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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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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急關頭因為白承天的及時醒來,白沐霓等人幸免於難。

“你來軍營之事,皇上可曾知道?”這是白承天見到白沐霓後,開口詢問的第一句話。

白沐霓在裏頭默默的上完藥,隨後才走出來道:“我現在是木白,不是白沐霓。”只一句話,既表明了她的態度,又表明了她的立場。

白承天已然讀懂了白沐霓的意思,看了白沐霓一眼後,卻仍是忍不住詢問道:“可是在宮裏受委屈了?”

白承天這句話一出口,白沐霓的眼淚險些就要奪眶而出,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裳,又在暗中深吸了一口氣,白沐霓這才張口道:“沒什麽,只是倦了,父親不會告訴他在這見過我吧?”

楚霖在老早之前就已經與白承天是莫逆之交了,白沐霓不確定白承天是否會因為楚霖的幾句話就將她給賣了。

白承天確實稍稍遲疑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一瞬而已。他摸了摸白沐霓的頭,眼中滿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

“不論這件事錯在誰,誰都沒有我的寶貝女兒重要。”

白沐霓心裏像是劃過一道暖流,鼻子一酸,到底是忍不住在白承天面前落了淚。

父女倆安靜了半晌,又聽白承天開口問道:“家裏一切可都還好?”

白沐霓一怔,她一路疲於奔命,當真還不知道將軍府裏面的人是否也受了她的牽連。

垂下眼眸,長而密的睫毛蓋住了白沐霓的眼睛,她眼裏極快速地閃過一絲不自然,“我出來的時候家裏一切尚還安好,現在離家也有接近兩月了,尚不知家中情況,父親不妨寫封家信回去慰問一番。”

想著白承天才剛剛蘇醒,白沐霓還不想將那日的情況說出來刺激白承天,不過寫封信回去問問情況還是極有必要的,到時一來一去,信在路上大約又要耽擱一兩月的功夫,就算是真出了什麽事,那時白承天的身體應該已經好多了,想來應該是能夠承受的。

白承天對白沐霓的話不疑有他,當下也不在這件事上過多詢問,而是轉而道:“你給為父好好說說這幾日在軍營裏發生的事情,為何楊瓊會帶著人險些跟楊照的人打起來?”

白承天不想聽楊照添油加醋的述說,所以楊照還沒說上兩句就被他給打發走了,不過軍營裏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他總要先弄清楚情況,才好給白沐霓等人想辦法脫罪。

提起這事,白沐霓也很快收起了心神,肅容道:“此事錯都在我,楊瓊和趙建完全是受了女兒的牽連……”

白沐霓一字一句的盡可能詳細簡短的向白承天說明了這些日子的情況。

白承天半天沒有說話,沈默半晌後才道:“此事不能認,就按你們先前說的,說是我指使的,不然楊照定然不會放過你們。“

白沐霓點了點頭,只要有白承天在,這件事對她來說都是小問題,她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爹,您的身子……”白沐霓欲言又止。

白承天自然知道白沐霓想說的是什麽,他擺了擺手,整個人仿佛都像是一下衰老了幾歲。

“爹在戰場上這麽多年,身上大傷小傷無數,早就知道自己會走到這麽一天,不過爹生來就是戰場上的人,以後的歸宿定在戰場上戰死,霓兒自不必勸,爹心底有數。”白承天一生馳騁於沙場,若是讓他同那些普通官員一樣,到了年紀就告老還鄉,他反而不習慣,還不如不去想那些,率性而活,他這一生也便知足了。

白沐霓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悲涼,白承天此次受傷頗重,就算她能夠醫好白承天,白承天的身子也總是不如以前了,更何況還有那些無法根治的舊疾……不過既然白承天剛才已經這麽說了,她方才想要說的話也就再說不出口了。

頓了頓,白沐霓才又輕輕地道:“女兒看著楊瓊倒是顆好苗子,父親不如加以培養,日後在後方指揮作戰即可,畢竟您還沒看到沐亭長大,還有……還有娘親也在家裏盼望著您,您就算不為自己,為了他們考慮,也得多活上一些日子啊。”

白沐霓這話算是戳中了白承天的心窩子,“放心吧,爹心中有數。”白承天輕嘆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許是覺得索然無味,所以很快便又放下了。

“爹老了,現在也有些力不從心了。楊瓊確實是顆好苗子,但現在還差了些火候,並且這場戰霓兒也看見了,極其難打,又加上軍中士兵不合……”白承天說著說著就皺起了眉頭。

白沐霓在這軍營裏待了這麽長的時間,對軍營的情況也摸了個通透。主要是楊照手底下的兵實在是不怎麽樣,再有楊照本來也有些不大服白承天的意思,先不說紀國的人有多麽厲害,就說軍中不合就是一大忌,若是不解決好這個問題,打敗仗幾乎是可以預料到的事。

