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六章:威脅

關燈
這幾日的天氣越發的炎熱,轉眼離開暮楚皇城也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白沐霓覺得,她的心裏仿佛也空空蕩蕩的,好像缺失了什麽。

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封信,白沐霓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懷。

她想給她老爹寫上一封信,報個平安,順便教她老爹幫忙打聽一下,看看她的孩子現在怎麽樣,可是她不知道白承天現在是還駐守在軍營裏,還是已經啟程回暮楚皇城去了。

所以,這封信,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往哪寄。

她現在孤零零一個人,消息閉塞不說,而且紀國似乎還有人在追殺她。想著,白沐霓心裏不由得浮起一抹酸楚。

“木白,四皇子在書房要見你,你快過去看看吧。”門口有丫環透過大開的房門朝裏張望著。

白沐霓急忙將手中的信塞到了坐墊底下,又忙回道:“好,來了。”

站起身,白沐霓深吸了一口氣。紀元白終於要見她了麽?只是不知道紀元白到底找她想要做什麽。

進了紀元白的書房,白沐霓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前認真看折子的紀元白。

同樣認真的眉眼,同樣驚為天人的容顏……白沐霓恍惚間想起了,一個人。

搖了搖頭努力將那個人的音容相貌從自己腦海裏剔除出去,“見過四皇子, 不知四皇子叫小的過來有何事要吩咐?”白沐霓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打起了全部精神應對著眼前人,畢竟紀元白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紀元白放下手中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看進去一個字的信件,他擡頭淡淡地掃了白沐霓一眼,眼中隱有光芒閃動。

“說說你的目的吧。”紀元白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上敲打著。

白沐霓秀眉微皺,“小的不明白四皇子話中的意思。”

明明是眼前人在軍營裏就想方設法的找機會整她,又費盡心思的將她弄進四皇子府來,可是現在卻反過來問她的目的!

真是可笑之極!

“是嗎?”紀元白一邊問,一邊從桌上抽出了一支沒有浸過墨的幹凈狼毫。

小小的毛筆在紀元白的手指間靈活的打著轉,還沒待白沐霓反應過來,一陣疾風忽然就快速的從她的頭頂掠過,這樣快的速度,根本就不容她反應。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待到白沐霓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發帶已散,一頭飄逸的長發緩緩垂落與她素凈的臉龐交相映襯,仿似一朵低調的蓮,美得沁人心脾,卻毫不張揚。

就連紀元白的目光也閃了閃,眼中閃過一絲細細小小的訝異,之前在青裕關內的客棧見到眼前人的時候,他只是單純的驚訝於眼前人的氣質,那時白沐霓身子尚還孱弱,氣色也不如現在好,經過這段日子的修養之後,白沐霓再做女兒家打扮,比以前更是美上了不止一兩分。

“姑娘現在還是堅持自己沒什麽好說的嗎?”紀元白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白沐霓。

白沐霓理了理頭發,“四皇子早在軍營的時候不就知道我是女兒身了嗎?現在這出又是為那般呢?”

毫不示弱的語氣讓紀元白淺淺地皺起了眉頭,“姑娘果然聰明。”紀元白沒想到白沐霓早在軍營就已經得知他知道了她的身份,看來眼前的女子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敏許多。

白沐霓眸光微閃,見紀元白一直叫她姑娘,卻沒有真正開口說過她的名諱,不禁在心中猜想紀元白也許只是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而沒有真正的去調查她的背景。

思及此,白沐霓起心試探,於是便開口道:“四皇子,你我都是聰明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想必四皇子是因為之前在客棧那一面而將我認出來的吧?”

紀元白看著白沐霓並不做聲,算是默認。

白沐霓便顧自又道:“四皇子既然不做聲,那我就當四皇子是默認了,既然四皇子是因為客棧那一面而註意到我,那四皇子也應當知道我當時的處境並不樂觀,後來會混進紀國軍營,也完全只是因為我想要活命,但在暮楚軍營,我活不下去,所以才借機想辦法混進了紀國軍營,不知道我這個解釋,四皇子還滿意否?”

紀元白挑了挑眉,白沐霓這個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但他的直覺告訴她,眼前人的身份,一定沒有這麽簡單。

調整了一下坐姿,紀元白以一種更加舒服的姿勢坐著,看向白沐霓時,他眼中的犀利瞬間掩去,剎那間目光變得平和得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我無意揣測你的身份,只不過我現在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白沐霓心中一緊,面上卻是笑道:“我只是一個身份低賤的下人,四皇子說‘幫’這個詞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倒不如換做命令如何?”

