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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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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沐霓身份被證明後已經過去五天了,正吳梟在認了白沐霓的當天就已經下令收兵,並反過來幫暮楚平息了戰亂。

而白沐霓之所以還沒有離開正吳國,一是因為正吳氏和正吳梟的盡力挽留,二則是她自己也想私心留下來,好好體會一番家的溫暖。

“哎呀,霓兒,屋外風這麽大,怎能對著風吹呢!”正吳氏這今日除了晚間沒在白沐霓的屋裏睡下,白日裏是免不了要在她房裏待上個整日半日的。

“你們是怎麽伺候公主的!”正吳氏一邊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宮女,一邊又趕忙拿起了一旁的披風並親自給白沐霓披上。

現在已是初冬時節,天本來就冷,而且白沐霓身子也弱,這樣迎風吹著,先不說白沐霓自己冷不冷,她心裏就已經開始心疼得不得了了。

“母後,我沒事的,整日閉著窗,屋裏悶,我不過是開窗透透氣罷了。”白沐霓順著正吳氏的手緊了緊披風,話雖是這樣說著,可一張小臉卻是慘白無比,看起來格外引人憐惜。

正吳氏滿眼疼惜的將手輕輕撫上了白沐霓的雙頰,“母後怎麽覺得這些日子霓兒愈加見瘦了,一會母後叫太醫來給你診診脈,給你開些補藥吃著,不然這樣瘦下去,指不定哪天都要被風給刮跑了!”

白沐霓將冰涼的手指覆蓋在正吳氏的手背上,淺笑道:“母後,您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該怎樣調養的,您就不必太過憂心了。想來是第一次來這,還有些水土不服,過幾日應該就能恢覆過來了。”

正吳氏聽白沐霓這樣說,只能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又免不了啰嗦道:“過幾日若是再不見好的話,母後可不管你自己是不是大夫了,必須得找宮裏的大夫來給你診病抓藥!”

“是,霓兒都聽母後的!”白沐霓難得露出了女兒家嬌俏的一面,嬌嗔了幾句便將頭倚靠在正吳氏的肩頭之上,享受這難得的、遲來的,專屬於她的溫暖。

一直到晚膳過後,白沐霓這才送走了仍舊戀戀不舍,不想離開的正吳氏。她知道正吳氏和正吳梟是因為覺得對她有所虧欠,所以才費盡了心思的對她好,只是這樣的好,她不知還能心安理得享受多久。

支走了似月和屋中的各個宮女之後,她這才有難得的獨處時間。

剛坐下,就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窗外還未完全暗下去的天色,白沐霓不由得搖了搖頭,暗自自嘲自己是越發的沒用了,白日裏不過陪著正吳氏說了一些話而已,到了晚上,這副身子竟就已經疲倦不堪了。

想了想到底是伸出手腕來給自己把了把脈,之前段塵臨死前給她下的是慢性毒藥,毒藥會一點一點,慢慢地侵蝕她的身體,她的身體會一日不如一日,而且每隔幾日毒性會猛烈發作一次,並且發作次數越多,每一次她承受的痛苦也就會越來越大。

但段塵的狠毒就在於,這毒藥的分量他控制得極好——這種毒不致命,卻能夠讓她痛苦幾十年,直到死去。

這當真是應了那句——生不如死!

白沐霓跌坐在墻角,將身體蜷縮成一團,此時的她就像一朵正在忍受傾盆暴雨的花兒,顯得無助又可憐。

枉她頂著神醫的名頭,治好了那樣多的人,可到頭來去拿自己體內的毒一點轍都沒有!

當真是可笑至極!

原本僅憑著段塵的毒,她的身體倒也不至於衰落得這樣快,只是她先前為了能夠早日出發到達正吳國,服下了那些特制的違背常理的藥丸,雖然她是平安過來了,只是現在副作用也慢慢地顯現出來了。

她真怕自己有朝一日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後,她會一刀解決自己,只是她還有楚霖,還有孩子,這叫她如何能夠割舍得下?

兩行清淚順著白沐霓的面頰慢慢滑落,縮在墻角的那個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

一晃半月過去,戰亂平息後,皇城重新回到暮楚麾下,西域的兵馬不僅被驅逐出暮楚,而且還被迫交出了與暮楚境地接壤的一座城池,雖然因為這次戰亂,暮楚受了一些損失,但大體的結果卻還是不錯的。

“正吳國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重新收覆皇城後,楚霖忙得是不可開交,想起白沐霓在正吳國興許還能輕松一些,於是便沒有急著催白沐霓回來在,現在手頭的事情好不容易忙完,楚霖這才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皇上都沒收到消息,屬下哪裏收得到。”賈丁頗有些怨氣地道。

畢竟不光白沐霓在正吳國,還有似月也在,所以他跟楚霖的心情其實是並沒有多少差別的。

楚霖聞此,本要落筆的手忽然停了下來,雖然知道他的小人兒在正吳國很安全,而且他的小人兒時隔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與正吳國國主相認,本應讓她多在正吳國待些時日,可不知為何,白沐霓沒在身邊,他心裏總是感覺有些不踏實。

“一會把朕的信送出去。”

