王的臉色之差,周身的寒氣之重,讓人隔著老遠,也能感覺到寒冷。

就連康熙都看不過到處放冷氣的胤禛,開了金口,讓他在家裏休息幾天,處理處理家事,調整調整心情。

現在,雍親王的處置終於下來了。

所謂靜養,自然不過是個幌子,京裏的達官貴人都心知肚明著。

眼下年節快到了,就算靜養,在自個兒院子不久行了,何必巴巴跑到這麽遠的京郊的莊子裏去。

定是因為年氏那日的失態,讓素來重規矩的雍親王惱了。

京中眾人又是一陣嘆息,年氏這般的美貌和得寵,雍親王都能狠下心來懲罰。看來素日裏冷面王爺的稱呼倒不是謠傳。

這年氏,剛失去女兒,先下又失了寵,這對一個母親和一個女人的打擊,該是多大

這番想著,眾女眷倒對秋月可憐了起來。

而此刻,作為流言的中心人物秋月,卻是呆呆的躺在馬車上,任初蕊錦心幾個照看著。

因眾人都修養了幾日,身上的傷倒也大好了,便只留下幾個小丫鬟照看著院子,竟將剩餘的人都帶了過去。

不說丫鬟婆子,單說平日裏秋月常用的一應事物,就足足裝了十幾車,更何況那些個丫鬟婆子。

這若讓人瞧著,定不會認為年氏是去受罪了。

哪裏像受罪的,簡直就是去游山玩水的,也難怪胤禛會讓她們提前啟程了。

青天白日的走,倒也真是擾民了。

此時,初蕊幾人正坐在秋月的馬車上,時時註意著秋月。

初蕊看了眼秋月,嘆道:“自打主子聽到咱們要出府,住到莊子上去,精神倒好了些。也能開口說上幾句話了,雖說不過是‘餓了’,‘沐浴’等詞,比之先前卻是好多了。”

夏悠琴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眼見主子一日比一日好了些,你倒還是日日憂心。也難怪你年紀輕輕,頭上竟有幾根白發了。可見是平日操心多了,勞累了。”

錦心見她們說這話,也沒插嘴。秋月早產,她和初蕊受傷,這兩件事兒已經磨平了她的性子,也讓她成熟了許多。

見初蕊和夏悠琴安靜了下來,錦心才開口道:“咱們把徐嬤嬤一個人留在府裏,這樣好麽?”

夏悠琴道:“院子裏必須留下一個人守著,況且這天寒地凍的,嬤嬤年紀也大了。留在府裏,只有小丫鬟伺候她的分,又不需要伺候什麽人,對嬤嬤來說,更好。”

錦心還是有些遲疑,“只有咱們幾個,若出了什麽事……”

夏悠琴安慰道:“府裏有那些女人在,咱們才是防不勝防。莊子離王府很遠,這麽些年了,很少有人來住。府裏的人,在園子裏住的時日,倒是多一些。”

錦心疑惑道:“園子,是萬歲爺賜下的那個麽?”

夏悠琴點頭道:“正是呢,叫圓明園。”

錦心將‘圓明園’三個字在嘴裏咀嚼了半天,方疑惑道:“怎麽起了個這麽奇怪的名兒。你們說,像‘暢春園’、‘頤和園’多好聽,寓意也深,這圓明二字,是個什麽典故。”

初蕊本因秋月的事兒,心緒沈寂,這會子聽了這話,倒有些好笑了。

因笑道:“主子讓你平日多看點書,你也總是討巧偷懶,這不,鬧笑話了吧爺信佛,這‘圓明’二字,可不就是爺的法號。”

錦心沒點頭,倒是夏悠琴點頭道:“原來如此,我今兒個也算長見識了,我說怎麽起了個怪怪的名兒。”

話題短暫的結束,車裏又是一股靜謐。

車子又前行了幾步,錦心才發覺不同,奇怪道:“怎麽一路走來,這車都這麽平穩,倒和咱們平日坐的不同。”

“你還不知道,前陣子京裏突然就流行了這個叫什麽彈簧的。也不知道是誰做出來的,裝在車裏倒穩妥的緊。現如今,京裏達官貴人的馬車裏都裝了這個東西。”

“做這個東西的人,倒也真是有心了,真是實用。”

“是啊聽說做這個的人原本只是個窮小子,家裏原是打鐵的,那人都二十幾歲了,仍是整天游手好閑的。一日和同村的人起了爭執,掉進了河裏。被人救起後,說是失憶了,誰知,竟像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他突然之間開竅了?”

“是啊,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幫著他父親打鐵,還幫著母親做家務。這不,就搗騰出了這個什麽彈簧。然後又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可以說樣樣令人驚訝”

初蕊疑惑道:“這人轉變也太快了吧,就算是失憶,也不會便這麽多吧”

夏悠琴道:“誰說不是呢?竟然還識字,你說一個人失憶了,竟會識字,這也太奇怪了吧”

錦心這時開口道:“不會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纏住了吧”

“原本那人的父母也沒想到,誰知,有人眼見他們家日子好過了起來,便傳謠言說這人被鬼魅纏住了,不是他本人。”

“啊!”錦心見夏悠琴說的正色,不禁小聲驚呼了一聲,又忙用帕子捂了自己的嘴巴。

轉過身,見秋月沒有動靜,仍閉著雙眼,熟睡著,覆拍了拍胸口,小聲道:“嚇死我了,還好沒把主子吵醒”

初蕊整日待在院子裏,哪有機會聽到這麽好的故事,正聽的入迷,自是催促夏悠琴快講。

夏悠琴看了眼錦心,笑道:“可不許在這麽一驚一乍的了。”

錦心也正聽的入迷,自是連忙保證。

夏悠琴倒看著好笑,自打主子小產,然後生病,然後小格格離開,她們倆倒是很久沒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村子的人,大都愚昧,想到這些日子那人的言行舉止,自然是相信了這話。便稟了族長,將那人綁了起來,要燒死他。”

錦心聽了這話,又是一驚,好在記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夏悠琴刻板的臉上倒微微浮現一絲笑容,只是初蕊兩人沈浸在故事中,到沒有發現。

“那後來呢?”

那老鐵匠和妻子只得了這麽一子,自是下跪苦苦哀求,說是要請法師過來,不要燒死他們的兒子。

那始作俑者本就是嫉妒他們家現在過的好了,又哪裏肯聽,只說這老兩口被妖魔迷惑,讓人押著他們,將他們關了起來。然後便將做出彈簧的人活活燒死了。”

初蕊皺眉道:“這些人也太殘忍了些,便是要那鬼怪死,也改給人留個全屍,怎麽能燒的人屍骨無存呢?”

古人根本就沒有火葬這一說法。

夏悠琴嘆道,“誰說不是呢? 只可憐那老鐵匠夫婦。年紀一大把,又失了兒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都是可憐的。”初蕊轉頭看了眼躺在錦被裏面的秋月,想起主子的事,嘆道,“家家一本難念的經啊”

剛講完,卻只感覺馬車停了下來,只聽外面的小林子傳來:“夏姑姑,莊子到了。”

夏悠琴挑了車簾,朝外道:“知道了,你且等等。”

然後便轉頭對初蕊道:“我和小林子去指揮她們搬東西,你就和錦心伺候主子吧。你心細,我也放心。”

初蕊點頭應了。

夏悠琴便下了馬車,和小林子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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