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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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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片靜寂,斑駁的夕陽透過窗子瑣碎的灑進屋子裏,床上的兩個人衣衫不整的躺著,女子的藕臂輕輕地搭在男子寬闊的胸膛上,男子緊閉著雙眼,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透明的光。

沈,這是楚霖的第一的反應,頭昏沈得像是往裏面塞了一塊巨大的鐵塊,重得他無法擡起頭來。長而黑的睫毛輕輕顫動,而後緩緩上揚,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幽深黑瞳。

好一會,楚霖才看見那種昏沈的感覺消散了一些,他低頭看見搭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後,眼裏最後一絲迷茫也漸漸消散,猛地轉過頭去,看見的就是眉毛上挑,帶著滿足笑意的嬌俏面孔。

該死的!楚霖的眸子裏幾乎是要噴出火來,他翻身從床上起來,看著還在酣睡之中的半裸女子,他幾乎遏制不住體內洶湧翻滾的惡心感。

正吳夢柔比楚霖醒來的稍晚一些,醒來是屋裏已是漆黑一片,幾乎是什麽也看不清。

正吳夢柔眉頭一皺,這群該死的宮婢,天黑了也不知道給屋裏點上蠟燭!她從床上半坐起身子,皺著眉頭,語氣不悅的對門外的方向道 “來人,都死哪去了?沒看見天黑了嗎?”

屋裏屋外仍是靜悄悄的一片,等了好久,正吳夢柔也沒等到宮女的回應。

“一群些只知道偷懶耍滑的蠢貨!”正吳夢柔一邊罵咧著,一邊往身上披了件衣服,正準備穿鞋下船,眼角卻忽地撇到了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誰?”正吳夢柔嚇了一跳,方才她醒來的時候眼睛還有些不適應,現在才發現那個人影許是已經在那個位置坐了很久,只不過因為方才沒有走動,所以她才沒有發現罷了。

楚霖背對著正吳夢柔,身影完全隱在黑暗裏,此時烏雲散去,些許月光傾瀉到屋子裏,照亮了楚霖的身影。

“皇上?”正吳夢柔借著月光也大致看清了楚霖的輪廓,她穿好鞋上前幾步,帶著些許疑惑的語調道 “皇上醒來多久了?怎麽不叫那些奴才把蠟燭給點上?”

楚霖沒有答話,只緩慢的轉過了頭來,借著瑩白的月光,正吳夢柔的視線對上了一雙冰冷的雙眸,那雙眸子就像是來自千年地底的寒冰,散發出無盡的寒意。

正吳夢柔往前邁的腳突然停住——此刻的楚霖讓她感到害怕。

楚霖將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就討厭被人操控,擺弄,甚至從骨子裏厭惡這種感覺,不然當他成年後,他不會離開皇城在外游蕩那麽久。

而正吳夢柔今天這麽做,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對他下藥?若是一般人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了,但為了暮楚的以後,他不得不容忍!楚霖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遏制著體內的怒意。

“皇後好大的膽子。”平靜而又毫無豪情的語調,但在這絲平靜下,似乎又掩藏了無盡的波濤洶湧。

正吳夢柔的手有些發抖,她知道楚霖這次是真的怒了,沒有絲毫的猶豫,她雙膝蓋一彎,直直地跪到了地上。

冷而硬的地面磕得正吳夢柔的膝蓋生疼,可她卻連一個大出氣也不敢,雖然早就預料楚霖醒來後肯定會暴怒,但想著自己正吳國公主的身份,楚霖應該不會對她做什麽,所以她才毅然決然的對楚霖下了藥。

然而此時楚霖雖然也真的沒有對她做什麽,但第一次見到楚霖如此盛怒的樣子,正吳夢柔的心裏難免有些驚慌。

“皇上息怒,臣妾也是……也是,情不自禁……”正吳夢柔思來想去也只能用這個借口了。

手無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只要能讓肚中的孩子順利出生,她受點苦又有什麽?

楚霖冷冷一笑,情不自禁?好歹正吳夢柔也是正吳國的公主,居然使出如此下流的手段,也虧得她還能理直氣壯的說出自己的借口!

又聯想起正吳夢柔在他失憶時給自己灌輸的那些莫須有的恩愛故事,他幾乎不願再多看眼前人一眼!

“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如何給後宮之人樹立榜樣?”楚霖沒有把話說得太狠,但這話中之意,正吳夢柔是免不了一頓罰了。

正吳夢柔忙俯身叩首,略帶愧疚的道 “臣妾自知有負於國後稱號,懇請皇上讓臣妾去靜安寺修身養性一個月,以洗清臣妾多犯下的過錯。”

沒想到正吳夢柔這次居然這麽爽快的就承認了自己錯誤,楚霖先是微微楞了一下,隨後才道 “既然皇後有此心,那就去佛堂幫暮楚祈禱風調雨順吧。”

反正他最近也要對他身邊隱藏的暗衛和眼線下手了,正吳夢柔在宮裏反而會遇到諸多阻礙,還不如順水推舟將正吳夢柔支出宮去,這樣他行動起來也方便一些。

楚霖緊繃的面容稍稍舒緩,隨後他就漠然站起身來開門走了出去,只留正吳夢柔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裏繼續跪著。

“娘娘,您沒事吧?”楚霖一走,秋雨就急忙沖了進來查看正吳夢柔的情況。

正吳夢柔早已在楚霖出門的那一刻就癱坐在了地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在心中暗道 孩子,娘親這次不僅給你爭取了到了出生的理由,而且還能讓你出宮去跟你爹爹相處一個月,你可要爭點氣,千萬要是個男孩啊!

