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磕糖十二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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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傾慕一出門,正巧碰到從房間裏出來的游霧,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你住在隔壁?”

游霧點了下頭:“嗯,好巧。”

傾慕:“……”

總覺得他這話包含深意。

到了拍攝地,傾慕看見不遠處張導正在和一位女士聊天,視線剛投過去,游霧就在身旁說:“張導身邊那位是這部戲的編劇徐沐苓老師。”

游霧剛說完這句話,那邊恰好註意到他們,張導就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拍攝定妝照和之後的發布會那段時間,徐沐苓在洛杉磯作為評委參與了一個國際劇本大賽的獎項評比。當時男女主演確定後,張導一個電話打過去,得知女主演是傾慕之後,徐沐苓特地去百度了一下這個演員,知道傾慕演技不好之後心中就有些不太滿意。

雖然外貌上傾慕確實很貼合她對許嬈的設定、想象,但是演技不好、太過尷尬的話,就會將這外貌上的優勢大大折扣,最後甚至會毀了這個角色。

即便後來定妝照一出,徐沐苓看到海報的一瞬間,第一感覺就是自己筆下的人物活了過來,甚至不用演,這個人就是許嬈,但即便有這種感覺,她心理的顧慮還是沒完全打消。

傾慕也註意到從看到她開始,徐編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走近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道:“徐編,你好。”

她一說,張導興許是看出了她不擅社交的模樣,接下去道:“看,之前一直給你說比起照片,傾慕現實中的模樣看起來更像許嬈,你還一直不信,現在信了吧?”

徐沐苓收回落在傾慕臉上的視線,點頭:“確實,容貌長相上十分貼近許嬈。”

在見到定妝照後她就沒有了對傾慕長相上的顧慮,但演技上的顧慮一直都還在,但這種事當面直接講出來畢竟不好,何況又是張導選的人,徐沐苓也沒多說些什麽。

張導自然知道徐沐苓心裏的真實想法,心想自己嘴皮子再怎麽多說也不如直接讓她看一場來得實際直觀,到時候傾慕到底適不適合演許嬈,不用再多說,她心裏自己就有判斷。

傾慕自然也看出徐編對她來演這個角色心裏不放心,到底每個人都有點勝負心,因為這個,她開拍之前的緊張更加重了點,心不在焉,換好旗袍後特地找了個地方一個人嘗試入戲。

一個人要想辦法成為另外一個人,她要成為許嬈,成為那個風情妖嬈的女子。

一個人對著墻拋了幾個嫵媚的眼神,傾慕開始深呼吸,嘴裏喃喃念著“別害羞別害羞”,念第三下的時候,肩上突然落下一道力,剛一轉身,就被待在身後的人身體一逼,直接逼到了墻角。

游霧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這會兒和她身體對著身體,距離近也就算了,姿勢還異常親密。

如果游霧的手是撐在墻上,完全可以說是壁咚。

傾慕仰起頭,對上游霧一雙淺眸,透過這雙眼卻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她的臉已經紅了,但因為粉底妝容有些厚,只透出淡淡的粉色,宛如桃花面。

落在游霧眼底,一雙淺眸染上些桃色,內有隱隱欲念。

他後退了幾步:“提前適應一下近距離,等會一遍過。”

傾慕勾唇笑笑,其實害羞是人的自然反應,尤其是面對的是一個外貌上、能力上很優秀的人,害羞的程度就會加大,甚至有的不容易害羞的人也會害羞。

但演員,卻是一個不能自然害羞的人,要麽學會用高超的演技粉飾遮掩,要麽幹脆就不要害羞。

傾慕硬著頭皮上。

紋身店,也就是許嬈的家,在城市偏僻的巷角裏,門牌上一個黑色的蝴蝶浮雕,彎彎繞繞延申出一個英文——BUTTERFLY,這家紋身店的店名。

制雨機噴出的雨降落,傾慕走入了戲中,成為許嬈,她踩著高跟鞋走著,腳步不疾不徐,身旁周青元為他打著傘。

周青元也不知道自己那時中了什麽迷藥,許嬈讓他跟她回家,他就真的回了。

即便再沒有地方可去,周青元也不會隨便去一個女人的家裏,還是一個陌生女人。

但他去了。

周青元撐著傘,幾乎將整個傘面撐到許嬈的頭上,自己的右肩一直淋著雨,雨下的大,不停地打在他的肩膀,還有雨傘上沿著傘沿落下來地連成線的雨敲在他的身上,但周青元好像全然沒有察覺。

身側的旗袍女子身上的香水味絲絲縷縷縈繞在他的一側,牽引著鼻息,讓人不自覺沈溺,側眼視角範圍內可以看到女人一張輪廓極為立體的臉龐,一雙上演的狐貍眼,性感又風情。

貼身旗袍將她完美身材完全展現,皮膚原本就很白皙,似雪一般無暇,酒紅色的衣料穿在身上,更加襯得肌膚白透,幾乎在發光,領口水滴型的設計,露出脖頸與胸口之間的一葉白,引人遐想。

