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章: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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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整個軍營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沐霓輕輕地翻動了一下身子,營帳裏除了均勻的呼吸聲外,再也沒了其他聲響,就連因為明天就要啟程回紀國而興奮不已的李虎都陷入了沈眠,可她卻還是無比的清醒。

眼見著天就快要亮了,白沐霓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撤兵了的緣故,所以軍營的人都開始懈怠了,白沐霓出了營帳走了許久都沒碰到一個巡邏的士兵

一路小心謹慎的來到了西邊的一片林子,這裏離紀國軍營已經很遠了,而且荒無人煙,很少有人會過來。

尋了許久,白沐霓這才借著月光尋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地方。

夜裏的風好像總是帶著不同尋常的涼意,尤其是在這樣黑暗的林子裏,好像格外讓人感到頭皮發麻,但白沐霓此時內心的傷懷卻已經完全蓋過了她對黑夜的恐懼。

站在原地遲疑了半晌,白沐霓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白日裏偷摸寫好的那封信。

掙紮了一夜,到底還是到了該做決定的時候了,她現在感覺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低下頭拭去眼角的淚水,白沐霓將信封埋在了一棵標有隱秘記號的樹下。

這是她事先就跟楊瓊來看過的地方,一旦有什麽消息,直接將消息埋在這棵樹下就是了,這裏不僅位置隱秘,而且離紀國軍營還有一段距離,楊瓊可以每天安排人來看看,而且還不用擔心會被紀國的人發現。

對不起,皇城已經徹底讓她傷透了心,她現在只想先幫沐睿找回記憶,然後她再尋機會回去將孩子帶走,至於那個人……想起楚霖,白沐霓的心中又是一痛。

曾以為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成想到底是變成了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從今夜起,她的過去將在此埋葬。

……

前一日還是烏雲壓頂的天氣,都以為今日必定會下雨,沒成想今日竟然是艷陽高照,陽光和煦得讓人睜不開眼。

“報,將軍,紀國忽然撤兵,現在軍隊已經退出了邊疆!”

白承天原本還在苦思冥想的準備戰略,這士兵忽然而來的一嗓子驚得他連手中的信件都滑落到了桌上。

“怎麽回事?消息可靠嗎?”白承天激動地站起身來,一邊說著,一邊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就連一旁的賈丁也是一臉的疑惑,顧不上詢問就忙跟在白承天的身後往外走,只是二人還沒出營帳,楊瓊又忽然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白承天以為楊瓊也是要來和他說這件事情,於是連腳步都沒停就道:“不用多說了,我已經知道了,現在跟我出去看看情況。”

“不,不是,將軍,屬下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說!”楊瓊連忙一把拉住了白承天。

白承天聞此,猛然止步,走在他身後的賈丁一個沒註意,差點就撞了上去。

比打仗還要重要的事?難道是……白承天臉色一變,急忙抓住了楊瓊的手臂道:“是不是沐霓出事了?!”

白承天因為太過激動,手勁大得楊瓊都不由得咧起了嘴,他將早就放在懷中的信封遞給白承天,“將軍,您先別激動,看看這封信,您就明白了。”

白承天聞此,一把奪過了楊瓊手中的信封拆開看了起來,當看到白沐霓已經確認沐睿的身份,而且決定隨紀國的軍隊一起去紀國的時候,白承天忽然就像瘋了一樣朝著城門口沖去。

楊瓊見狀可立刻跟了上去,只有賈丁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一路火急火燎的跑出了青裕關之後,白承天所能見到的就只有幾乎已經快要看不見的一個小黑點了。

白沐霓走了,他可憐的女兒走了。 白承天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幸好一旁的楊瓊及時扶住了白承天,白承天才不至於倒了下去。

賈丁看著一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的白承天,心中隱約明白了什麽。

“沐霓是隨紀軍遠走了嗎?”賈丁幽幽地道。

白承天和楊瓊的身子俱是一僵,楊瓊看了白承天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賈丁的話。

白承天卻是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道:“被你發現了。”

賈丁低下頭,目光眺望遠方,似有一絲傷懷,“白將軍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您不會將沐霓的下落告訴皇上,那我自會做到。”

白承天點了點頭,三人許久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才互相攙扶著離去了。

……

當真正跟著紀國的軍隊上路時,白沐霓的心中還是免不了升起了一陣離別的惆悵。

“木白,你沒事吧?”李虎見白沐霓臉色蒼白如紙,於是不免關切的詢問道。

白沐霓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有氣無力地道:“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這一路需長途跋涉,就算是騎馬的人估計都會累得夠嗆,更別說他們要一路步行了,這已經走了一天都沒怎麽休息,她的身體著實有些吃不消了。

李虎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前方的隊伍,他知道白沐霓的身體吃不消,所以特意陪白沐霓放慢了速度,只是現在他們已經掉隊得太遠了,若是再不及早趕過去,恐怕就趕不上前方的隊伍了。