白沐霓的語氣中不無譏諷,紀元白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反而眼中閃爍的興味愈加濃厚。

——就憑眼前人的這份鎮定,他就可以斷定,白沐霓的身份決定不簡單。

“好,我就喜歡跟爽快人說話。”紀元白擡起頭來定定地盯著白沐霓,接著道:“過幾日皇宮裏有個宴會,我想‘命令’你以女子的身份陪我一同前去。”

紀元白故意將‘命令’兩個字咬得極重,似乎在借此對白沐霓的嘲諷進行反擊。

白沐霓的目光不躲不閃,心中卻是越發的警覺,“不知四皇子憑何認為我一定會接受這個命令呢?”

紀元白笑笑,那模樣就仿似一個率性瀟灑,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若是一眼望去,決計不會讓人聯想到這是一個在權謀上頗有建樹,在戰場又能殺伐果斷的皇子。

“木姑娘會不會接受我的命令,我並不知情,只是據我所知,木姑娘與噬血的關系好像不錯……”

他紀元白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若不是肯定自己抓到了眼前人的把柄,他又怎會如此莽撞的叫白沐霓過來呢?

提起白沐睿,白沐霓的臉色微不可察的變了變,現在紀元白已經註意到了她和沐睿,雖然還沒有著手去查他們二人的身份,但這也不能保證以後他不會去查,屆時要真的查出他們二人的身份,他們在這紀國也就待不下去了。

而且現在紀元白已經摸準了沐睿是她的軟肋,拿沐睿來要挾她,還真是好計謀啊!

白沐霓臉色上的變化並沒有逃過紀元白的目光,他知道這局他已經占了上風,只是眼前人這樣默認和噬血的親密關系,著實讓他心裏感到很不舒坦。

“好,我答應四皇子便是,不過……”白沐霓頓了頓,撇了紀元白一眼,又道:“四皇子拿我出去做擋箭牌,日後我的日子恐怕會極不好過,四皇子是不是也要給我一些好處呢?”

白沐霓澄澈的眸子裏似乎閃動著些許陰謀的味道——在這紀國待了這麽久,她也算是把紀元白的情況摸了個通透。紀元白身為皇子最喜愛的皇子,日後很有可能會是皇位的繼承人,而且紀元白現在二十出頭,皇妃的位置卻還是一直空著,府上甚至連侍妾都沒有一個!

這樣好的條件,多少大家閨秀都擠破了頭想往這個位置上沖,他這次拿她當擋箭牌,帶她去宮中赴宴,想必不出半日,她就會成為眾之矢之的,教她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不給她一點回報怎麽能行呢?

紀元白並不反感白沐霓的討價還價,相反,他很是欣賞白沐霓這樣的不肯吃虧的脾性,若是白沐霓一口答應下來,他才覺得無趣呢!

“說說,你想要何好處?”紀元白饒有趣味地問道。

白沐霓沈思了一番,而後才輕啟朱唇道:“一個條件,一個在四皇子能力範圍之內的條件,只是我還沒有想好該要些什麽,也就是說這件事是未知的,四皇子敢答應嗎?”

白沐霓澄澈的眸子裏閃動著狡黠的光芒,讓她看起來頗有兩分少女的可愛姿態。

這是在用激將法激他麽?紀元白眼中笑意漸濃。

“好,我答應你。”他紀元白何曾怕過。

白沐霓也是莞爾一笑,仿若一朵清新的百合,竟讓紀元白都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從紀元白的書房披頭散發的出來時,四皇子府裏頭的那些下人們眼睛都看直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朝夕相處的了這麽久的白沐霓居然是女兒之身!

白沐霓卻是神色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畢竟她的身份早晚都是要暴露的,早一天晚一天又算得了什麽。

‘咚咚咚“,白沐霓才剛回到房間,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白沐霓一邊說著,目光就不由得朝門口掃去。

‘吱呀’一聲,房門很快就被人給推開了,只見門外走進四個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四人進了屋一字排開,恭敬地對白沐霓彎腰道:“奴婢迎春,奴婢迎夏,奴婢迎秋,奴婢迎冬,見過木姑娘。”

白沐霓被這排場驚了一驚,“你們這是?”

“回木姑娘,”那個名叫迎春的,應當是這裏頭資歷最老的丫環,只見她上前一步,行了個禮,又恭敬對白沐霓道:“奴婢們受四皇子吩咐,以後在木姑娘身邊伺候,且新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奴婢們來幫木姑娘收拾東西,請木姑娘隨奴婢們一起移步到梨落園。”

白沐霓眉毛一挑,紀元白這安排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她確實也想到紀元白會重新給她安排住處,倒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屋裏的東西我自己來收拾,一會你們幫我拿過去就是。”她不太習慣別人動她的貼身之物,所以還是她自己親力親為比較好。

“是,”幾個丫環得了白沐霓的吩咐,連忙安靜地退到了一旁,等待著白沐霓收拾完畢。

白沐霓一邊收拾,一邊又有些留戀的看了看這間小屋子,等她從這間屋子裏出去之後,恐怕之前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日子就要化作泡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