周青元被著近在咫尺的香氣給擾亂,呼吸都有點急促,害羞地垂下眼,本以為眼不見心就不會亂,但誰知道低下頭,看到的卻是另外一番好風景。

行走間,許嬈一雙白腿在酒紅色的布料間若隱若現,順著流暢優美的腿部線條往下,最底部的細腳腕上,黑色荊棘纏繞紅色玫瑰,分外引人目光。

當時的周青元只覺得這紋身在許嬈腿上十分好看,後來才知道,許嬈對他來說,就是一朵長滿黑色荊棘的紅色玫瑰,美麗又危險。

游霧這一次沒有入戲,沒有把自己周青元,除了周青元的害羞、回避,他所展現出來的被迷住的感覺並不是因為戲,而是他真實的心裏。

只是這份真實不是因為戲中的許嬈,而是戲外的傾慕。

一起在雨中行走到紋身店這段戲雖然沒有臺詞,到時候也不會有人物內心的畫外音,但往往就是沒有任何臺詞、心裏話的情節最是考驗演員的演技。這段戲的動作已經設定好,基本就在一個“走”上,除了周青元撐傘這一動作能看出周青元的一點心理,其餘全在面部表情的展現。

最重要的莫過於眼神,要靠眼神讓人感受到他們的心理。

傾慕還好,在這段雨中撐傘共行戲中,許嬈內心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單純地走,路上完全沒考慮周青元這個人,只在到紋身店的時候看了一眼周青元的右肩,勾了下唇。

張導一聲“卡”將兩人從戲裏拉出:“好,非常好,這一段眼神戲非常到位。”

拍背面的時候,傾慕游霧走在一起,在雨中撐傘共行,不用再加其他的描述,光是這一幕背影,看著就格外貼劇本,真就像劇本中的人物活了過來一樣。

張導感嘆:“選演員外型上的貼近角色重要性不亞於演技,一旦人選對了,觀眾一看到這樣一張臉,就自動帶入了角色,觀眾感官上的代入也會給演員的演技增分。”

拍攝過程中,徐沐苓就頻頻點頭,一場戲看下來,原本臉上的愁色一下子消失,雨過天晴一般,眉眼舒展開。

張導一說完這句話,偏頭對徐沐苓說:“怎麽樣?”

聽到張導這樣問徐編,傾慕的心也懸起來,一雙眼看向徐編,上揚明艷的狐貍眼一旦軟下來,所有的鋒芒都會被藏起。

徐編對著傾慕笑著道:“是我心中的許嬈。”

聽到滿意的回答,傾慕臉上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氣,但她心裏也知道,這一段戲她並不需要太深的表情表演,主要的表演難度在游霧那裏,徐編對她的認可,主要是因為她穿上旗袍和“周青元”一起走在雨中,氛圍的加持讓她更像書中人物而已。

下一場戲就是昨天對過的許嬈讓周青元去洗澡的戲,昨天對戲雖然沒有太好,但好在羞恥的臺詞已經說過一次,再說那種尷尬感就減少了不少。

原本考慮到前期演員的角色代入和默契培養,張導將前面剛開始的戲的拍攝計劃定得比較松,這一段十分順利地拍完,因為沒有NG,上午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張導就趕進度,順道將傾慕游霧分開的兩場戲拍了。

一個是傾慕換旗袍然後抽煙的畫面,當然換旗袍不是真的完全在鏡頭面前展示換旗袍的過程,那樣審核也不會過,而且這又不是三級片。

傾慕演這一段是站在她紋身店更衣間裏,攝像機從外面拍攝,通過更衣間門下面的罅隙拍攝傾慕腿的動作。

簡單來說,這是一段腿細。

傾慕的皮膚很白,腳踝處又細,昏暗的光線投在生硬冰冷的更衣間門上、地板上,灰敗的顏色中出現兩抹極其誘人的白,這白上面還有一朵紅色極為艷麗的玫瑰,鮮血一般紅,纏繞上黑色的荊棘藤蔓。

只這一幕景,就足夠誘|惑,危險禁忌讓人魂牽夢縈。

如果這是小說,作者肯定不會就這樣單獨的描寫許嬈換衣服時腳踝的畫面,一定會寫周青元看到這一畫面的視角體驗和心裏描繪,將男女主聯系起來,產生感情戲中一幕推拉,許嬈作為“勾|引”的一方,周青元則是“渴望”的一方,讓讀者看得在床上滾來滾去。

但這是熒幕,一些看似在小說裏沒有用的東西,在電影中就十分有用,簡單來說,這一幕就是拍給觀眾看的,讓直接的視覺沖擊讓他們感受到周青元所受到的誘|惑,從能更好得理解這個故事。

傾慕拍的時候“周青元”本人就在攝影機前看著,張導在一旁說:“游霧你不要因為害羞就不看,這樣給你誘|惑誘|惑,也好方便你對‘許嬈’產生情感,更有利於你入戲。”

游霧點頭,目光落在那一截白上,紋著荊棘玫瑰的腳踝格外誘人目光。

美麗的東西好像一旦沾上危險這個詞,就更加讓人容易迷失,好像人天生就喜歡這種危險的美麗感。

他按照導演的要求看得極為認真入迷,好像真的如周青元一般,玩玩全全被迷住。

導演說了一聲“卡”,傾慕聽到拍完了,打開門,一眼看到游霧,再順著游霧的目光落到腳踝上,臉上一熱,羞赧頓時爬上耳朵。

都21世紀了,腳踝不像古代那樣不能露出,但一想到拍的時候游霧一直在看她的腳踝,傾慕就覺得有些羞恥。

下面的戲傾慕是穿一件黑色蕾絲吊帶裙,拍攝這場換衣服的戲時也是真的在裏面換,出來的時候就是穿著這件黑色蕾絲吊帶裙。

如夜色一般深的黑色和白皙的皮膚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吊帶設計長度只到膝蓋上,露出一雙雪藕般的腿,肩部線條優美,外加天鵝頸和她一張秾艷的臉,就像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原來,黑色的玫瑰也會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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