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九章掙紮

關燈
喬時等人依舊還在吃飯,白沐霓和喬問書用先前的裝扮下了樓,他們都沒有什麽東西,所以沒有背包袱。白沐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處於一個比較輕松的狀態,就好像小兩口單純的想要出去逛逛一樣。

喬時將這兩個形象從自己的腦子裏過掉之後,這次見白沐霓二人下來,眼神都沒有在二人身上停留,這當然也是白沐霓樂於見到的。

住店的銀子都是先付的,他們還付了少量的押金,但為了避免喬時認出他們來,肯定是不能在這店多加耽擱的,所以押金肯定是不會退了的。小店的小二和掌櫃的也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畢竟他們該給的錢都已經給了,他們沒辦法去限制人家的活動。

白沐霓和喬問書保持著鎮靜的狀態,就這麽平和的走了出去,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讓他們心裏大松了一口氣。

出了那間客棧之後,白沐霓就急忙拉著喬問書狂奔起來。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就是一支軍隊,那個領頭的人叫黃勤,恰好白沐霓那段時間在跟楚霖隨軍打仗的時候見過這個人,雖然交集不是很多,但白沐霓相信,黃勤一定能認出她來。

二人狂奔了好一會才勉強追趕上這支軍隊的步伐,眼見著離這支軍隊越來越近了,可白沐霓卻是跑不動了。她停在原地,捂著肚子對著前面大喊道 “黃將軍,請留步!”

騎馬走在最前頭的黃勤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於是便很快回過頭去。身後那個女子的容貌甚至熟悉,可是這完全與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不符啊,他明明記得鼎鼎大名的木軍師是個男子,眼前人跟木軍師長得是同一張臉,可卻是個女子……

雖然很是疑惑,可黃勤卻到底調轉馬頭騎到了白沐霓和喬問書的身邊。“你是……”黃勤下了馬,很是疑惑的看著白沐霓。

白沐霓看著黃勤咧著嘴笑了笑,“木白。”

黃勤楞了一下,但很快浮起欣喜的表情。“木軍師。”黃勤先拱手對白沐霓行了禮後才帶著怪異的表情上下打量了白沐霓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說木軍師怎麽變成個女的了……

白沐霓直起身子朝身後看了一眼,喬時等人竟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他們遠遠地望向這邊,眼裏帶著肅殺之氣,但白沐霓現在已經找到了靠山,倒是不怎懼怕與喬時了。

“你們住哪啊,先回去吧,到時候我在跟你們細說。”白沐霓後背如針芒在刺,她現在只想盡快離開喬時等人的視線範圍。

黃勤這才反應了過來,他急忙對著白沐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木軍師,這邊請,我們暫時在這邊的軍營落腳……”

黃勤馬也顧不上騎了,他一邊激動地跟白沐霓聊著天,一邊帶著白沐霓往軍營的方向走去。

喬問書看著白沐霓一副落落大方,寵辱不驚的模樣,心底裏不由得加深了對白沐霓的佩服之意。他一向都知道白沐霓很聰明,可是他卻從來沒想到白沐霓對軍事上居然也有造詣。看眼前人對白沐霓這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很可能白沐霓在軍事上的造詣還不淺……

喬問書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行慚愧的感覺,以前他認為白沐霓不能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楚霖先遇上了她,可直到今時今日,他才明白,像白沐霓這樣優秀的女子,世間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又有多少?至少他自認為他與白沐霓之間的差距是越來越大了。

喬問書低著頭靜靜地聆聽著白沐霓和黃勤的談話,從頭至尾不發一言,只是面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落。

就在不遠處的喬時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白沐霓二人在他眼前溜了,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畢竟若是單獨遇上他二人還好,可白沐霓現在跟那支軍隊似乎很是熟悉的樣子,他們才這幾個人,若是沖上去,肯定不是那支軍隊的對手!

“二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隨喬時而來的幾個侍從都有些懊惱,方才喬問書和白沐霓二人就這麽眼睜睜從他們面前而過,他們居然都沒有發現!

喬時的眼神瞇了瞇,他直到方才與喬問書對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先前假扮‘大胡子’神醫的人居然是喬問書!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老子欺我,你也落不到什麽好下場!

喬時的拳頭在袖中緊了緊,“我先回淵州去,你們在三天之後四處散布喬家起火出事的事情,引他們二人出軍隊。若是可以的話,只要有機會,不論是他們二人之中的誰,通通都殺無赦!若是行動失敗就趕快回淵州去,我會在淵州設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

喬時像是暗中窺視著動物的獵人,他現在回去要開始動喬家了!

