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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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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霓和楊清漣來到千雪殿,不僅連水沒喝上一口,就連凳子都沒坐熱就起身走了。

玉兒從門外走進來,卻見自家娘娘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堆補品發呆。

剛才走的時候,白沐霓暗示她,這堆補品是許如意送出的,她若是隨意丟棄,那就是對許如意不敬。只是一看到這堆補品,她就想起白沐霓有孕的事,心裏就跟針紮似的疼。

她拋棄了所有,為了她心愛的男子進宮,楚霖就是她人生的全部,可她沒能得到楚霖的愛,於是她也就失去了整個世界。

“娘娘,奴婢……”

“有事改日再說。”

貼身婢女玉兒的話還沒開口就被曹夕頌給截斷了,現在她心裏滿腹愁緒,哪有空去理會別的事情?

玉兒眉頭緊皺,被曹夕頌打斷話頭後仍然幾次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不知是看到曹夕頌萎靡的模樣,還是想起了些什麽,她的臉色黯淡下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呀,夕嬪妹妹這是怎麽了?”

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女子的聲音,玉兒和曹夕頌同時回頭望去,只見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這女子不是蕭爾嵐還能是誰?

蕭爾嵐確實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美人,而且她的美與宮裏那些大家閨秀寧靜恬淡的美不一樣。她一顰一笑間皆是風情,但媚而不俗。這樣的女子不管放在哪裏恐怕都是集萬千寵愛的主,可偏偏楚霖心裏已經有了白沐霓,所以再絕色的美人在他眼裏也沒有一點位置。

今兒個倒不知怎麽了,怎麽所有人都往她這跑?曹夕頌扭過頭去,看著並不想理會蕭爾嵐。

但蕭爾嵐可不是像白沐霓她們那等臉皮薄的人,她難得出寢宮走一趟,沒想到剛出來就看見白沐霓和楊清漣沈著臉從千雪殿走出來,想來千雪殿裏面應當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既然恰巧被她撞上了,她又哪有不來看看的道理?

蕭爾嵐根本就不在乎曹夕頌的態度,她一步一步上前,一雙盈盈如水的雙眸打量著千雪殿裏的擺飾,又恰好一眼就看到放在地上的那堆補品。

蕭爾嵐眼睛一亮,瞬間就猜到了這補品的來歷,“這是沐妃娘娘送過來的吧?夕嬪妹妹跟沐妃娘娘的關系倒是好。這懷孕的頭三個月正是補身體的重要時候,沐妃娘娘卻把補品拿到夕嬪妹妹這來……”

“夠了!”蕭爾嵐的話像是刺激到了曹夕頌,她猛地轉過頭來,大喝了一聲。

這過激的反應讓屋裏的人都嚇了一跳,楞了一下後,蕭爾嵐卻忽然笑了。

“妹妹,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蕭爾嵐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看著蕭爾嵐眼中若有若無的嘲諷,曹夕頌偏過頭去不再說話。其實楚霖沒有錯,這宮裏所有的人都沒有錯,錯在她,在她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一個帝王!

“妹妹,”蕭爾嵐再度往前走了走,湊到曹夕頌的身旁。她細長蔥白的手指輕輕滑過曹夕頌嫩白的肌膚,將曹夕頌臉頰邊的一綹秀發撥至耳後。“若是進了這帝王家,哪裏還有什麽真情?還有這後宮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之地,你不爭不搶的,又怎能贏得皇上的寵愛?”

蕭爾嵐一邊說,一邊將手指滑落至曹夕頌的心口處,“還有,在這宮裏最沒用的東西就是——善心。”

曹夕頌的身子忽而抖了一下,蕭爾嵐說的話句句在理,她竟一句也無法反駁。

蕭爾嵐看著曹夕頌呆楞的神情,臉上忽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至此,她該說的話都已說完,蕭爾嵐不再過多言語,如來時那樣靜悄無聲的出了千雪殿的門。

曹夕頌楞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婢女玉兒也像是失了魂一樣,在原地矗立了半晌就夢游似的走了出去。

一直到晚上安寢時,曹夕頌的腦子裏還在回響著蕭爾嵐今天白天裏跟她說過的話。可是就算她去爭去搶,楚霖眼裏就會有她嗎?

