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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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的聲音回蕩在書房, 震的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

“求親?!”

蕭毅聲音顫抖。

是誰一上來就求親?

“正是。”

傭人認真答道,“請老爺移步前廳,夫人正等著老爺呢。”

蕭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後, 傭人又轉向了謝必安。

面對謝必安, 傭人顯的有些猶豫, 表情糾結的難以描述。

敏銳察覺到不對勁的謝必安腳步慢了下來。

“司令說, 請謝公子務必到場。”

其實不止說了這些,但是傭人不敢再多說,暗暗在心中叫苦。

聽到這句話的謝必安看向這名不敢擡頭的傭人。

感受到謝必安的目光, 傭人的腦袋低得更低了。

方府上下都知道這謝公子的來頭, 不過是來投奔方老爺的窮酸親戚罷了,甚至好像連遠房親戚都算不上。

只是這目光落下來, 居然讓人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勢來。

誰能想到司令指名要所有人去往前廳呢?明明只是說來求親的, 不用想便知道是沖著他們小姐來的。

雖然方府足夠富貴,但也與司令這種有權勢的年輕才俊比不得,因此不敢拒絕。

最後由這名傭人帶路, 謝必安和蕭毅一同走向前廳。

相比之前在前廳的場景, 現在前廳看起來要熱鬧的多。

數名傭人站立在前廳口,見到謝必安和蕭毅來了連忙躬身問好。

他們走到前廳,卻發現只有方夫人和於太太還留在這,並沒有看到那名所謂的“司令”。

見謝必安和蕭毅出來, 方夫人連忙迎上來, 嘴中念叨著“你可來了”。

“司令呢?”

蕭毅問。

怎麽都沒看到人?

“司令正往這來呢, 剛到大門口。”

方夫人口中答道, 她瞟了一眼謝必安。

心中想著前面自己絕對這青年確實相貌氣質俱佳, 只是沒想到……

“娘親!又叫我過來做什麽?”

帶著嗔的嬌俏聲響由遠及近,才剛離開沒多久的方雲珠不大情願地走過來。

不知道這時有什麽事讓娘親派人來帶話一定要讓她親自到前廳來。

見女兒來了, 方夫人親熱地拉過方雲珠的手。

沒想到這年輕的司令會親自來一趟方府,看來也是傾慕自家女兒的風度。

要是女婿是司令,她定是非常滿意的。

還沒和方雲珠說清此事,前廳外就適時響起聲音。

只見一身穿軍裝的颯爽男子走過來。

墨綠色的軍裝襯的男子身姿挺拔雙腿修長,鋥亮的黑色漆皮長靴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

嚴整軍帽下的臉龐堅毅,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他看向前廳中的眾人,一雙眼輕輕掃過來,廳中的眾人頓時安靜。

這大約就是口中所說的司令。

看著年輕俊郎但帶著天然自成的威嚴,讓人不敢看輕。

軍裝男子的眼神在掃到謝必安時頓住了。

他不動聲色地盯著這名身形清瘦面孔白皙的青年幾秒,他手扶上自己本就沒有歪的軍帽動了動,帽檐下的眼突然鮮活起來。

而前廳中的其他人則看到這名不請自來的司令不知為何就停在了院中。

“司令,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蕭毅被方夫人使了好幾個眼色,只得上前一步詢問。

可年輕的司令的目光卻沒有從謝必安身上移開。

他伸手一指,問:“這位是……?”

“是來方府上借住的表少爺,謝七。”

方夫人搶答。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莫名笑開了唇。

眼睛掩在帽檐下的陰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彎起的唇角,挺拔的鼻梁和英俊的側臉。

男人促狹的目光有如實質的在謝必安臉上打轉。

謝必安默默微抿了唇。

他心中差不多已經有預感,於是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方老爺的這副圓胖身軀剛好能將他差不多擋個大概。

“司令前面是說要來求娶……”

見司令光看著謝必安不說話,一旁的方夫人站不住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和司令聊聊嫁娶之事了,便出聲主動提起了這一茬。

“啊,對。”

年輕的司令笑了笑,面上是意氣風發的朝氣。

“我是前來向方老爺求娶一人。”

聽到這話方雲珠才猛地看向這位司令。

一雙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前來求娶?

