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凡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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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A城的夏日格外炎熱難熬。

連向來習慣在早晨的公園中走上好幾圈來強身健體的大爺都熱的停下腳步,躲在陰涼處坐著用蒲扇給自己扇風。

在這樣的夏日,外頭極少能看到人。

大爺用蒲扇扇了兩下,隨意的目光在掃到對面陽光下站著的白衣青年時停住了。

這個青年很奇怪。

現在的天氣連狗都不願意直接站在陽光底下,但青年卻就像感受不到這燙人的溫度。

泰然站著,寬松的白T恤穿在身上卻看不到一點汗濕黏膩的痕跡。

他露出的皮膚是凝脂的白色,在如此強烈的陽光下白的好像發光。

頭戴一頂白色的鴨舌帽,及腰的黑發如玄色綢緞垂下,陽光下反射出絲滑的光澤。

他微低著頭,帽緣和發絲幾乎要將整張臉給擋住,只能看到形狀優美的下巴。

像夏日的潺潺清泉,給人以無端清涼之感。

似乎把觀者被曬的有些眩暈的腦袋都一同清醒了起來。

不過……

哪有人往自己頭上戴白帽子的。

大爺瞅了瞅青年白色的鴨舌帽,暗自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一點忌諱不講。

特別的是,那白色的鴨舌帽上還用黑線繡了四個大字——

“一見生財”。

筆走龍蛇,雄健有勢,飛揚的筆鋒透著不盡的氣勢。

“小夥子,在等人?”

搖了搖手中的蒲扇,熱風將大爺頭頂稀疏的頭發吹的隨風飄揚。

大爺一邊晃悠手一邊搭話。

但對面陽光下的青年似乎沒聽到大爺的這句搭話,直到大爺又喊了幾聲,他才慢慢擡起臉。

帽檐隨著動作一起擡起,這時才看清了青年的長相。

望過來的是一雙瑞鳳眼,眼角圓鈍,眼尾卻如同鳳尾一樣斜斜飛揚,光這一雙眼配著白皙無瑕的皮膚,便已透出七分出塵的清冷。

但挺直鼻梁下的唇卻不塗而紅,尤其是唇上那一點唇珠,給這原本不易接近的長相補上剩下三分的溫和,弱化了距離感。

一張足夠俊俏,但絕對不會讓人誤認性別的面孔。

扇著風的大爺被這過於優越的臉驚艷地楞了楞,搖著扇子的動作都慢了幾拍。

竟然比那電視裏的大明星還要好看。

他在心裏嘀咕。

青年現在才反應過來大爺是在叫他。

“嗯。”

但他只是應了一聲。

“怎麽不去樹蔭下等?”

沒介意青年的冷淡反應,大爺繼續搭話。

他翹起的二郎腿晃了晃,另一手搭在膝蓋上,“這天氣怪熱的。”

哪怕在樹蔭下還是熱的讓人受不了,他得回去讓孫子把空調開了。

還沒等青年回答,大爺就自顧自的站起了身,然而他的動作卻在掃到地面時猛地僵住了。

在炎炎烈日下,他卻感到自己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因為在青年的腳下,竟沒有影子!

什麽東西會沒有影子?

大爺捏著蒲扇的手抖了抖。

眼睛止不住瞪大了。

青年依著大爺前面的話移了一下腳步,但他一動,大爺僵硬的身軀就抖動一下。

青年:?

他試探性又移了一寸,大爺的身體立馬就跟著又抖了一下。

青年偏過頭去看大爺,但大爺在和他對上目光前猛地將腦袋扭過去了。

氣氛陷入了奇異的凝滯之中。

“您好——”

一道充滿朝氣的男聲打破了沈默。

是一名穿著白襯衫短袖年輕男子,白凈的臉上戴著一副斯文禁欲的金邊眼鏡。

他急匆匆地趕來,還來不及喘氣,在看到青年時眼睛亮了亮。

“讓您久等了……哎?”

蕭毅剛走到青年跟前準備搭話,才冒了個話頭就被僵硬著的大爺突然拉住,扯到了一旁。

大爺的手勁是出乎意料的大,手牢牢地抓著蕭毅的胳膊,一時讓蕭毅掙脫不得。

“他沒有影子!!!”