沈思了一下,李虎幹脆一咬牙道:“來,我背你,這樣我們還能走得快些。”

白沐霓擡起頭看了李虎一眼,連忙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說著,就要強撐著繼續上路,只可惜還沒走上兩步,腳下一軟,忽然一個趔趄,幸得李虎快手攙扶住,才沒有一頭栽倒下去。

“行了,都累成這個樣子了,還逞什麽能!快,上來!”說著李虎就已經蹲了下去,而後就拍了拍他的背,示意白沐霓上去。

“我……”白沐霓此時確實是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李虎的身體也比她強不到哪去,若是再背上了她,說不定他們不僅跟不上隊伍,還會把李虎都給累垮了。

就在白沐霓二人爭執期間,身後忽然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二人不由自主地就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有個戴著銀白色面具的男子正騎著馬飛快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而那男子不是白沐睿還能是誰。

白沐霓直直地盯著策馬而來的白沐睿,心中不免會有那麽一絲期盼,即使沐睿不幫她,停下來看看她也是好的。

只可惜到底不如白沐霓所願,白沐睿騎著馬飛快地從二人身邊掠過,揚起一陣巨大的塵土,方才還遠在身後的男子幾個呼吸間就已經超出了他們老遠。

“啊呸!”李虎一邊用手扇動驅散他安眼前的灰塵,一邊不停的吐著口水,想把嘴裏的灰塵都吐出去。

白沐霓整理好自己的面容後,再擡頭望去,卻已經連白沐睿的影子都見不到了,心中倏地浮起一抹難過——她該做些什麽才能幫白沐睿找回記憶?

“哎喲,我的媽呀,小爺差點就要瞎了!”李虎一邊抱怨著,一邊將已經揉的通紅的眼睛湊到白沐霓眼前讓白沐霓去看。

白沐霓有些不自然地向後仰了仰身子,而後又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妥,正想著自己是否要湊上去幫李虎吹一吹眼睛,沒想到馬蹄聲卻再度襲來,只是這次不是在身後,而是在身前。

只聽馬兒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白沐霓和李虎定睛望去,只見剛才已經走遠的白沐睿竟然又折了回來。

“沐……校尉。”白沐霓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白沐睿則是有些不自然的躲閃了一下,似乎在刻意逃避著白沐霓的目光。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折回來,只是路過時看到白沐霓失落的眼神,他心裏就會莫名的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而一個走神之後,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騎著馬折了回來。

“上來。”白沐睿朝著白沐霓伸出了手,依舊是那樣冰冷的語調,只是這樣的冰冷此時在白沐霓耳中卻已經帶上了一絲刻意之嫌。

沒有絲毫猶豫的,白沐霓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白沐睿稍稍用力一帶,白沐霓就已經坐到了他的身前。

“還……”白沐霓話還沒開口,白沐睿就已經揚起馬鞭,一溜煙的又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的李虎就有些慘了,一個不留神就又吃了一嘴的塵土下去。

過了好久,李虎這才用力地揮舞著雙手聲嘶力竭地對遠處道:“餵,還有我呢!我怎麽辦?你們就這樣把我扔下了?!”

白沐霓也沒有料到白沐睿會這樣將李虎撇下,到底有些焦急地道:“李虎還在後頭,我們不能把他扔下。”

白沐睿卻是半晌沒有答話,就在白沐霓以為白沐睿根本就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卻又聽白沐睿道:“馬帶不起三個人。”

白沐霓一時無言,猶豫了一下才道:“那你將我放下吧。”她不能留李虎一個人走,與其讓她跟著白沐睿騎馬離開,不如她放棄這個跟白沐睿相處的機會,在這等李虎追上來,同他一起走。

白沐睿卻是對白沐霓的話置若罔聞,顧自揚著馬鞭朝軍隊的方向追趕著。

白沐霓有些急了,“你放我下來!”從語氣中可以聽出來,她當真是有些不悅了。

白沐睿皺了皺眉,若是換做一般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現在這個人很可能就已經成為一具屍體了,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是對身前的這個女人提不起絲毫的怒意。

“一會到前頭找人接他。”白沐睿到底是開口解釋道,不然他當真有些怕白沐霓一個不如意就會直接從他的馬上跳下去!

白沐霓猛然一楞,所以她剛才是誤會白沐睿了嗎?

走了一下神,白沐霓心裏這才浮起了一絲欣慰,白沐睿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否是證明,他的本心其實並沒有變壞呢?

白沐睿的馬騎得格外的快,白沐霓平常難得有時間能夠跟白沐睿單獨相處,於是急忙開口道:“沐睿,忘了跟你說,我不僅是你姐姐,而且還是一個大夫,如果你想找回你以前的記憶,還有治好你嗜血的毛病的話,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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