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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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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宛若驚雷在耳邊炸響, 謝必安楞住了,隨即不可置信的往後退了一步。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擡起臉仔細地盯著那一塊模糊的黑暗。

哪怕看不清, 但那雙鳳眼還是認真地盯著。

似乎真切感受到了謝必安炯炯的眼神, 耳邊覆又傳來一聲輕笑, 然後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將他往前拉了幾步, 正好到有燭光的下面。

這下那雙面孔終於清晰地展現在了謝必安的面前。

一雙含笑的桃花眼,永遠勾著的唇,彎著的那眼看過來, 仿若在這昏暗的空間發出耀眼的光芒。

面前的人不就是謝必安盡心尋找的人?

終於反應過來的謝必安伸手抓住範無咎的衣領將他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一番, 確認範無咎看起來並沒有受傷,更沒有如前面外頭傳言的那樣“口吐鮮血, 陷入昏迷”, 謝必安才松下一直吊著的一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前面他趕到現場後秦瓊的眼神,謝必安才發覺過來他被騙了。

他因為著急直接弄混了歹徒,而秦瓊則將計就計將心急如焚的謝必安帶來秦府。

都是他昏了頭!

一早上本就心神不定, 這兩天又經歷的太多, 以至於那名護衛跑到衙門的小房來告訴他那些事情的時候他才會下意識的覺得秦瓊動用私刑抓到的那人就是範無咎了。

而後自己竟然就這樣眼巴巴的趕過來,還全然不顧身後危險的跟著秦瓊進了秦府。

不對。

至始至終他都無比清楚這些舉動背後所會給他帶來的麻煩後果,可謝必安縱使知道,還是猛沖著頭去做了。

僅僅是因為, 他害怕受傷的人是範無咎。

謝必安不能再欺瞞自己對於範無咎的奇怪感情, 他一系列做的事情, 不能再簡單用幾個字糊弄自己。

至少從這樣來看, 才短短幾天, 範無咎就在他的心中非同一般,超過他本該有的份量了。

不過……

“你怎麽在這?”謝必安探究的目光盯著範無咎。

若是那名被秦府帶走的歹徒並不是範無咎, 那範無咎怎麽又會出現在秦府的地牢裏?

顯然也沒想到謝必安會這樣問,範無咎面上的笑容一僵,而後低聲說道:“我聽說你獨自來到秦府,實在不放心,便過來了。”

謝必安的眼睛認真地註視著範無咎,淺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兩團躍動的燭火,而火焰中央的——

是範無咎。

“鄭娘到底在哪?”謝必安話鋒一轉,他還抓著範無咎衣襟的手指收緊。

還未等範無咎開口,他又加重語氣:“不要欺瞞我。”

看來他在謝郎君心中的形象大概是不會好了。

剛要說出的話卡在喉中,先吐出的是一聲輕嘆,範無咎無奈地伸手抓住謝必安放在他胸膛上的手。

“她等下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出現在秦府。”

“當真?”謝必安看著他。

“千真萬確。”

謝必安的嘴角牽起嘲諷的笑,他攥著範無咎衣領的手緩緩松開。

沒想到這個時候範無咎還想要欺騙他,真當他是三歲小孩了嗎?

鄭娘現在出現在秦府,無疑是自投羅網。

並且若是鄭娘能得到好的對待,怎麽可能會再願意出現在秦府?這個給她留下了許多黑暗記憶的地方。

他將自己的手從範無咎的手掌中掙開。

既然範無咎無事,那他也沒有什麽可以再牽扯的。

這件事就當作對範無咎之前幫助他的報答好了,哪怕謝必安清楚自己對範無咎的感情不一般,但是謝必安也不至於傻的透頂。

“此次之後,你我便兩不相欠了。”

謝必安收回自己的手,他冷著聲,轉頭沒有再去看範無咎。似乎就要這樣離開。

沒有想到面前的謝必安會突然變了臉色,見謝必安轉身就要走,範無咎的聲音帶上了些急切。

“可是我又做錯事了?”