大爺低聲狂吼,眼神止不住透著驚恐。

沒想到現在的“東西”竟猖狂到如此地步,大白天的就能出來嚇人。

“這位大爺,請不要迷信,相信科學。”

蕭毅安撫性地拍了拍大爺緊緊扒著他的手。

但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大爺抖著身往蕭毅身後瞟去,正好撞見那青年的一雙眼淡淡地看過來。

在突起的帽檐給那雙眼眸籠下了陰影,讓這雙眼更顯得神秘莫測起來。

被這眼神一掃,大爺覺得自己的魂都要飛出來,他扒著蕭毅的手猛的松開。

蕭毅正糾結著怎麽和大爺解釋,一擡眼就發現大爺抓著蒲扇邁著老腿朝遠處狂奔的身影。

蕭毅:……

“現在老人家挺註重鍛煉的啊,哈哈。”

他手尷尬扣著腦袋感嘆了一句。

“您好,我是蕭毅。”

蕭毅轉過身,看向面前眸色不變的青年,表情立刻變得嚴肅正經。

面前的青年身形清雋,戴著鴨舌帽就像正在讀大學的年輕學生。

而蕭毅卻朝著頭戴白帽的長發青年恭敬地行了個禮,眼鏡後的眼睛中全是敬畏。

“我是玄學局派來與您對接的工作人員。”

科技發展,時代進步,不光陽間進入了新時代,陰間也一樣走上了自動化道路。

現今一般的鬼魂不需要勾魂使者親自勾往地府,采取的是無接觸領號排序下地府方式,每個鬼魂都佩有一個序號,根據指示前往鬼門關,然後排隊進行自助投胎服務。

而地府工作人員的工作任務則比之前輕松許多,因此黑白無常被派往駐守陽間,與華夏玄學局對接,捉拿人間在逃作亂惡鬼。

蕭毅就是玄學局派來與黑白無常對接的工作人員。

他今年剛從東山大學的鬼魂往生與研究專業畢業,沒想到剛入職玄學局沒多久,上級就委派了他和黑白無常的對接工作。

這可是黑白無常啊!

蕭毅激動緊張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而此刻在蕭毅面前的,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白無常大人——謝必安。

聽完蕭毅的介紹,謝必安輕輕頷首。

他淡色的琉璃瞳孔看向蕭毅,讓蕭毅忍不住呼吸一窒。

不僅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這位無常大人的長相,著實是出乎意料的驚艷。

像是自帶寒氣的神使,讓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

“七爺,我先帶您去房子中看看。”

地府為黑白無常分配了兩套住房,方便他們在人間行動。

蕭毅正要帶路,突然想到了什麽。

“八爺呢?”

他看向獨自一人的謝必安。

不是說黑白無常兩位勾魂使者,向來形影不離,宛若一體的嗎?

聞言謝必安轉眸看來,他的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蕭毅正屏著氣等待謝必安的回答。

“久等!”

低沈渾厚的男音響起,尾音帶著一點性感的啞,張揚的要命。

謝必安和蕭毅朝著聲源看去。

也不知何時在面前就出現了第三個人。

男人身形頎長,寬肩窄腰,哪怕穿著寬松的上衣也能從中看出布料包裹下隱隱透出的肌肉線條。

蜜色的肌膚在陽光下仿佛塗了一層鎏金色的光。

他與謝必安一樣,頭頂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其上用相同的白色字體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字。

左耳耳垂墜著金玉制成的耳墜,隨著男人的動作晃了晃,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耳墜在他的左耳並不顯的女氣,反倒給他風流的相貌添上幾分說不出來的邪氣。

一頭及腰的長發隨意束起,男人修長的手指搭著帽檐擡起頭,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懶懶地瞧了過來。

他的眼睛黑白不分明,掩著濃密的長睫反倒有似醉非醉的朦朧感,看不清眸光。

男人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蕭毅後,似乎落到了謝必安的冷面上。

唇角勾起,沒有理會邊上蕭毅震驚的表情。

他往前走近幾步,朝著謝必安伸出了手。

“無常大人。”