楚霖清冷的聲音在禦書房內響起,站在一旁的賈丁見楚霖正準備好幹凈的宣紙提筆想要往上寫些什麽,到底是按捺不住的內心的好奇,於是便伸長了脖子朝楚霖的方向望去。

只見楚霖稍稍遲疑了一下,像是思考,隨後便在提筆在紙上寫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寫完幾句後,楚霖便又頓住了筆,許是察覺到賈丁在偷看,楚霖擡起頭掃了賈丁一眼,分明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可賈丁卻渾身打了個冷顫,趕忙偏過頭去,不敢再看。

這廂楚霖正要再次下筆,禦書房的門卻被敲響了。

賈丁便又朝楚霖望去,只見楚霖頭也不擡的點了點頭,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賈丁便代替楚霖道了聲‘進來’。

開門後,一個身著太監服侍的人走了進來,正是曹喜無疑。

“參見皇上,這有一封加急密信,信上說讓皇上親啟。”曹喜恭敬地道。

楚霖終於皺著眉頭擡起了頭來,“呈上來。”給白沐霓的信是暫時是寫不下去了,楚霖便先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賈丁見此,趕緊上前從曹喜手中接過信遞到了楚霖的面前。

楚霖拆開信細細地看了起來,賈丁和曹喜見楚霖半天沒有動靜,於是二人便悄悄擡起頭朝楚霖望去,卻見方才還是神色如常的楚霖,現在的臉色卻變得極其的難看,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那死氣沈沈的氣壓著實叫人招架不住。

這是怎麽了?賈丁給曹喜打著眼色,然曹喜卻也是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表示他並未看過那信中的內容,所以並不知道情況。

楚霖的胸膛用力地起伏了幾下,像是在努力地克制著什麽,可從他那雙墨色的眸子裏,到底是溢出了一絲絲的受傷和心疼來。

“你們都下去吧,叫楚風來見朕。”楚霖的聲音冷漠得仿佛將人隔開了三千尺。

賈丁和曹喜面面相覷的對視了一眼,雖然二人都對那封神秘來信的內容極其的感興趣,可到底還是不敢觸及楚霖的黴頭,只能一頭霧水的退了下去。

禦書房內一時靜寂無聲,低頭望去,只見他方才準備寫給白沐霓的那封信上,相思二字竟不知何時被滴落上的墨水給掩蓋住了,留下了一個極不和諧的黑點。

……

轉眼就是三月過去,賈丁也早就知道了當初那封秘密來信上的內容。

——那封信是似月所寄來的,上面寫著白沐霓不告而別,不知去向,她為了將功折罪,所以在沒找到白沐霓之前不會再回皇城,而且魅音閣各個分部的人都已經全部出去,鼎力尋找白沐霓下落。

只是令賈丁感到不解的是,楚霖這次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沒有任何的動作,就像是他從未聽到過這個消息一樣,依舊按部就班的處理著朝政之事。

“楚王爺,又得皇上召見?”賈丁剛進宮就碰見了楚風,要說剛開始他還在為在宮裏遇見楚風而感到驚奇的話,現在他遇見楚風就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這三個月以來,楚霖頻繁召見楚風,這皇宮幾乎都快成了楚風的第二個家了。

楚風苦笑著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看賈丁,“賈大人今日不也受皇兄召見嗎!”

賈丁扭過頭,二人對視一眼後竟‘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笑完之後,二人眉宇間都有可見的疲倦之色。

“誒,楚王爺這些日子幾乎都在皇上跟前,可有發現皇上有哪裏不對勁?”賈丁之前也就白沐霓的事旁敲側擊的打探過楚霖的態度,可楚霖卻都以冷漠相對,若說這宮裏頭還有誰可以察覺到楚霖的不對勁的話,那這個人就一定非楚風莫屬了。

楚風皺了皺眉頭,正要張嘴,可不知怎麽卻又改了主意。“這事我不好與賈大人多言,還是先去皇兄那看看皇兄有什麽指示吧,別讓皇兄久等了。”說完,楚風便領頭朝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楚風急促的身影顯得有些心虛,畢竟他總不能告訴賈丁,這些日子楚霖一直在叫他幫著看折子和處理事情吧,這些話若是傳出去,不僅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也會讓楚霖的能力受到眾人的質疑,所以即使是賈丁,他也不能將這些話開口告知。

“誒!楚王爺,您這話還沒說呢!”賈丁一邊在後面叫著,一邊就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進了禦書房之後,只見楚霖身著一身淺青色水紋長袍,背對著他們立於書桌前,在桌子上還放置著一套明黃色的龍袍並一卷聖旨。

賈丁和楚風二人直覺不好,皺著眉頭轉頭朝站在楚霖身旁的曹喜望去,可曹喜卻也是一臉憂心忡忡地對著賈丁和楚霖搖了搖頭。

“都來了。”楚霖平靜的聲音在禦書房內響起,這時他也終於轉過了身子。

在這三個月以來,這禦書房裏的三個人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楚霖日漸憔悴的,現在的楚霖與之前比起來,不知憔悴了多少,只是到底是耐不住楚霖生得好,就算是整個人胡子拉碴,氣質深沈,竟一點也不讓人感覺到萎靡,反而覺得眼前人似乎身上多了一絲別樣的沈澱之感。

“朕今日召你們來,是要宣布退位讓賢之事。”楚霖說出的話幾乎要讓禦書房剩下的三人驚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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