來方府中求娶?

前廳中的其他人聽到了這句話也紛紛看向方雲珠。

雖然作為在場唯一一位適齡少女,但方雲珠不覺得男人是沖她而來。

畢竟他一進來那雙眼就沒有落在過她的身上,若是求娶的人是她,又怎麽會連一眼都不多看呢?

反倒是眼中只盯著來方府投奔的那位表少爺。

莫非他們之前就熟識?

方雲珠不禁在他們之間來回多看了幾眼。

“方府不日便會舉辦宴會,司令如果有這個意向可以參加。”

蕭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猶豫著開口。

哪有人一聲不吭就上門說要求親的!

別說是原本的方老爺了,就算是半道而來的蕭毅也不覺得這行為合適。

而邊上的方夫人卻用眼狠狠刮了一下蕭毅。

“司令可是要求娶我家小女?不用太過著急,可以坐下好好商討一番。”

她笑,轉過頭對邊上的傭人吩咐,“快上茶。”

“不用了。”男人輕輕擡手,婉拒了方夫人的好意。

他往前緩步走了兩步,皮靴踩在青石板的地上發出有規律的一聲聲響。

在眾人的註視下,男人走到了謝必安跟前。

他朝著謝必安伸手,拖長了語調。

“我是前來求娶這位……”

謝必安擡起,闖進面前人含著戲謔的眼睛中。

註意到謝必安的目光,男人笑的更真切了。

字眼滾在舌尖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謝七少爺。”

“謝少爺可願意?”

範無咎笑著。

他湊的近,如同在說悄悄話一般,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吐息。

兩人之間的氣氛暗流湧動。

但在前廳中的其他人眼中卻好像掀起了軒然大波。

“求娶……誰?”

蕭毅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站在七爺面前的司令。

湊的那麽近,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懷好意”四個字。

這司令居然打的是七爺的主意?豈有此理!

而於太太和方夫人臉上的笑聽到這句話後也掛不住了。

於太太往後退了幾步,轉而認真思考所謂司令的權勢和家產來。

要是謝七真的答應了,那自家兒子就成為不了方府女婿,反而成為司令夫人。

對了……若是司令夫人的話,好像也不錯。

於太太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哈哈,司令真是幽默。”

方夫人笑容勉強,她拉過在邊上捂嘴看戲的方雲珠。

“要不司令在府上暫住,等待參加到時候的宴會?這位謝公子也要參加府中宴會。”

她話語話外都提醒著,這謝七一樣是前來準備競選方府夫婿的人選。

希望這司令的“求娶”之語真的僅僅是玩笑話。

無論湊的多近,謝必安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無動於衷。

只是冷冷的鳳眼偷偷瞪了一眼這亂來的黑無常。

而造成一切風波的範無咎卻歪了歪腦袋,嘴角的笑意更濃。

謝必安的瞪視反而像是給予他至高無上的獎賞,讓他受用無比。

“那好。”

他朗聲,“要叨擾方府幾日了。”

雖然範無咎沒有點明前面的話是否只是玩笑,方夫人還是先松了一口氣。

司令性格古怪她早有耳聞,但是和他年輕多金且擁有權勢比起來不過是一個足夠令人忽略的點,無傷大雅。

前面大抵只是開玩笑罷了。

她伸手戳了自己的女兒一下,示意道:“雲珠,還不快帶司令去客房。”

