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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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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霓很快就跟著魅舞來到了一間極為僻靜的屋子,這屋子不僅隱蔽,而且要比外面那些雅間裝飾得還要奢華,想來也許是特地為魅舞準備的。

“快說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白沐霓一坐下就急不可耐的問道,要知道雲雀樓的事本來就夠她煩心的了,現在居然連楚霖那邊都好像出了問題,這才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魅舞拉著白沐霓坐下,仔細給白沐霓說了一下她失蹤後正吳夢柔所做的事情,“……後來正吳夢柔就在楚霖身邊安排了許多她從正吳國帶來的暗衛,那些暗衛無不武功高強,我們與他們周旋了幾次,其中有一次被正吳夢柔知道了,給我們冠以刺客之名讓禁衛軍來追殺我們,當時我們好不容易才逃脫出來,後來就一直沒有再進宮跟楚霖接洽。”

“但最近單憂的動作越來越大,沒了楚霖的幫助,我們魅音閣就逐漸處於了弱勢。最近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跟楊妙竹搭上線,然後把楚霖引出來,誰成想到底是被那個惡婦人發現,居然都男扮女裝追到這來了,白費了我們一番心機。”魅舞提起正吳夢柔就一副恨得牙癢癢的樣子,不過也是,就是因為正吳夢柔的阻擾,所以情況才會越發的糟糕,她不恨正吳夢柔才怪了。

白沐霓沈默了半晌,心裏頭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你說正吳夢柔就為了不讓楚霖記起我,燒毀了我的宮殿,燒死了我的宮人,還毀了我的雲雀樓?而後居然還安排暗衛不許認識我的人接近楚霖?”

白沐霓一字一句的重覆著正吳夢柔的罪狀,那字字句句裏都是她滿腔的怒火。要說之前正吳夢柔迫害她也就算了,可現在居然連這麽多無辜的人都不肯放過!她實在無法想象正吳夢柔的胸腔裏裝載的是怎樣一顆冷血無情的心!

魅舞看了白沐霓一眼,隨後補充道 “初夏,冷雪,和似月都沒事,溪安和賈丁被正吳夢柔設計調派到外地去任職了。”

白沐霓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她胸口就像是壓了一塊沈甸甸的大石,雖然似月等人都活了下來,可仍舊還有上百條性命因為她而枉死!

正吳夢柔!白沐霓在心中默念著這四個字,就算她不為自己報仇,都要為這上百條冤死的亡魂報仇!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說完那些沈重的事情過後,魅舞的神情又再度變得輕松起來,她不認真的時候,雙眸裏總是像帶著一片朦朧的霧氣,就像是霧裏看花,總將她這人看不真切。

“接下來……”白沐霓喃喃自語重覆著魅舞的問題,楚霖現在已經失憶,對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而在眾人眼中她又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若是貿貿然的回到宮中,說不定還會被正吳夢柔說成是假冒的給處死,所以現在回皇宮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就算要回,也要等楚霖恢覆記憶以後,只有楚霖認可了她,宮裏的眾人才沒有二話。

沒想到一回來就要面對這麽多棘手的事,白沐霓揉了揉眉心,一副不甚疲倦的模樣。“現在單憂的勢力已經能蔓延到皇城了嗎?”

魅舞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壺酒,她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又滿上一杯遞到了白沐霓的面前。一股濃郁的酒香竄進了白沐霓的鼻子,她一向是不不善也不喜飲酒的,但不知是否是因為心情實在太過躁郁,所以竟神使鬼差的接過魅舞遞過來的那杯酒,一仰脖子就一口倒進了喉管。

此酒並不烈,除了入喉時有一瞬間的微微刺痛之外,很快一股清香四溢的感覺就在白沐霓的唇齒間蔓延開來,並且一杯酒順著胸腔滑落下去,酒過之地竟然一片溫熱,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白沐霓確實是不善飲酒的,就這麽一杯下去,雙頰竟就微微泛起了紅暈。她將空杯又遞到了魅舞的面前,“再來一杯!”一時間白沐霓竟喜歡上了飲酒的感覺。

魅舞笑了笑,“這酒雖然好入喉,但後勁卻是極大,莫要貪杯。”雖然是這麽說著,但魅舞還是又給白沐霓倒了一杯下去。

“單憂現在已經同楚煥聯手控制了虞州在內的四座城,我之前正是打算跟楚霖去談一談這事,可惜被正吳夢柔那個蠢婦給攔住了,後來我又借玉賢之手給楚霖呈了折子,但最終卻是如石投大海,了無音信。我相信應該是宮裏也暗藏著單憂的人馬,所以折子被攔下來,根本沒到楚霖的手中,不然以楚霖的性格不會對此事無動於衷。”魅舞一邊說著,一邊也灌了自己一杯酒下去,“而且醉仙樓對面新開的這個酒樓,我懷疑就是單憂所開,這就是他向魅音閣正面宣戰的第一步,也是借機打入皇城的第一步!”

沒想到現在的情勢已經如此嚴峻,宮外有楚煥和單憂這兩匹窮兇極惡的狼在虎視眈眈,宮裏又有正吳夢柔這個蛇蠍夫人在明裏暗裏窺視……可以說他們現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會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屋子裏沈寂了一會,二人都默默的灌著酒,許久沒有開口。

白沐霓找了個舒適的地方靠著,心裏卻不由得又想起楚霖來。“……他在皇宮過得好嗎?”

