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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再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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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竹退出去後,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後來房門‘吱呀’一聲輕響又被人給推開了,白沐霓實在累極,竟然也沒有察覺,依舊沈沈地睡著。

楚霖行至床邊,他的腳步很輕,走起路來幾乎是沒有一點聲音。看了看床上的人兒,睡夢中緊皺的眉頭似乎都擰成了倔強的弧度。

他坐下來,不說話也不動作,一雙黑眸直直地盯著白沐霓,瞳孔裏倒映著的是白沐霓熟睡的面孔。

過了許久,看著也快到上早朝的時辰了,楚霖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床上的人兒依舊沒有動彈,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她熟睡間進了她的房間,又呆呆地看了她許久。

原本白沐霓想著歇兩個時辰便想來處理事情的,畢竟差點賠上了性命才引得那暗中之人出手,怎麽著也要抓住機會找到一點線索才是,不然她豈不是虧死了,更何況素錦差點連命都給搭上了——原本在毒物還沒有爬進房間的時候素錦就可以逃走的,可是她沒有。

對於素錦這個豁出性命的舉動,白沐霓的心中是感動不已的,所以不光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枉死的楊妙竹或是楚璃,甚至是素錦,她都必須要親手將這個幕後之人給找出來!

但素竹是存心想要讓白沐霓睡個好覺,所以這一整天,這間房子周圍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也直接導致白沐霓一覺睡到下午才悠悠轉醒。

搖了搖昏昏沈沈的腦袋,雖然睡了這麽一下午,可精神卻沒有好起來,頭還是疼得厲害,整個人也怏怏的,沒有一點兒精氣神。

“素竹。”白沐霓穿鞋下床,輕輕地對著門外喚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可進來的人卻不是素竹。

宮女對白沐霓行了禮,解釋道:“素竹姑娘想著沐妃娘娘應該快醒了,怕娘娘醒來肚子餓,於是去禦膳房給娘娘張羅吃的去了。”

宮女的話音剛落,白沐霓的肚子就配合地發出了兩聲‘咕嚕咕嚕’的叫喚聲。

白沐霓臉色一紅,極不自然地道:“那你先給我梳洗吧。”

等到白沐霓梳洗完,素竹也從禦膳房回來了。

“你先下去吧,這裏我來伺候。”素竹將宮女支開,自己走上了前去。

“如何?”白沐霓問道。

素竹自然知道自家娘娘問的是什麽事,她皺了皺眉,情況似乎並不太樂觀,“奴婢去打聽過了,那些蠍子和蜈蚣都是李太醫的家藏。李太醫家有個遠方親戚,上山挖東西的時候被毒蛇給咬了,為了治那個親戚的病,李太醫特地托人弄來了蜈蚣和蠍子進皇城。”

“雖然治病用不了這麽多毒物,不過那人為了討好李太醫,所以故意往多了送,也就是在昨天白天,李太醫才剛剛把藥配出來,至於那些多出來的蠍子和蜈蚣,李太醫還沒想到該怎麽處理,沒想到到了晚上這些東西竟然出現在了宮裏。對此,李太醫也是一頭霧水,還托奴婢給娘娘賠罪,說是他看管不力。”

白沐霓靜靜地聽完,隨後才開口問道:“這些是你查到的,還是李太醫親自到宮裏來說的?”

“是李太醫親自過來的。”畢竟昨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不光七巧殿差點被燒了,就連白沐霓都差點沒命,這些消息都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它發生的那一刻就傳到了宮裏宮外各處。

頓了頓,素竹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接著道:“娘娘,在您休息時,除了皇後娘娘之外,幾乎各宮的人都來了,還有太妃娘娘那邊也派了人來,不過奴婢看娘娘在休息,所以擅作主張就給打發了……”

白沐霓點了點頭,讚許地看了素竹一樣,她一向就不喜歡這種需要虛情假意的場合,素竹幫她打發了,反而給她省了一樁事。

不一會宮人們就將備好的晚膳端了上來,白沐霓昨天就沒有吃上什麽東西,今天同樣餓了一天,早已饑腸轆轆。再看桌上的菜色都是清淡可口的小菜,絲毫不顯油膩,一時間食欲大開,立馬就拿起筷子開吃了。

一邊吃飯心中仍是想著昨夜之事,於是又開口道:“明日你召李太醫進宮來,我親自審問於他。”

既然毒物是李太醫家中跑出來的,那要麽此事一定與他有幹系,要麽就從他入手,在他家裏找出線索來!她就不信那暗中之人做事真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是,”素竹一邊應聲一邊搖頭,看了看白沐霓還沒有怎麽動過的飯菜,忍不住又道:“娘娘,吃了飯才有力氣想事。”

白沐霓看了看自己鐘愛的貼身宮女正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好像生怕自己突然放筷似的,於是忍不住莞爾一笑,再不多言,認認真真地吃了小半碗飯下去,素竹這才算是罷了休。

