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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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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賞花

自那晚臘八晚宴之後,胤禛便又恢覆到了忙碌之中。因烏喇那拉氏既要處理府內的大小雜事,又要為各妯娌之間人情往來的禮物作準備,便免了秋月她們的請安。

免了請安之後,秋月連原本心中的一點小小的顧慮也沒了,安心的過著養胎的生活,每天吃飽睡好之後,便只在自己的院子裏走走。

幸而她的院子是府裏最大的,除了一些常青樹,松柏,竹子之類的,還有許多臘梅。眼下正是臘梅盛開的好時節,逛園子的時候賞賞梅,倒也有些詩情畫意。

這天,剛下了雪,放了晴,用了午膳,秋月便攜了初蕊錦心到院子裏散散步,賞賞花。

“初蕊,你說說,在年府的時候,那些女人懷孕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都是安心養胎,就怕遭了人的暗算。咱們主子倒好,自打這懷了孕,倒比平時出來的勤了。”錦心見勸不住秋月,只好在初蕊耳朵邊發發牢騷,順便說說自己的看法。

初蕊雖也不同意秋月在外面亂逛,但一來是自己的院子,倒也沒那麽寫顧慮。二來她伺候秋月這麽久也沒見她對什麽特別感興趣,現在見她性子高,也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只好勸錦心道:“好了,既然咱們已經出來了,就少說兩句,仔細著主子才是正經。”

錦心聽了,癟了癟嘴,沒有在說什麽,只和初蕊小心翼翼的扶著秋月。

因天放了晴,沒了駭人的大風,雖是嚴冬,院子裏的空氣到十分的清新,讓人的脾肺都舒展開來,精神為之一振。

在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時候,她偷的浮生半日閑,生活的倒也愜意。因心情好了,秋月也沒在意錦心了話,只淡笑揭過。

幾人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忽而聞到一股暗香,又往前走了幾步,便見到幾株開的上好的紅梅。

錦心眼珠一轉,開口道:“咱們這幾日總在這院子裏走,看看花,也忒沒意思了。不如這樣,咱們三個來吟詩作對,主子,您說這個主意怎麽樣?”

秋月聽了這個話,饒有興趣的問道:“哦,那你說說咱們該怎麽吟詩作對。”

錦心扶著秋月笑道:“嘿嘿,主子,您的水平可比我和初蕊高多了,我和初蕊只需吟古人的詩就行了,您可是才女,自然是要自己作一首詩喏。”

秋月笑了,點了點錦心的頭,笑道:“就你刁鉆。”

錦心拍手笑道:“主子這麽說,就是答應了哦,那,誰先開始呢?。”

初蕊笑道:“你起的頭,自是先從你開始,難不成還是我和主子麽。”

“那好吧,容我想想。”錦心輕輕放了秋月的手,往前踱了幾十步,從樹上折了一支臘梅,低著頭,在手中轉了幾圈。猛一回頭,一擊雙手,笑道,“有了,你們且聽聽。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秋月聽了,笑道:“‘百花雕零,獨有梅花迎著寒風昂然盛開,那明媚艷麗的景色把小園的風光占盡。’前面兩句倒也符合現在的景致,只是這後面的‘稀疏的影兒,橫斜在清淺的水中,清幽的芬芳浮動在黃昏的月光之下。’咱們現在這兒既沒有水,亦不是黃昏,這首雖好,卻也不符。”

“不管了,好容易想出一首,可沒說要應景賦詩。”見初蕊促狹的笑容,立刻把矛頭指向她,“初蕊,該你了,可不許耍賴。”

秋月好笑道:“初蕊可不是你。”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她把從前學的早忘光了。”

“初蕊,她像向你挑釁了,給她看看你的水平。”又對錦心道“當初學寫字的時候,初蕊可比你用心多了。”

“就知道主子您會幫她,奴婢呀,爭不過您,初蕊可是有了。”

初蕊點頭道:“剛想了一首,也知道記得全不全。”

“你且念來聽聽,不過是開心罷了,也算不得數。”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主子,她這首也不符合此情此景呀,這兒是院子,哪有驛站、斷橋。”錦心立刻揪住她的錯處,調皮的反駁方才的話。

“你呀,就是這種讓人又喜又氣的性子,不過隨口一說罷了,倒當起真來,真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秋月笑著搖搖頭,道。

“好了,不說奴婢了,反正奴婢就是說多錯多。”錦心假意委屈道,惹得秋月和初蕊連連笑著搖頭。

“對了主子,您別說我和錦心了,您可是有了好的詩句,可不許用古人的唷。”秋月看著梅花前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錦心,突然想到了這首詞。