謝必安沒有回答,而是將自己剛被範無咎抓住的手又從範無咎的手掌中堅決地抽回來。

他徑直往前走去。

眼看著謝必安頭也不回地離開,眼看著就要吞沒在黑暗中,就這樣離開範無咎的視野。

一種巨大的恐懼和失落感襲上範無咎的心臟。

他不可控制地回想起謝必安離開時決絕的背影,仿佛就那樣一去不回,永遠不會再與自己見面了。

曾經的小範無咎以為自己能與仙人般的哥哥永遠在一起,可是一次當他走在長街湊熱鬧的時候,突然出現的使者將他帶了回去。

那時他實在太幼小,被粗糙的手掌捂住口鼻,將所有的呼喊與求救都捂了回去,連一丁點的聲響都發不出。

他含淚的眼睛明明都看到了謝必安尋找他的身影,卻只能無助地流淚。

範無咎就那樣輾轉又回到了大都,他母族的地方,只是因為西域又不需要他了。

仿佛範無咎生來就應該是被厭棄的。

他的桃花眼看著含情風流,嘴角也常帶著笑意,仿若那雙眼中容納著世間最美的風景,而嘴中也會吐出甜蜜惑人的話語。但只有範無咎清楚,只有一人走到過他的心中。

之前只有謝必安,如今也只是。

可是他的哥哥好像又要拋棄他了。

看著謝必安的背影,那種被拋棄的恐懼和孤獨感從腳底漫上,一直將他全身上下都盡數攫住。

與此同時一同升騰而起的是從來有過的沖動,讓範無咎沒辦法顧忌太多,他竟然直接兩步就追上謝必安,伸手再次抓住謝必安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拒絕的力道將謝必安拉回到謝必安的身份。

他不能再失去謝必安了。

謝必安似乎也沒想到範無咎突然的爆發,那張玉似的面孔上是難以掩飾的震驚,但是此刻已經管不了太多了。

凝視著那張清淺的鳳眼,範無咎的另一只手撫上謝必安的臉龐。

指尖觸碰到的溫度是溫熱的,感覺也是柔軟的。

範無咎不容拒絕地低下了頭。

謝必安驀地瞪大了眼。

他冰雕一般的臉上鮮少露出這樣純然震驚的表情,清冷的鳳眼大睜,給他的臉帶上幾分難言的俏皮和鮮活。

可與生動的表情不一樣的是,謝必安的大腦正處在完全宕機的狀態。

唇上的觸感真實的不可忽略。

似乎有灼熱的火花與閃電自相接的地方一路騰升而起,燒上了謝必安的面孔,燒出彩霞似的紅暈。

詭異的酥麻感和羞恥感燃到了指尖,電的謝必安忍不住蜷縮起手指。

這是在幹嘛?

謝必安懵了。

心臟幾乎能跳出胸腔,聲音大到整個空間都能聽到他心跳的節奏。

慌亂的,激烈的,不可掩飾的。

雖然謝必安沒有回過神,但嘗著謝必安雙唇的人顯然不滿足於此,他的唇與謝必安的唇摩擦著,舌尖碰上了柔軟的唇部。

他好像從中得了趣,舌尖像條靈活的蛇探進了謝必安的口腔。

看樣子還有繼續往深處探索的趨勢。

自己敏感的舌尖被觸碰,謝必安終於從巨大的恍惚中回過了神,他的一張臉更紅,慌不擇路的他對著在他口腔中肆意的舌頭咬了下去。

“嘶。”範無咎吃痛地拉開距離,他的唇上還覆著一層晶亮的光澤。

謝必安已經不想嘆探究這層水光究竟是什麽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臉就要燃燒起來,口腔還殘留著被深入侵犯的感覺。

謝必安惱怒地收了舌頭,他瞪向在他面前的範無咎:“你做什麽?”

然而一出口謝必安只想將自己的舌頭也給一起咬了。

或許是前面被親久了,謝必安的聲音遠沒有平時的冷靜,此時聽起來竟還帶著繾綣的綿軟。

於是謝必安只能繼續瞪著範無咎,試圖靠這個增加自己為數不多的氣質並掩蓋此時自己的慌亂。

殊不知謝必安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鳳眼就像含了一層水霧,氤氳閃著瀲灩的水光,柔化了鳳眼原本的淩厲。紅暈也如那夜喝醉酒之後一般從細長白皙的脖頸泛到臉頰,直至將眼尾也一並暈染。

所以謝必安瞪著眼的模樣反倒給自己增添幾分難得的嬌嗔。

謝必安眼睜睜地看著範無咎的眼神竟明晃晃地開始發直,落在他的唇瓣處,俊美的那張臉緩緩靠近。看樣子似乎又要親下來,他心中一慌,下意識的伸手擋住範無咎的臉。

“不準碰我。”謝必安努力平定下自己臉上的溫度,他警告範無咎。

範無咎這才回過神一般,他看著謝必安的眼睛,啞著聲音說了一聲“抱歉”。

那吐息噴灑在謝必安的手掌又讓他忍不住蜷住手指,手掌下的皮膚溫熱。

此刻倒是知道禮貌了?

謝必安默默腹誹,但是仍赤紅著臉強裝鎮定。

他甚至不敢去深究範無咎前面這個舉動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心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彰顯著存在感。

再蹦就要從胸腔中蹦出到兩人面前,昭示他的心跳有多急多快。

謝必安深呼吸一口氣。

他只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冷靜下來。

察覺到謝必安的動作,範無咎的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但是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你們是何人!竟然闖入秦府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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