還在邊上看戲卻突然被娘親使喚的方雲珠悄悄翻了個白眼。

帶司令去客房這種事本是傭人做就可以的,但方夫人卻開口讓她來,不用想便知道方夫人的用心。

無非是想讓她多和司令接觸便是。

但饒是如此,方雲珠也不敢當著外人忤逆母親的要求,更何況這要求看起來並不過分。

“司令,由我帶您去。”

方雲珠假笑著,正要轉身給範無咎帶路。

未成想範無咎轉了個身,直接站到了謝必安的身邊。

“不必。”

他婉拒了方雲珠的邀請,“讓謝公子帶路就行。”

見謝必安的眼神看過來,範無咎還懶懶的一挑眉,毫無顧忌。

“可是……”

“無事,我想熱心的謝少爺應該是不會拒絕這小小的請求的。”

方夫人才剛說出了個話頭就被範無咎截斷了,範無咎往前一伸手。

他看著謝必安道:“謝少爺,請。”

然而熱心的謝少爺卻搖了搖頭,簡潔利落地拒絕:“不可。”

範無咎邁出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他回頭看向謝必安。

“為何?”

“因為我不認路。”

謝必安無比正經地答道。

方夫人適時開口:“我前面也是想說,謝少爺今日才剛到府中,怕是不能給司令帶路。”

再轉眼一看謝必安,謝必安的鳳眼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有心無力”。

無辜的很。

範無咎:……

失算了。

蕭毅這時候才從突然出現無故對七爺意圖不軌的司令身上瞧出一點端倪來。

他側過身,悄悄問邊上的方夫人:“這司令名叫什麽?”

方夫人也壓下聲答:“叫什麽不知,不知道貴姓範。”

原來是範司令。

恍然大悟的蕭毅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破案了!

於是原先在人群中當觀眾的方老爺突然主動邁出一步,響亮道:“不如就讓我來為司令帶路吧!”

看著方老爺不打一聲招呼就猛地竄出去的方夫人:?

範無咎這才仔細看了一眼剛剛竄到眼前的蕭毅。

盯了方老爺喜氣洋洋的臉一會,範無咎又轉向謝必安。

眼睛裏露出了然。

“既然如此,那方老爺請吧。”

於太太和方夫人就看著這三人一前一後走出前廳。

“這什麽司令?”

方雲珠抱著手放置胸前。

盡管她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也從來沒有見過行事如此奇怪隨性的司令。

“雲珠,說話註意些。”

方夫人眤了方雲珠一眼。

說話總是如此隨意,萬一讓他人聽去傳到了司令耳朵裏,免不了要給方家帶來麻煩。

“知道了。”

方雲珠立刻反應過來,悶聲認錯。

“這幾日司令待在府上,你要好好招待司令這個貴客。”

伸手輕柔地撫過方雲珠燙的卷曲的黑發,方夫人囑托道。

“可以與小七一起,你們年歲相近,相處起來也不生分。”

沈默許久的於太太轉著眼珠插話。

方夫人和方雲珠都沒有接話。

而同時謝必安,蕭毅和範無咎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八爺,我是蕭毅啊!”

頂著一個胖乎乎的軀殼,蕭毅幾乎眼含熱淚地認親。

沒想到在魘中這麽快就找到了七爺八爺,剛進來的時候獨自面對方夫人和方雲珠,他簡直想要一頭撞到柱子上!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八爺的出場方式如此特別,這說要“求娶”七爺的架勢,差點讓他嚇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蕭毅。”

範無咎瞥眼看過來,蕭毅此刻的模樣確實滑稽。

圓胖喜慶的臉,快要被肉擠成一條縫的眼亮著,滿是找到親人似的熱情。

誰能想到年輕充滿朝氣的蕭毅進入魘居然會附身在年近半百身體圓潤的方老爺身上呢?

