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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為什麽只有一只母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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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虛掩的屋門,他走了進來打量。

屋裏的土炕上鋪著麥稈,一條破被子靠墻卷著,唯一的好物件,就是這個梳妝臺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鄭妙妙平靜的問道:“傻子,螞蟻數完了?”

唉!堂堂一個設計師,優秀的名校高材生,竟然在一天不到的時間裏,淪落成了一個數螞蟻的傻子……

“螞蟻有五百只,其中有四百九十九只公螞蟻,一只母螞蟻。”

鄭妙妙被賈富貴的回答吸引了,竟忘了他是傻子。好奇道:“為什麽只有一只母螞蟻?”

賈富貴往土炕上一坐,扯了根麥稈把玩。

“嘿嘿……因為那些公螞蟻都是傻子,只需一只聰明的母螞蟻使喚就行了。”

“噗呲!”

鄭妙妙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把賈富貴看的魂都飛了,這便宜媳婦肯定不是莊戶人家的!

鄭妙妙笑完,才意識到自己在跟傻子說話,收起了笑容,真丟死個人!被個傻子逗笑了!

賈富貴問道:“今年是哪一年?你娘家是哪的?你怎麽嫁這裏啦?”

賈富貴的微笑,在鄭妙妙眼裏,仍舊是傻不拉嘰的。唉!反正他是個傻子,就當對豬彈琴吧,太多的話,憋在心裏是不好受。

鄭妙妙轉向了梳妝鏡,輕啟朱唇,娓娓道來……

隨著便宜媳婦的講訴,賈富貴搞清楚了這個時代。

太祖郭威滅北漢,建立了後周,死後由養子柴榮即位。柴榮病亡後,歸德軍節度使趙匡胤,在陳橋驛被部將黃袍加身,兵變未遂。

趙匡胤被誅殺九族後,柴氏皇族為了避免武將叛亂,施行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國策。至此,大周走向了文強武弱的局面。

按便宜媳婦所說,她本是堂邑縣南關街,鄭氏酒樓東家千金。可張縣令家的公子,酒後忽然對她產生了邪念。

雖說官二代也算良配,可這個張衙內屬於太混賬的官二代!

妾室一大溜,還要往裏塞,玩膩歪了就尋由頭打出家門!

鄭妙妙父母肯定不讓閨女進火坑,於是酒樓的菜裏,出現了頭發、蒼蠅、蟑螂……

下三濫的手段,雖毫無創意,卻簡單有效,鄭妙妙到底是被弄到了紅紗帳。

她抱著必死之心,用剪刀抵住了脖子,喊出了那句,讓她不知道該不該後悔的那句話:就是嫁給傻子也不嫁給你!

惹惱了的張衙內暗恨,好!那就如你所願!便讓狗腿子遍地找傻子,找到了賈家溝子村的賈富貴,也就是現在的他。

當時,賈有財夫婦可真是樂壞了,這簡直是天上掉仙女啊!

而且還沒有聘禮啥的,婚書直接送手上!人也綁好了,還是縣令家的大公子,親自送上門!

終於不愁延續香火的老兩口,那是千恩萬謝!縣令公子都走沒影了,還在不停磕頭。

鄭妙妙說了大半天話,心情舒緩了許多。看著入神的賈富貴,卻仍舊充滿怨恨。不由生出一絲惡趣味,向窗外看了一眼,陰森森的盯著他。

“餵!傻子,你知道太監嗎?”

“知……不知道……”

“哼哼……你想不想知道太監的滋味?”

“不……想知道……”

“哼哼……太監就是……”

鄭妙妙漲紅了臉,怎麽鬼使神差的問起這個啦?自己一個黃花大閨女,向一個男人解釋什麽叫太監!哎呀!羞死個人!

轉而一想,他一個傻子懂什麽?冷著臉嚇唬:“反正太監很可怕!以後敢不聽我的話,就讓你變成太監!”

賈富貴暗笑,這傻丫頭想逗傻子玩呢,不對!這傻丫頭想逗我玩呢!好,來而不往非禮也。

“嘿嘿!我告訴你什麽是太監好不好?”賈富貴傻笑道。

鄭妙妙好奇:“咦?你知道?說來聽聽。”

“從前有一個男人……”賈富貴說完便打住。

“嗯?下面呢?”

“沒了!”

“下面怎麽會沒了呢?”

“要有還是太監嗎?”

鄭妙妙氣的要暴走!這話連起來不就是,一個男人下面沒了嗎?這傻子耍我!

“出去!”

“好嘞!”

賈富貴奸人得逞,愜意的出了屋子,極度無聊之下,又蹲去數螞蟻了。

鄭妙妙恨恨的透過窗戶,咬牙看著數螞蟻的賈富貴,安慰著自己。這傻子肯定說的是下面答案沒有了,不是說的下面那個沒有了……

老兩口忙完回家,周氏嘆著氣生火熱飯。賈有財把拌好的野菜,端到院子的飯桌上。

周氏嘀咕:“本來家裏就有一個祖宗了,這下又添一個祖宗!”

賈有財樂了:“你這娘們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兒媳婦到哪找去?說話都透著大戶人家的味道!”

周氏白了他一眼:“大戶人家?有啥用?這都個把月了,還是沒肯同房!我不管,如果今天再不同房,哼!我就摁著他倆完事!”

“我說你急個啥?當年你不也這樣,過了年把,才肯跟我同房!她這個把月算啥嘛?”賈有財嫌她啰嗦,說完,就去叫了鄭妙妙出屋吃飯。

麥收的季節,傍晚都是燥熱,粗布衣料更讓人熱的抓狂。

水井裏冰鎮過的野菜,涼拌出來,吃著格外舒坦。只是這暗黃色的饅頭,有點難以下咽。

飯後,賈有財去水井裏提上來一桶水,賈富貴舀了一碗,咕咚下肚。噝哈……一股涼意直通肺腑,那叫一個爽啊!

賈富貴有些尷尬的看著便宜父親,一口爹真難叫出口。

硬著頭皮,學著古裝劇裏的樣子,躬身道:“父親大人,俺想洗個澡,換一套幹凈衣衫,可否方便?”

賈有財跳了起來!嘴唇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他兒子開竅了?說話咋文縐縐的了?還父親大人,唉呀!這都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才這麽叫的!

“老婆子!快把大閨女送來的那套衣服,拿給兒子穿上!兒子要那個……沐……什麽來著?沐啊更衣!”賈有財激動,忘記沐浴更衣怎麽說了,直接用啊代替了……

悶熱的夜晚,冰涼的井水兜頭澆下,毛巾搓過的地方,泥灰滾滾而落。

鄭妙妙在屋裏平心靜氣的躺著,一把破舊的芭蕉扇輕輕的搖著。

來這裏一個多月了,她現在好想念縣城裏的爹娘,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那官痞是不是還糾纏不休?酒樓也盤掉了,他們該怎麽活呀?還有尚幼的弟弟,才剛剛會說話……

屋門響動,鄭妙妙起身將草席鋪在地上。

“去睡地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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