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

摸哪兒？

傾慕楞楞看向導演，不太確定地問：“摸哪兒？”

“還能摸哪兒，當然是手，”張導接下去說，“戲中周青元不是被踢到手嗎，傾慕你到時候就去觸游霧的手，然後肌膚相貼之時游霧下意識一抽手，聲音一停，名字只說了一個‘周’字。”

傾慕有些尷尬地“嗯”了一聲，剛要點頭說好，身邊游霧突然來了句：“你以為要摸哪兒？”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低沈磁性，明明話包含深意，甚至像是調戲，但被他這幅嗓子說出來，好像就是個很正經的提問。

轉頭看過去，對上游霧一雙帶笑的淺眸。

這個人是怎麽坐到面上不笑眼裏帶笑的？而且情緒轉換地如此快，剛才在戲中還是個嬌羞青澀大學生，現在這模樣怎麽越看越像個久經情場的老手，正悠哉悠哉撩她。

怕游霧想歪，傾慕一副正人君子模樣解釋道：“我就是想著摸手。”

游霧勾了下唇，拖長腔調道：“哦，就是想摸我手？”

傾慕：？

怎麽聽上去有點怪？

好像她有戀手癖樣的。

傾慕解釋：“因為之前的劇情，摸手是合理的動作，就只是……我認為摸手符合劇情，不是想，單純地，摸手。”

說得語無倫次，顯得她好像真的有什麽不好的想法樣的，傾慕皺著眉，有點著急：“我真的沒有對你圖謀不軌。”

她臉上因為羞怯生出點蜜桃紅，一雙似墨描過的柳眉輕蹙，狐貍眼眨動，又長又卷的睫毛像蝶翼，黑羽微顫，掃得人心動。

心底的念頭第一次想要袒露出來，游霧帶著笑，姿態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在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念頭：“那如果我對你圖謀不軌呢？”

傾慕一怔。

一句話落入耳中，像是一粒小石粒落入平靜的湖面，撿起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太過真實，如果不是周圍還有劇組工作人員的聲音，傾慕可能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如果是夢境的話，按照她上次做的夢的尺度，應該不是僅僅這樣一句簡單的話。或則……按照劇情發展繼續下去，游霧應該……那啥了吧？

傾慕不由自主咽了下。

不是夢境，那難不成她得了春|夢後遺癥，出現幻聽了？

然而游霧下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懷疑：“開個玩笑，別當真。”

傾慕聽到這句話回過神：“哦……”

游霧垂了下眼，眼中的笑意有一瞬間的消失。

果然不能太著急。

剛才傾慕的臉由紅到白的臉色，還有表情，比起害羞，更像是受到了驚嚇。

要一點點種下圈套，慢慢等待她自投羅網。

***

晚上的戲拍完，傾慕回到酒店，精疲力竭倒在沙發上。

身體累，心也累。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游霧說了那句“開個玩笑，別當真”之後，她心裏一直空落落的，甚至隱隱有些失望，拍戲的時候走了好幾次神，有時是在想那句對她圖謀不軌，有時是在為後面那句開玩笑別當真。

後面的戲兩人是分開的，不需要對戲，傾慕看向門口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失落。

這種失落感來得莫名其妙，好像她還蠻希望游霧對她圖謀不軌的。

傾慕擡手撫了一下額頭，腦中回想起游霧說那句話的畫面，男人模樣出挑，隨便一片背景板他的臉都能出彩，優秀的輪廓，冷淡被笑意沖散，聲線蠱惑。

嘖。

真的很斯文敗類。

好像跟游霧的相處中，她從來沒有覺得除長相之外，他有別的給她冷漠疏離的地方。關鍵是，還挺撩，隨隨便便說句話開個玩笑都能把人弄得心亂如麻。

傾慕拿過枕頭放在自己的臉上，隔絕了燈光視線，卻還是沖不散腦中的畫面。

睡不著，傾慕拿過手機刷下微博，就彈出一條通知消息。

尤物給你發送了一條消息。

尤物：[睡了嗎？]

傾慕：[沒 (*^▽^*) ]

發過去後，對話框頂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然後又沒有，但也沒有消息發過來。

過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條消息。

尤物：[今天的話影響到你了嗎？]

當然影響到了，她到現在腦子裏都是他說這話的表情，視覺聽覺雙重蠱惑，心裏亂得很，甚至都在懷疑她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但是心裏這樣說，可不能真的說出來。

傾慕：[沒有啦]

那邊又隔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三個字。

尤物：[那就好。]

眼看聊天就要這麽結束，傾慕想繼續聊一會兒，鬼使神差在手機鍵盤上敲到“感覺跟你相處下來，你和鏡頭前相差很大呢”，未經思考，消息發了過去。

尤物：[哪裏不一樣?]

傾慕在床上滾了下，面朝下趴在床上，小腿翹起來交叉晃著，在屏幕上敲到——

之前沒認識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高冷不愛說話，就很高嶺之花，只專註於搞事業，什麽都入不了你的眼，但接觸之後，發現你……

發現你就是個芳心縱火犯，無時無刻臉都在撩著別人，說出的話輕易在別人心上點下一攛火，偏偏撩了還不負責。

後面是傾慕現在心裏的話，但她不能說。

改成了——發現你挺幽默的，感覺和你相處沒有跟富二代學霸的那種隔閡感，很親切。

消息讀完，游霧眼裏笑意更深。

在別人面前他冷不冷淡他不知道，但在她面前，他永遠不會冷淡，能做到表面克制內心真實的情愫已經很難，更不必提要他冷淡。

他的這一面，只針對於她。

游霧不能直接將心裏的話說出來，只能在鍵盤上敲到：[認識我的人，只有你這麽說。]

言下之意，他只對她親切。

但這番話落在傾慕眼中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好像游霧的真心朋友很少，沒有人和他相處得好一樣。

也是，富有的人因為有錢，所有的人上來都是因為他的錢或者地位，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撈到什麽好處，她從小到大也不是沒體驗到，但凡是接近她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家有錢，甚至有時這是唯一的原因。

同是天涯淪落人，傾慕立即安慰到：[沒事，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想法]

然後又發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兩個人東聊西聊，一直到困意襲來，傾慕打了一個哈切。

一看時間，居然都聊了這麽久了？

然後游霧那邊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她一打第二個哈欠，就發消息：[時間不早了，早點睡。]

[晚安]

傾慕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

不知道是困意太深的願意，還是因為什麽，今晚傾慕入睡入得格外快，閉上眼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又做了一個夢。

這次在夢中，一開始就是讓人臉紅的畫面，傾慕沒有像上次那樣在夢的高潮前被嚇醒，這次直觀地看到了拍戲時她好奇的畫面。

“游老師，你……還好嗎？”

游霧站在她面前，突然壓過來，手撐在床上，她像只等待剝削的白兔，無處可逃，只能迎上他赤|裸|裸的目光。

心跳早已響如擂鼓，耳朵因為眼前的畫面羞赧到滾燙，落在游霧的眼底，像七月熟透的櫻桃，等著他采摘。

沒忍住，游霧咬了咬她的耳朵。

傾慕身體一顫，偏頭，兩人視線相連。

游霧眼底沾上些許紅意，一雙淺眸欲念深深，內裏波濤洶湧，平常抿直的唇此刻卻揚著些弧度，頗有些玩味道：“你這櫻桃小口，我真想給填滿。”

傾慕以為他說的是嘴，猶豫了一下，爾後慢慢仰起頭，眼睛眨了眨：“那你就親唄。”

誰知游霧聽到這句話笑了一下，猶如鬼魅般，說出的話格外蠱惑人心。

“我說的可不是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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