“爹,女兒倒是有個想法……”白沐霓的語氣很輕,因為她不確定白承天是否會同意她這個冒險的想法。

白承天沒有察覺到白沐霓語氣中的異樣,“說來聽聽。”他道。

白沐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隨後才看著白承天嚴肅地道:“女兒想潛入敵方的軍營去做探子,如果能夠提前得知他們的每一次戰略,我們的勝算會大一些。”

“不行!爹不同意!”白沐霓話音剛落,果然就遭到了白承天的強烈反對,“這個方法是可行的,但為父不許你去冒險。”

“爹,”白沐霓卻抓住白承天的手認真道:“能夠勝任這件事的人選並不多,若是探子一旦失敗,紀國的人會更加的警惕,說不定還會因此惹惱他們,屆時他們如是強行攻城的話,我們不一定能夠守得住!相信女兒,我可以的。”

白承天盯著白沐霓看了好半晌,隨後才像是敗下陣來一樣,無奈地對著白沐霓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若是做了決定,向來是無人能夠阻止得了的。”

白沐霓松了一口氣,對著白承天一笑,安撫道:“好了,爹,你女兒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到時候我們父女倆裏應外合,強強聯手,殺他紀國一個落花流水!”

白承天終於被白沐霓逗笑,父女二人坐在營帳裏,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

夜裏飄起了淅淅瀝瀝的下雨,雖然暮楚的天氣已經有所回暖,可在夜裏行走,仍舊可以感受到絲絲寒意。

楚霖穿著深色的衣袍,如一陣風一樣夜裏疾步前行,他並未撐傘,透明的雨珠沾染上他的發絲,讓不像在這個世間行走的他終於染上了一絲絲的凡塵之味。

從醉仙樓的後門進去,七轉八回,穿過覆雜的道路和機關,終於是來到了一間靜謐的屋子。

雖然這間屋子也處於醉仙樓內,但外頭的金碧輝煌和紛亂嘈雜卻遠遠的隔離在外,身處在這間屋子裏與外頭完全是兩個世界。

“皇上。”許久不見的似月還是和以前一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清冷。

楚霖卻是恍若未覺,不發一言的走到了屋裏的搖籃前,那裏頭正靜靜地躺著一個正在酣睡中的孩子。

稍有些笨拙而生疏的抱起搖籃裏的孩子,楚霖冷酷的俊顏終於變得稍稍柔和了些。

屋子裏半晌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時間仿佛定格在了個楚霖抱著孩子的這一刻。

——孩子有幾分像他,但更像他娘親。

他又開始想她了。

賈丁皺著眉頭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道:“皇上,這小皇子您是打算帶回宮,還是……”

楚霖聞言,墨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情緒。如果是她,她會想要孩子以皇子的名義生活在宮中嗎?楚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拂過懷中孩子細嫩的臉龐。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有人在摸他,懷中小小的人兒閉著眼睛咂了咂嘴,接著小眉頭一皺,竟然頗有幾分不悅的樣子。

楚霖的眉宇間終於沾染上了兩分笑意,輕輕將孩子放回了搖籃之中,又退出了房間之後,賈丁這才聽到了楚霖輕飄飄的聲音,“不用。”

那意思就是將小皇子養在宮外了,賈丁點了點頭,對著楚霖拱手道:“皇上盡管放心,屬下定會盡心盡力護小皇子周全。”

楚霖沒搭話,若是魅音閣都不能保護孩子的安全,那皇宮就更不可能了。

“孩子取名叫楚安。”

安,既是盼她安,也是盼他安。

“是,”賈丁再次頷首,“屬下知道了。”

“她有消息了嗎?”楚霖的語調倏然間又變得冰冷起來。

說起這事,賈丁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魅音閣的人前幾日查到有人在當鋪典當沐嬪娘娘的隨身飾物,但是當屬下找到那個典當的男子時,他已經被人刺死,那人就連男子家中一八十歲的老母都沒有放過。”賈丁的語氣中不無憤慨。

那老婦年歲已高,也許連話都已經說不清了也不一定,可那幕後黑手卻連這樣一個老婦都不肯放過,當真是心狠手辣至極!

楚霖一雙黑色的眸子在黑夜裏顯得越發的幽深,曹令已死,卻依然有人在暗中尋找他的小人兒的下落,這要麽證明除了曹令之外,還有一批人要置白沐霓於死地!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便是曹令根本就是替罪羊,真正要殺白沐霓的人,一直都躲在暗處!

“霓兒的事情讓似月安排其他人去查,正吳國派了援兵過來,你明日就啟程去遠州同正吳國派過來的軍隊會和,然後調轉方向去青裕關進行支援。”白承天重傷未愈,楊照又是個草包,若再不派人過去,青裕關很有可能也會失守,青裕關可是個大關,不容馬虎,現在他手下可用的人太少,只能讓賈丁出馬了。

“是,”賈丁沒有絲毫的遲疑,凝重而堅定的應答聲被濃稠的夜色所吞噬,像是落入了一個深深的旋渦裏,很快便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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