用過晚膳後又去看了看素錦,好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白沐霓也是松了一口氣。

又去外面走了一圈消消食,回來後天色就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素竹伺候白沐霓洗漱後,白沐霓就窩在床上看醫書——白天睡了一天,到了晚上一時難以入睡。

素竹在白沐霓的床邊站了一會,從昨晚忙碌到現在,現在已經累到不行,站著都開始打瞌睡了。

“回去歇著吧。”白沐霓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素竹轉頭去看白沐霓,只見白沐霓的目光仍舊黏在書上,可背後竟然也像是長了眼睛似的。

實在是困極,素竹也不推脫,點頭應是就往外走,只是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猛地頓住腳,低聲對一旁的宮女說了些什麽,那宮女就邁著急促的小碎步,漸漸消失在了夜色裏。

素竹在門外站了一會,那宮女就折返了回來,聽那宮女在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麽,素竹點了點頭,又轉身回了屋裏。

“怎的還沒去休息?我一會就睡了。”白沐霓以為素竹又要嘮叨自己了,於是在素竹還沒開口前就趕緊說道。

“呃……”素竹卻顯得有些猶豫,躊躇了一下才囁嚅道:“娘娘,皇上今天去皇後娘娘那了,想必是不會過來了……”

——原來竟讓人誤會是在等他。

心裏莫名就湧起了一股躁意,白沐霓將手中的醫書往床邊一擱,“做好分內的事即可,不要妄自去猜度主子的想法。”就連語氣也不如以往平緩。

素竹心中一驚,知道這幾日自己確實管得太多了,當下不再多言,急急地道了聲:“娘娘恕罪,奴婢告退。”說完就退了下去,聽腳步聲,這次應該是真的走了。

素竹一走,屋裏頓時又變得冷清起來,即使知道屋外還有許多宮人在守著,但內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寂寥來,而這種寂寥是來自心底的寂寥,一般人不能填補。

素竹急匆匆地往外走,等到了自己住處再往白沐霓房間處眺望,依然能夠見到亮騰騰的黃色光點在黑暗中閃爍,看著柔和,但在這黑漆漆的夜裏總像是顯出了一點不搭調來。

唉,輕輕一聲嘆息在黑夜中響起,素竹推開門又合上,只聽見‘吱呀’一聲輕響,這塊地就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白沐霓照例去頤心殿請過安,回來時素竹已經將李太醫帶到了宮裏來。

經過一番詢問,白沐霓卻沒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楊清漣興沖沖地來問過情況之後也不免有些失落的走了。

白沐霓想了想,幹脆寫了封信出宮去,讓似月安排人調查監視這個李太醫,看能不能抓到點什麽有用的線索。

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日沒有休息好,人還是有些精神不濟。

昨天夜裏被白沐霓斥責過之後,素竹白日裏一天都忍著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可此刻看到白沐霓疲倦不已的模樣,嘮叨的老毛病也就又犯了。

“娘娘,您身子骨本來就弱,哪經得起這樣三天兩頭的折騰,還是叫太醫開個溫養的方子吧……”

素竹又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白沐霓頭痛更甚,為了堵住素竹的嘴,白沐霓只好揮筆自己給自己開了個方子。

這下素竹終於不說話了,拿了方子就忙不疊的下去抓藥去了。

熬好藥已經是中午了,白沐霓看著素竹小心翼翼地將藥端上來的時候不禁在想,這世上還有跟她一樣,自己給自己開藥喝的大夫嗎?

正想著,素竹也已經走到了跟前。

“娘娘,藥好了。”素竹巴巴地望著白沐霓,也不多說,但白沐霓知道,她要是不把這藥喝完的話,這小妮子只怕又要給她念經了。

笑著搖了搖頭,白沐霓接過藥正要喝,卻發現這藥的顏色有些不對。她自己開的方子,她自己最清楚不過了,這方子熬出來的藥應該是呈淺褐色的——因為怕苦,所以她把很多藥都替換成了一般有入藥作用的食材,比如說山藥什麽的,這樣藥效雖然沒那麽好,但喝起來是絕對不會苦的。

可現在素竹端上來的這碗藥汁熬出來卻是黑漆漆的,一看就添加了她方子以外的東西。白沐霓將藥端起來聞了聞,倒是聞不出什麽來,從懷中掏出銀針往裏面攪了攪,仍舊沒有什麽反應,難道是她多疑了嗎?

正想著,底下的人已經將準備好的午膳端了過來,白沐霓心念一動,把剛剛沾了藥汁的銀針隨意的伸到桌上的一碟小菜之中點了點——沾上湯汁的那一頭果然立馬變黑了!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一樣,白沐霓另外用兩根銀針分別沾了藥汁和湯汁,銀針也不出她意料的沒有任何變化。

素竹剛才見銀針變黑的時候眼中的驚訝就已經藏不住了,此時見白沐霓沒有了動作,於是連忙急不可耐的問道:“娘娘,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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