“是,”跟著喬時的那些侍從居然都同時打了一個冷顫,他們總覺得喬時從淵州出來後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們又說不上來。

……

白沐霓和喬問書二人很快就跟著黃勤的軍隊回到了煙城的一個小營地裏,白沐霓木軍師的名頭早已經在下面傳開,至於後來暴露女子身份被遣送回皇城的事,因為有上面壓下來,所以這些士兵們都不知情。

雖然底下的那些士兵知道了他們一直奉為神話的木軍師是女子,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對白沐霓的崇拜之情。白沐霓在經過好一陣應付和客套的寒暄之後,終於才跟著黃勤和喬問書單獨進了一個營帳待著。

“木軍師怎麽會突然來到此地?”黃勤給白沐霓倒完茶後又給喬問書倒了 一杯,這可是喬問書沾了白沐霓的光。

白沐霓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來到此地實在是偶然,能在此遇見黃將軍也實屬萬幸。”在面對黃勤和這些士兵的時候,白沐霓不得不表現得莊嚴穩重一些,最好還有一些距離感,這樣才顯得她比較有實力。若是還拿出平常跟喬問書相處時的狀態,恐怕是壓不住這些鐵血錚錚的漢子的。

黃勤見白沐霓露出為難的表情便也不再細問此事,在討教了白沐霓好一些軍事上的問題後,黃勤才突然開口問道 “……在下記得木軍師是皇城人士,正好我們也馬上要回皇城去,木軍師可有興趣一同前行?”

白沐霓的眼睛一亮,她現在總算是轉運了吧,居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有人護送她回皇城!簡直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白沐霓使勁地點了點頭,“正好我也要回皇城,若是能同行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黃勤其實也沒把握白沐霓會答應,畢竟白沐霓是屬於那樣高高在上而又神秘的人物,出門肯定都有很多高手保護的,雖然他現在還沒有見到,但他莫名就覺得白沐霓跟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是一路人。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白沐霓居然答應了下來,這簡直是讓他喜出望外!

黃勤因為白沐霓的這句話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忙對著白沐霓拱了拱手,又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其實在下還有很多事要請教木軍師,木軍師能夠跟我們一同前行,在下真是……”黃勤說到一半突然卡了殼,好半晌他才繼續道“……反正就是很高興,特別高興!”

“哈哈,”說完白沐霓和黃勤自己都爆發出了一陣歡快的大笑。

回皇城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喬問書看了看不遠處交談甚歡的兩個人,心抽動了兩下,微微的疼痛卻很快由心臟蔓延至全身,這痛來得並不猛烈,卻有如蛇蟻鉆咬,細細密密的讓他莫名的感覺到又痛又躁。

喬問書一言不發的掀了營帳的簾子,獨自一人走了出去。白沐霓這才察覺到喬問書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她原本想要立刻起身追出去,但奈何黃勤見到她實在太過激動,一直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白沐霓不好打斷只能耐心等黃勤說完,後來又隨意敷衍兩句將黃勤打發走了之後,這才能夠脫身去找喬問書。

喬問書沒有走遠,只是找了個塊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白沐霓慢慢走上前去,她突然覺得喬問書背影居然有些孤寂。

喬問書聽到背後的腳步聲,他就算不回頭也知道肯定是白沐霓。“我想一個人靜靜。”

短短的幾個字卻硬生生地讓白沐霓前進的步伐頓了下來,白沐霓收回那只即將要邁上前的腳。“嗯,等會吃飯我叫你。”白沐霓也平平淡淡的說完便離開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喬問書內心的苦悶從何而來,只是如果非要在一起才能解開喬問書心裏的結的話,那她想,她也許一輩子都解不了喬問書的這個結了。

又在軍營待了兩天,這兩日喬問書像是有意避開白沐霓一樣,而白沐霓也被那些士兵們纏得脫不開身,所以一直也沒有找到機會跟喬問書好好談談。

到了第三日,也是最後一天了。白沐霓今日就要跟著黃勤等人踏上回皇城的路,白沐霓的心情無疑是激動的,但這對喬問書來說,他就像那個正在刑場上等待著被砍頭的死刑犯一樣,心裏各種念頭交加,可手裏頭到底是什麽都抓不住。

喬問書一早起來沒有跟白沐霓告別就獨自離去了,喬問書最終還是什麽都沒給白沐霓留下,他就像白沐霓生命中的一抹雲彩,看過,也就過了。

白沐霓心頭有些黯然,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早晚都會有這麽一天的,她有她的生活軌道,喬問書同樣也是,他們只是無意間有了交集,而交集過後,他們又要踏上各自的旅程。

白沐霓騎著馬跟黃勤並肩走著,他們要走的是陸路,跟水路完全是兩個方向。如果喬問書去碼頭坐船的話,那他們就真的是天南海北,天各一方了。

黃勤還在白沐霓的耳邊孜孜不倦的說著些什麽,而白沐霓顯然興致不是很高,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

“誒,你聽說沒有,淵州第一富商的喬家昨夜發生火災,死傷慘重啊!”

“是嗎是嗎?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這當然是真的了,我還能拿這事開玩笑不成?”

……

路邊人的議論忽地竄進了白沐霓的耳朵裏,喬家,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