“蔔算子詠梅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待月念完詩句,初蕊不禁開口叫好,“千年以來文人墨客詠梅,無不是寫梅花的寂寞高潔,孤芳自賞。主子的這首詠梅詩,力掃那些文人墨客哀怨、頹唐、隱逸之氣,創出一種新的景觀與新的氣象,*真是令奴婢嘆為觀止,心服口服。”

錦心現在已經是滿眼星星了,讚嘆道:“真不愧是主子,好厲害。”

秋月見了她們倆的樣子,笑道:“好了,咱們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回去吧。”

初蕊問道:“要折幾支梅花回屋裏麽,聞著也挺香的。”

“折幾支吧,到時候放在外間也不錯。”錦心聞言,便又轉回去折了幾支全然盛開的和幾支含苞待放的。

折好花,幾人便往屋裏走去。到了屋子,初蕊找了個青花瓷瓶把梅花插在裏面,卻並不拿進裏屋,在放外間桌案上。

錦心伺候秋月在炕上舒舒服服的躺好,又倒了杯熱水放在旁邊的炕桌上,坐在炕榻旁邊的彩粉水墨山水磁鼓繡墩上拿起一旁的繡活,便開始繡了起來,嘴裏也不停歇的說著:“主子,這食也消的差不多了,您現在打算睡一會兒麽?”

“現在倒不困,現在倒想做繡活了,你把我繡了一半的荷包拿過來,。”秋月倚在炕上,見錦心在繡花,淡淡的開口道。

“我的好主子,您饒了奴婢吧。這做繡活可費神了,等您生了小阿哥,有多少時間繡不得,偏生這會子做這費神的勞什子。若是夫人知道了,定會剝了奴婢的皮。”錦心聽秋月這麽說了,連忙說道。

頓了頓,又接著道:“您剛才要去院子裏走走,奴婢沒攔著您吧,現在奴婢可不會依您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錦心,我算服了你了。我不過才說了一句,你看你,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頭都被你繞暈了。”秋月告饒道。

“真要繞暈了才好,可真真是讓奴婢省心了。”

初蕊正好掀起了簾子,聽了這話,開口訓斥道:“錦心,怎麽對主子說話呢。若讓其他人聽見了,定會說咱們尊卑不分,若尋了錯處,主子也救不了你。”

錦心聽了初蕊的訓斥,臉白了白,一副委屈的神色,秋月見了,倒覺得好笑,可不是一物降一物?

“好了初蕊,錦心也不是有心的,就繞了她這次吧。”秋月開口為錦心求情。

“主子,您就是太寵著她了。這次是小,若她在不長點心眼,保不齊哪天惹出禍來。”

雖說初蕊訓斥了她,但秋月的求情也算讓錦心的心情好了起來,臉色也明媚了些。初蕊見了,無奈的搖頭道:“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會長大,看來我得求主子把你早點嫁出去,讓你吃點苦頭,你才會成長。”

錦心聽了,撅起小嘴,道:“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輩子伺候主子。”

秋月聽了,若有所思,淡淡道:“你們倆若想一直留在我身邊,我也不反對,若想嫁人,告知我一聲,我定為你們尋個好人家。只不過,我不希望你們背著我,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待你們向來如親姐妹一般,我的性子,你們也是知道的。”

初蕊聽了這話,趕忙道:“奴婢們從來沒有非分之想,爺是什麽身份,奴婢又是什麽身份,斷不敢有此念頭。夫人在家時也曾敲打過奴婢,便是夫人沒說過,就憑主子這些年對奴婢們的好,奴婢也不能忘恩負義。”

秋月聽了,點頭道:“咱們也相處了十幾年了,你和錦心的性子,我自是清楚的。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們倆多註意點院子裏的人,可別讓人鉆了空子。特別是我的飲食方面,你們更是要留心,淺草和淡墨雖是從年府帶來的,可也保不齊被人利用。”

兩人見秋月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自是點頭不已。

初蕊道:“昨兒爺去了李氏的院,可見爺對子嗣的重視。幸好主子有了身孕,若平安生下小阿哥,主子在府裏定能紮穩腳跟。”

秋月聽了,心裏不可置否。便是初蕊她們在細心,她的內心也總隱隱覺得不安,要知道,歷史上的年氏可是個悲劇。

雖說她知道歷史上的年氏一生悲慘,但既然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年氏,她就要盡力改變命運,悲傷憫秋並不能解決問題,也不是作為一個現代人該有的素質。

望著室內案桌上裊裊升起的香煙,秋月眼中散發出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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