“玉兒。”這段日子因為她一直悶悶不樂,郁結於心,不僅晚上難以睡著,就連食欲也是大減,現在更是到了晚上不喝安神藥就難以入睡的地步。往常她要入睡前玉兒都是主動將安神湯端進來的,不知今晚玉兒的人去哪了,竟然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等了一會,門外卻並沒有人進來。曹夕頌皺了皺眉頭,玉兒這幾天辦事總是有些不上心,經常出錯也就罷了,今天居然直接不見了人影。她一直念著玉兒跟她的時間長,再加上這幾天她心中也是煩悶不已,所以也沒空對玉兒說教說教。

看來等玉兒回來,她也要好好說說她這個貼身宮婢了。想著,已經在床上躺下的曹夕頌只好又下了床。

曹夕頌剛走到門口,正準備喚別的宮婢幫她把安神藥端過來,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影也急匆匆地竄了進來。那人低著頭,許是怕手中的藥灑了,所以只顧著低頭看藥,根本就沒註意到門口站了個人,只聽見‘噔’的一聲,又摻和著兩聲哎喲。

玉兒摔了個屁股墩,再擡起頭來看,只見曹夕頌也被她撞翻在地,而且身上還沾上了黑乎乎的藥汁。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玉兒被嚇了一跳,三魂七魄都差點被嚇飛。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到曹夕頌的身邊。

許是摔得痛了,曹夕頌的一張小臉全都皺在了一起。

“方才你去哪了?”曹夕頌倒是沒有大發雷霆,只是語氣稍稍有些不悅,而且也不是針對玉兒的冒失,而是問她剛才的下落。

玉兒臉上閃過一絲緊張,楞了一下才有些結巴的道:“剛,剛才……剛才奴婢的家人到宮裏來了,奴婢去宮門口見了一面,走的急,忘了告知娘娘一聲了……”

曹夕頌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家裏人過來可是有事?”

這時曹夕頌已經在玉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玉兒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沒,沒什麽事……”

曹夕頌狐疑地看了玉兒一眼,總覺得今天的玉兒有些奇怪,不過她心裏的煩心事也已經夠多了,沒工夫再去深究下人心中所想。

“娘娘,剛才的安神湯灑了,奴婢再去給您熬一碗吧。”收拾好屋裏的殘局後,玉兒忙道。

“不必了。”曹夕頌卻是擺了擺手,經過這麽一折騰,她做什麽都沒有了心情。

玉兒站在床邊看著自家娘娘暗自神傷,躊躇了一會她才試探地道:“娘娘還在為聖上之事煩憂嗎?”

曹夕頌朝玉兒看了一眼,她一直都將這些事放在心裏,不曾對人過多提起,以為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知曉的,可現在看來似乎當局者迷的是她自己才對。

“嗯,”不知道是不是蕭爾嵐今天那番話刺激到了她,她今日竟然很想與人分擔一下她內心所想。

“唉,”玉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自家娘娘出生於武將世家,平日裏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從來不曾對她們這些宮婢多說些什麽,只可惜這麽灑脫自在的一個人,到底也過不了一個‘情’字。

“娘娘,奴婢說句不好聽的,娘娘雖然生得貌美,但這宮裏百花盛開,又尤以沐妃娘娘那朵花開得最為嬌艷。若是娘娘一直這樣默默無聞地等著皇上記起娘娘,那娘娘這輩子何時才能出頭?依奴婢看,嵐嬪娘娘今日所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玉兒頓了頓,見曹夕頌的神情似有變化,於是又接著道:“娘娘,當初沐妃還未回宮時,娘娘也算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兒了,現在沐妃娘娘一回宮,這後宮所有的女子就都被比了下去,依奴婢看……”

曹夕頌的目光一凝,神情驟然緊繃,“說下去。”

玉兒朝寂靜空幽的屋子張望了一下,似乎是在防備從屋裏突然竄出一個人似的。她湊到曹夕頌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依奴婢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想辦法除掉沐妃娘娘,這樣娘娘才有出頭的機會!”

曹夕頌猛然瞪大了眼睛,“大膽!”

一聲厲喝出口,玉兒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跪到了地上,“娘娘息怒,娘娘饒命,奴婢都是為了娘娘的以後著想啊!難道娘娘就打算一直這麽獨守空房,直至老死宮中嗎?!”

曹夕頌的身子像是忽然間僵住了,玉兒那句獨守空房和老死宮中確實刺激到了她。她若是不爭,日後的下場不就是如此嗎?可她若是爭……

腦海裏驀然間又浮起了蕭爾嵐今天對她所說的話,身處在這後宮之中,最無用的,就是——善心!

玉兒擡起頭偷偷瞟了曹夕頌一眼,見曹夕頌臉上已經出現了些許動搖的神色,於是趕緊趁熱打鐵的繼續道:“娘娘,您不要猶豫了,若是您想,奴婢一定全力輔佐娘娘登上後位,以求娘娘與聖上永結同心,攜手治理天下!”

後位,攜手,永結同心……蕭爾嵐和玉兒的話就像魔咒一樣在曹夕頌的耳邊回蕩,她可以嗎?她能嗎?

曹令從小就教導她,做人做事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心存正義,決不能做傷天害理之事,可是她若是對白沐霓出手,不就是違背了她的初心?

玉兒見曹夕頌還在猶豫,又想起那人交待給她的事,於是一狠心從地上爬起來,又湊到曹夕頌的身邊道:“娘娘,這事就由奴婢去做,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奴婢自當一力承擔起全部責任,絕對不拖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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