魘的附身總是如此不講邏輯,全是隨機性。

但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身有神力的緣故,謝必安的附身卻出乎意料的和本人貼合。

雖然相貌與謝必安本身的長相完全不同。

謝必安的原身長相是出塵的神顏,宛若只存在於供奉畫面中的瑩白瓷器,不像現實中能存在的長相。

魘中謝七公子的容貌雖說不難看,倒也是中上等的水平,但與謝必安原身長相比起來可以說是相差甚遠。

但是謝必安附身其上,卻給這原本只是清秀的水平添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來。

連那常年不見陽光形成的病態的白都帶上了別樣的好看。

哪怕這名謝少爺不說一句言語,認識的人也能認出來,這就是謝必安。

“八爺,您想住在哪個客房?”

作為方府的主人,蕭毅問道。

說完後他想到現在的處境,又開始冷靜分析:“方府馬上就要為方小姐舉辦相親宴會,到時會有許多賓客,沒準惡鬼就會在那時候到來。”

不光是惡鬼,崔非雨與其他的玄學人士大概也會在那時出現。

也不知此刻他們面對的是什麽處境。

蕭毅至今也沒有明白當時船上的宴會中怎麽會出現突然的惡鬼,而且他一直並沒有感受到真切的源泉。

潘許美和葉少竹又是在什麽時候化為了鬼,並突然被激怒呢?

“那個葉少竹!我和崔非雨想要去幫他,沒想到他居然是和潘許美是一夥的。”

想到這蕭毅還是覺得不明白,“潘許美那樣對他,為什麽他還對潘許美忠心耿耿?”

“他們已經是鬼,鬼的思維不能用凡人的思維去度量。”謝必安開口,“尤其是惡鬼。”

深宅大院的回廊曲折,中間留有一方空缺,稱為天井。

陽光從寬大的屋檐斜射進入,照的謝必安蒼白的皮膚更白了。

像雪塑的身,冰捏的軀體。

廊邊種有細長的竹子,竹葉層層疊疊,風一吹就發出娑娑的輕響。

由人變為鬼後,思想會相應發生變化。

在地府中並沒有人間世俗的牽絆和阻礙,尤其是那些下地府並沒有立刻去往生,反而選擇待在地府的鬼魂們。

地府長夜漫漫並沒有盡頭,而入地府的鬼魂四處飄蕩,為了打發悠長的時間就只能給自己找點樂子。

偷偷摸摸在彼岸花裏滾好幾圈,或者在忘川河的河邊和□□鬼比賽唱歌,隨機挑選一個路人鬼魂進行猛踹。

解悶的方式千奇百怪,一般來說鬼魂們相安無事並不會受到懲罰。

當然如果被隨機踹中的路人鬼魂是地府在職員工的話肇事鬼會被罰去黃泉路在那義務種植彼岸花三千朵才能離開。

牛頭就曾經被一個體格壯實的鬼魂擊中面部,最後頂著一張螺旋牛臉來上班,被孟婆整整嘲笑了足足五天。

若是正常這樣還算是勉強正常,但惡鬼則是完全不同了。

不同於正常鬼魂,惡鬼是由怨氣升騰而化鬼,本身就由惡意侵蝕。

他們奪取陽魄,吸□□氣,都是為了強大自身,充沛能量,以達到制造更大的惡。

惡鬼能力增強的同時,也可以對普通鬼魂進行捉捕,使其具有怨氣而強行轉化為惡鬼,並為自己所用。

游輪上的葉少竹,大概就是潘許美的定下契約為自己所用的鬼魂。

風過樹梢,吹的謝必安長衫的衣擺微動,範無咎的軍靴踩在地上發出一聲聲有規律的響。

一方天井外的天空藍的明亮。

謝必安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朝長廊外看過去。

竹林生長的很好,一叢叢清幽雅致,直直地沖上屋頂生長著。

茂密的足夠掩藏人的身形。

而透過茂密的竹葉後有一雙眼睛,安靜地朝著在廊中的三人看著。

也不知道已經在那註視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求娶謝必安!(大聲)

其他人:瞳孔地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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