魅舞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終究還是談論到這個問題上來了。“酒好喝嗎?要不要多來幾杯?”魅舞的話題岔開得莫名其妙,白沐霓帶著不安的預感的又灌了兩杯酒下去,而後才聽見魅舞緩緩道 “……他是一國之君,能有什麽不好的,而且聽說寧書瑤已經懷孕接近三個月了……”

魅舞話到此沒有再說下去,白沐霓的身子忽然就無力的厲害,就連一個小小的酒杯都拿不住了。只聽見‘瞪’的一聲,酒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剛才還完好無損的一個杯子瞬間就變成了碎片,就如同白沐霓的心一樣。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啊……”可是卻不是她和他的。

白沐霓怎麽也無法想象,她也不過才離開了三個多月,先是她苦心積累起來的事業被毀,而後就得知楚霖失憶……在魅舞沒說這件事之前,白沐霓還滿懷信心的想著該怎麽喚起楚霖和她之間的回憶,可是現在,一切都被打翻了……

“其實……”一直沈默的魅舞忽然又出了聲,白沐霓雙眼無神的朝魅舞望去,就聽見魅舞道 “其實你有權利選擇的,比如,新生。”

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來了,白沐霓的腦子糊得像團漿糊似的,暈暈沈沈,思考問題也慢了許多,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魅舞的意思——她現在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死人’,楚霖也不記得她了,其實她可以選擇更好的生活,甚至永遠擺脫白沐霓這個名字留下的過去……

只是……她真的忘得掉嗎?白沐霓忽然就感覺眼眶濕濕的,有什麽溫熱的液體瞬間臉頰滑落了下來。她實在無法接受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楚霖因為忘記了她,所以寵幸了那麽多女子,而且還有人懷了他的孩子……她心裏真的邁不過這道坎,可她又確確實實放不下楚霖。

白沐霓醉醺醺的搶過魅舞手中的酒壺,一口將壺中剩下的就全都灌進了她自己的胃裏。

也許一醉解千愁的感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白沐霓閉著眼睛想。

……

喬問書到底沒有拿白沐霓讓人給他的銀票,當然也沒有住進魅舞吩咐人給他安排的住處。

寒風習習,尤其是入了夜,這種寒意更像是要滲透進人的骨子一樣。泉安抱緊了雙臂跟在喬問書的身後,嘴裏還在不滿的抱怨著,“少爺,那本來就是白姑娘欠你的錢,你為何你收下呢?還有人家都給咱安排好了住處,你還非要出來在這街上游蕩,這不是擺明了給自己找苦吃嗎?”

喬問書面色冷峻並未答話,只是腳下的步子卻走得更急了。也許像泉安這樣簡單的人永遠不會理解當他看到楚霖時的心態,雖然白沐霓對他無意,但看到楚霖這樣的優秀出眾,他心裏還是有說不出來的難受。仿佛自從見了楚霖後,他在白沐霓面前都會不由自主的覺得自己好像平白矮了一截,也許這是因為他那點可悲又可嘆的虛榮和自尊心作祟吧。

尤其是到了這皇城,他不僅幫不到白沐霓任何忙就算了,最後居然還要反過來靠白沐霓的接濟和照顧!這才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現在寧願浪跡街頭也不願意讓白沐霓反過來照顧他,用泉安的話來說,他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喬問書不在乎,他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在皇城闖出一片天,這樣至少在白沐霓需要幫助的時候,他能幫上一點忙。

他的心願,僅此足以。

喬問書在皇城的朋友並不算多,私交較好的也就是上次給他寫信的那個男子了。上次來皇城的時候,喬問書還與此人約見過一面,所以此時找他倒也輕車熟路。

來開門的是沈家的下人,那人進去通報後,沈驍才匆匆從屋裏走了出來。沈驍是個溫文儒雅的公子哥,容貌俊秀,只是看起來稍稍有些瘦弱。

“喬兄?!”沈驍看到喬問書後滿是驚訝,“喬兄怎麽這麽晚過來了,快裏面請。”沈驍楞了一下後趕忙邀請喬問書進屋。

喬問書卻並未挪動步子,只面色有些黯然的道 “沈兄,我初來皇城,暫時還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如果你方便的話就收留我幾日,如果不方便的話,我這就走了。”

喬問書說的倒是坦然,畢竟幫不幫都是別人的選擇。人家願意幫他,那是因為別人有情有義,可別人若是不願意幫你,也是無可厚非。

“喬兄這是說的什麽話……”

沈驍的話還沒說完,忽又聽見一個女子陰陽怪氣的道 “我們沈家可不是善堂,不是說住就能住的。”

沈家在皇城裏只能算是個小人家,沈驍只是一介書生,而沈父靠著祖上的積蓄在皇城捐了個小官來做,日子倒也過得去。

沈驍面色不悅的皺了皺眉,那女子算是他的繼母,可年紀卻還要比他小上幾歲,一向在府裏囂張跋扈慣了,他一直都是懶得理會的。沈驍只當紅鸞的話是耳旁風,他一臉熱絡的搭住喬問書的肩膀將喬問書帶上房裏去了,從頭至尾都沒有多看紅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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