他笑道。

聲音帶著近乎戲謔的感喟。

男人的身形十分高大,就像一座巍峨小山,比已經足夠高挑的謝必安還要高上大半個頭。

他一逼近,兩人之間的空間便被壓縮,那不動聲色的壓迫感和侵略感張牙舞爪直直襲擊而來。

但謝必安依舊冷著一張臉,強烈的雄性氣息幾乎要貼上他的臉,但他連眸色都未變動半分。

“範無咎。”

他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面前的人像個開屏的孔雀,沒有一點無常的樣子。

謝必安伸手與範無咎握了手。

聽說這是陽間人的禮節,來了陽間他們也入鄉隨俗。

而圍觀的蕭毅表情更是震驚。

沒想到現在陰間打招呼的方式也變成握手了嗎?

時代發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前面還十分拘謹的給七爺行了一個大禮。

原來竟是他落伍了。

雙手交握,蜜色與冷白兩相映襯,兩只手不熟練地晃了晃。

謝必安正要收回手,另一人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似有似無地掠過。

像是輕輕的摩挲,又只像是他的錯覺。

冷淡的眼眸擡起,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人張揚的笑臉。

桃花眼宛若能放電,瞳光暧昧朦朧,朝著他輕佻地一眨。

謝必安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希望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他轉過頭,就看見一旁蕭毅明晃晃的疑惑目光,哪怕有鏡片也遮擋不住。

“啊。”

發現謝必安看過來,緊張和畏懼讓蕭毅下意識的一抖,他趕忙移開目光。

但謝必安沒有忽略蕭毅的眼神,他問:“怎麽?”

沒想到謝必安會問他,蕭毅到底還是初入職場的青年,便也沒多想直接將自己的疑惑托盤而出。

他頂著黑白無常兩位大人的註視,十分誠實地回答:“我只是奇怪,您二位不應該是共事多年了嗎……”

手指糾結地撓著自己的頭皮,蕭毅將話繼續說完。

“怎麽感覺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一舉一動都透著生疏。

按理來說黑白無常已同出同進幾千年,不可能不熟悉。

只是世人不知地府的規定,黑白無常每兩百年便會飲下一碗孟婆湯,清除記憶。

而今日正是黑白無常飲下孟婆湯後來到陽間的第一日。

飲完孟婆湯清除記憶的謝必安只保留了自己的身份認知,他只知道自己名叫謝必安。

其他都一概不清楚了。

在來到陽間前,他按照習慣拿起提前準備好的紙張。

上面記著他的工作崗位和工作職責,每次飲下孟婆湯之後他便會閱讀。

但這次謝必安拿起的紙上除了這些,還有一行意料之外的字。

用毛筆所寫,恰是他自己的筆跡。

這行字寫著——

“小心範無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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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音是雲中仙門的掌門之子。

長相優越,天賦出眾,自幼在師門上下的眾星捧月中長大。

他被寵的嬌氣萬分,但待人也溫和有禮,除了面對——

萬晝劍宗的宗主之子,裴君珩。

雲中仙門與萬晝劍宗是修真界的兩大門派,亦是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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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舉行的抓周儀式上,兩位光著屁股的仙派公子就為爭搶東西而扭打在一塊。

門派鬧翻後更是見面就要冷嗤一聲,掉頭就走。

聞清音:冷冰冰的呆木頭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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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到齡後,兩人被送入學院學習,日日相見,免不了打鬥。

又一次纏鬥中,聞清音落了下風。

眼見裴君珩的手就要揍到他屁股,聞清音隨手就掏了袋中的藥扔了出去。

作為藥修,他錦囊中常備猛藥,絕對不會讓裴君珩好受。

但中了藥的裴君珩忽的收了力道,轉而大掌攬上聞清音纖細的腰。

隨即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音音……”

聞清音:!!!

察覺不對的聞清音艱難查看自己的錦囊,才發現前面慌亂中扔出的竟是自己研究禁書制成的情蠱!

書中曾寫情蠱藥效——中蠱者會對種蠱人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而抱著他的裴君珩已經以唇嗅上了聞清音漂亮柔軟的脖頸,原本含著風雪的眼眸翻湧著灼熱情潮。

聞清音:別這樣,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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