正想著,正吳夢柔的嘴角忽地又揚起一抹嘲諷,她擡頭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月光,她這一生什麽都是偷來的,身份是,夫君是,就連現在腹中的胎兒也是,何其悲苦,何其可笑!

……

次日一大早,正吳夢柔就頂著為暮楚祈福的名義出宮去了靜安寺。據說正吳夢柔這一走要持續一段不短的時間,於是宮裏的各個妃嬪們又開始騷動起來,畢竟只有正吳夢柔不在的時候,她們才有機會上位!

然而妃嬪的美好願景終究是要落空的,楚霖這幾日忙得團團轉,不是見不著人影,就是在忙正事,幾天下來,居然沒有一個後宮嬪妃見到了楚霖。

麗婭有些郁悶,她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中的瓷瓶,這個瓷瓶從蒲察努爾交給她之後,已經在她手裏待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用出去。

唉,真想看看那個二姑娘喝下這瓶藥後的模樣,她倒是要看看到了那個時候,那個什麽二姑娘還能不能保持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

“麗婭公主。”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麗婭轉頭朝門外望去,果然是蒲察努爾。

淡淡的瞟了蒲察努爾一眼後,麗婭就收回了目光,本來想想也知道除了蒲察努爾外也不會再有別人來找她,可她就是不知道心裏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怎麽了?”就連說話也有些無精打采的。

蒲察努爾顧不上坐下,而是直接拉起麗婭道 “皇上方才出宮去了,肯定是去找二姑娘的,你現在跟上,還來得及。”

麗婭一下來了驚精神,就連方才還黯淡不已的眸光也變得亮晶晶的,像是兩顆閃耀的寶石。

“真的嗎?那我們快走!”原本是蒲察努爾拉著麗婭的手,現在倒是反過來麗婭成了主動。

蒲察努爾笑了笑,他倒要看看,那個姓白的小妞,這次還沒有這麽命大。

楚霖通過這幾天的忙碌,身邊的眼線也大致被清了幹凈,至於正吳夢柔的那些暗衛,他們在得知楚霖的意圖後,許是接到了正吳夢柔的命令,當天就消散無蹤了。

這些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武功,能力都非同一般,他要除掉也要花費一些心力,既然正吳夢柔現在已經收回了對他的監視,那他倒也沒有必要急著處置這些人了。

出了宮門不久,楚霖就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他,不過身後那倆馬車技術顯然不行,不過幾個路口之後,楚霖就遠遠地甩掉了身後之人。

經過幾天的調養,白沐霓的傷口也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只不過偶爾動作大了會有一些疼痛之外,基本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那個刁蠻公主轉性了?居然要跟我道歉?”白沐霓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麗婭整天一副鼻子長在眼睛上面的模樣,要她跟別人道歉不是天方夜譚嗎?她才不信麗婭會這麽好心!

楚霖看著白沐霓氣鼓鼓的模樣,心裏被撩得癢癢的,他將臉貼到白沐霓身旁,白沐霓一轉頭嘴唇便輕輕地擦過了楚霖的側臉。

“你……肯定是故意的!”白沐霓不僅紅了臉,而且還結巴了起來。

真是要死了,怎麽說她跟楚霖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吧,為何每次還是在楚霖的套路下擺下陣來!說到底都是怪楚霖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

白沐霓不服氣的用手去捏霖的臉,可是她的魔爪還沒揉捏兩下,就被楚霖輕輕地攥住了。

“帶你出去走走?”楚霖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好看的墨色瞳孔裏有暈染不開的溫柔。

白沐霓的心也一下就變得柔軟起來,就像是軟軟糯糯的桂花糕,現在若是能咬上一口,肯定是唇齒留香,溢出滿滿的甜味來。

楚霖以前出門總是喜歡摟著白沐霓纖細的腰肢,以便告訴所有人,白沐霓是他的人,但是後來聽白沐霓說過十指相扣的意義後,楚霖出門就再也沒有放開白沐霓的手了,即使有時候二人的手都是汗涔涔的,可誰也不會提松手兩個字。

原本想跟著楚霖一起進醉仙樓的麗婭和蒲察努爾沒想到在半道上就被楚霖甩開了,二人無奈只能在醉仙樓不遠處蹲守。

看著不遠處像是要長在一起的兩個人後,麗婭的心裏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嫉妒感。這不是處於一種對楚霖喜歡而產生的嫉妒,而是完全對女人產生的敵意。

憑什麽她來皇城後遇到的兩個有好感的男子都對白沐霓非同一般!喬問書也就罷了,可楚霖卻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她未來夫婿,但現在卻被白沐霓迷得神魂顛倒的,她不甘心!

麗婭握了握手中的那個瓷瓶,原本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如此狠心,但眼前的一幕已經不能讓她保持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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