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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心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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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哮喘的那個女子正是太傅之女安語蘭,當事情在宮裏頭傳開之後,紀國皇上紀運澤連忙請了恰好在紀國皇宮停留的虞子遙去為安語蘭診脈。

當紀運澤和虞子遙趕到之時,卻見安語蘭已然平靜了下來。

“見過皇上。”白沐霓也停下了收拾針包的動作,隨著眾人一起行禮。

紀運澤又轉頭對身旁的虞子遙客氣道:“就勞煩虞老看看了。”

虞子遙拱了拱手,道了聲,“皇上客氣。”之後,就趕緊坐到床邊為安語蘭號脈去了。

白沐霓偷偷的瞟了虞子遙一眼,當初在暮楚皇宮的時候, 許如意也曾特地請了虞子遙為她號脈,後來她還專門找機會在私底下同這位老神醫交流過醫術上的一些心得,只是此番若是在紀國皇宮被眼前人認出來的話,那就著實有些尷尬了。

想著,白沐霓不由得把頭埋得更低了些,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收拾著桌子上的針包。

只是這人哪,總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她這廂東西還沒收拾完,那廂虞老就已經診完脈了。

“這姑娘救治及時,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以後多註意,一般是不會引起病發的。”虞老風輕雲淡地收回了手。

屋裏的人聞此,全都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屋中人都已經遺忘了是剛才白沐霓及時出手救治這件事,可紀元白卻不曾忘卻,他盯著白沐霓的一舉一動,又看著白沐霓帶著小心翼翼的神情收起桌上的東西,快速地退到人後,那樣小心謹慎,又帶著無比可愛神情,竟讓他莫名的覺得心情大好。

不過看這小東西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害怕眼前的虞神醫,也不知白沐霓與眼前人之間是什麽關系,連他都不怕的人,居然會怕一個大夫。

紀元白計從心起,一時間不由得想要捉弄白沐霓一番,“咳咳,“他故意咳嗽兩聲,待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之後,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剛才情況危急,幸虧木姑娘出手相助,安小姐才能順利逃過一劫。”

聽人提起她,躲在人群後面的白沐霓不由得身子一僵,悄悄擡頭,狠狠地瞪了紀元白一眼。

眾人都知道白沐霓的身份,所以對白沐霓多少有些不屑,只有紀運澤和虞老頗感興趣的搜尋著紀元白口中白沐霓的身影。

“哦,不知這位醫術高超的木姑娘是哪位?”紀運澤開口問道。

紀國皇上都發話了,她哪還有繼續躲著的道理,只好上前一步站了出來,且聲音清脆地回道:“民女木白,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沐霓在紀國的身份只是一介平民,此刻見了紀運澤,自然是必須得行大禮。

紀運澤見到身前匍匐在地的身影,不由得道:“木白大夫且擡起頭來讓朕仔細瞧瞧。”畢竟不僅是在紀國,乃至其他國家,女性大夫可都是不多見的,尤其是醫術好的女性大夫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是人都會有好奇心,即使他是皇帝也不例外。

白沐霓暗道一聲糟糕,本來還想就此蒙混過去的,不過現在看來恐怕是沒戲了。

說到底都怪紀元白,真是站著看熱鬧不嫌腰疼!白沐霓在心裏把紀元白嫌棄了八百遍,這才以極慢的速速擡起了頭來。

紀運澤見到白沐霓的真實容顏後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只是客氣道:“木姑娘此次救安家小姐有功,朕要好好賞你,你想要何賞賜,盡管直說便是。”

“民女……”白沐霓感覺那道疑惑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盤旋,於是不由得悄悄地瞟了紀運澤身旁的虞老一眼。

白沐霓原本以為她的動作應該是很隱秘的,沒想到她的小動作到底沒有逃過紀運澤的眼睛。

紀運澤看了身旁的虞老一眼,又看了看白沐霓,疑惑道:“木姑娘這是與虞老相識?”

“民……”白沐霓一驚,扭過頭來就想解釋,可到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總不能說根本就不認識虞老吧,虞老那樣正直的人,若是一會站出來說了實話,那她不是打自己臉嗎!

虞子遙聽到紀運澤的話後,也是微微一驚,就像是猛然回過神來一樣。

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臉忐忑的白沐霓。虞子遙轉過身子對身旁的紀運澤拱了拱手,道:“回皇上,此女正是虞某人的頑徒,學成出山之後,一直在外歷練,倒是沒想到今日竟然在這宮裏頭讓虞某人與自己這徒兒相遇了。”

虞子遙此話一出,滿座皆驚,但這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白沐霓本人了。

她倒是沒想到虞老居然會給她打掩護,感激的看了虞老一眼後,又聽紀運澤驚訝地道:“原來木姑娘竟是虞老的愛徒,當真是緣分啊!緣分!”

紀運澤顯得很是激動,不過他的激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虞子遙的醫術舉世聞名,神醫聖手之名可不是浪得虛名的!只是虞子遙本人生性清高,又淡泊名利,所以無人能將其招攬在麾下。

這世間不知多少人想要與虞子遙打好關系,白沐霓的出現無疑是成了一個紐帶。雖然說白沐霓現在還是一介平民的身份,但是她身上現在有了虞子遙徒弟的名頭,她的地位就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施雨洛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又不由得有嗔怪地瞪了紀元白一眼,想必是在怪紀元白剛才沒有將白沐霓的身份說得更明白一些吧。

然紀元白在此事上也是著實冤枉,畢竟他對白沐霓的真實身份也是不甚了解。

“誒,木姑娘快別跪著了!快起來了,來來來,我們進裏頭坐著慢慢說。”施雨洛連忙站出來打著圓場。

方才還因安語蘭突然哮喘而冷下來的宴會,經過了虞子遙認徒這一出後,氣氛好似又變得熱烈了起來。

白沐霓長舒了一口氣,剛剛還因為她的平民身份而少有人搭理的她,此刻身邊卻熱絡的圍上了一群人來。

掛著一張假笑在宮裏頭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白沐霓甚至有種自己臉都要僵掉了的錯覺。

“師父明天就要啟程離開紀國了,我去跟師父告個別。”宴會結束後,白沐霓如是對紀元白道,其實說是告別,不如說是道謝來得更準確些,畢竟虞老的這番掩護,給她日後帶來的便利可不是一星半點的。

“嗯,”紀元白點了點頭,並未拒絕。

白沐霓給了紀元白一個感謝的眼神,隨後就去尋虞老去了,之前在宴會上人實在太多了,她連話都沒顧得上跟虞老說。

虞子遙此刻也才跟紀運澤客套完,見到白沐霓到來,二人不約而同的就一齊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裏。

“今日多謝真是多謝虞老了,多謝虞老不僅沒有拆穿我的身份,而且還給了我一個這麽大名頭,沾了虞老的光,日後沐霓不管走到哪,都不會被人小瞧了。”白沐霓這番道謝著實是情真意切的,她現在在紀國孤立無援,也確實需要一個厲害一些的身份走下去。

虞子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平靜道:“白姑娘這話實在客氣了,以白姑娘的能力,就算不需要虞某,也是決計不會讓人小瞧的,至於白姑娘的身份,只要是出了暮楚,白姑娘確實就只是一介平民,根本就沒有什麽可以拆穿的,今日之事對虞某人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白姑娘實在不必記掛於心。”

“虞老胸懷寬廣,自然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但沐霓這聲謝卻是少不了的。”白沐霓拱手低頭,久久都沒有將頭擡起。

只是在她面前的虞子遙卻像是邁開了步子遠去, 只聽又悠悠聲音順著風飄到她的耳中,“你醫術高超,且有一顆良善之心,在權謀指之間游走,實在是浪費了你一身天賦,老朽等著白姑娘有朝一日再相遇是在江湖,而不是皇宮。”

白沐霓聞言擡起頭,看著虞子遙遠去的背影,又細細品味著虞子遙留下的那番話,一時間心頭震動不已。

即使是回到紀元白的身邊之後,白沐霓都還沈浸在虞子遙走的時候,留下的那一番話紙之中。

紀元白看著心事重重的白沐霓,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不知怎麽又說不出口了。

今天一天著實是把她累著了,上了馬車沒一會,白沐霓就歪著頭,靠在車壁上沈沈的睡去。

紀元白扭頭看了看身旁的白沐霓,心思一動,腦子裏還沒想明白,手卻已經不聽使喚的將白沐霓的頭小心翼翼地撥到了他的肩上倚靠著。

聽著身邊人深沈而均勻的呼吸聲,紀元白煩躁了一天的心竟然在此刻莫名的平靜了下來。

扭頭過去看了看白沐霓,身旁的人仿佛只有在睡著的時候,身上才沒有那樣強烈的警覺,那種從白沐霓身上散發的,總是極其警惕,小心篩選著可以靠近她的人的氣息,總是讓他極其的不爽。

他真的有那麽不堪嗎?需要她總是如此警惕的面對?

總算是到了府外,紀元白等了一會,這才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白沐霓聽到聲音,不由得睜開了朦朧的睡眼,“到了嗎?”剛剛睡醒的白沐霓說話時半瞇著眼睛,又帶著些許鼻音,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

紀元白嘴角不由得溢上一絲淺淺的笑,可這絲笑很快又消失不見,他刻意的板起臉,快速地下了馬車。

剛剛才轉醒過來,反應還慢上半拍的白沐霓這才想起,她剛才睡著了的時候,是一直都靠著紀元白的肩嗎?可是她明明記得,她睡之前是靠著車壁睡的啊!

真是的!白沐霓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後來又在馬車上等了一會,這才掀開車簾準備下去。

“你,你怎麽還沒走?”白沐霓一臉的驚訝,她本來是打算故意磨嘰著等紀元白走了她再下來的,沒成想一掀開車簾,紀元白竟然還在馬車邊等著她。

“快點。”紀元白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朝白沐霓伸出了手。

白沐霓猶豫了一下,這才將手伸了過去,想起方才在馬車的那一幕,白沐霓不由得紅了臉。

而低著頭的她並未看見紀元白眼中閃爍著的淺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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