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沐霓一連在街上蹲了幾天之後，她終於迎來了她的第一個病人——一位生了病的老奶奶。

“神醫，您這真的能看病嗎？我奶奶生了病，可是我們沒有多少錢，您能便宜點給我們看看嗎？”攙扶著那位老人的是一個瘦弱的男孩，他們剛從前面的醫館裏出來，是被人趕出來的，因為沒有足夠的錢。

白沐霓看了看她面前的兩人，小男孩許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已經瘦得脫相了，而老人也好不到哪去，雙頰窩陷，面色蠟黃，一看就是久病纏身的模樣。“快坐吧，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白沐霓急忙吩咐著。

那小男孩卻還有些怯弱的道“神醫，您還是先說說要多少問診費吧，我怕我帶的銀子不夠……”小男孩說著就低著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白沐霓見此疼得心都化了，她趕緊道“我這看人收費的，如果是你們的話，只要一文錢就可以了。”白沐霓伸出了一個手指。

那小男孩訝異的看了白沐霓一眼，眼中瞬間就煥發出了神采。“謝謝神醫，謝謝神醫！”小男孩儼然已經把白沐霓當成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他忙跪到地上，不住的給白沐霓磕著響頭。

白沐霓也急忙起身扶起了那個男孩，“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不要隨便給人下跪。”白沐霓一邊說，一邊就幫著那男孩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經過小男孩這麽一出，周圍立馬就湧上了許多圍觀的人。“誒，你說，這江湖騙子真的會治病嗎？而且問診費還只收一文錢，這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啊！”

“這麽便宜，就是他求著要給我醫，我還不讓呢！”

“誒，話別這麽說嘛，說不定人家就是神醫，只是為了懸壺濟世，根本不在乎銀錢呢！”

圍觀的眾人眾說紛壇，但目光其實都緊緊地盯在那祖孫倆的身上，畢竟看這老奶奶半死不活的模樣，白沐霓若是真能治好，那才是神了呢。

白沐霓親自上前去扶著老人坐下，看著老人口歪眼斜，手腳無力，行動不便的樣子，白沐霓心裏對老人的病就已經有了個底。

“請您將手放在桌上。”白沐霓放緩了音調。

“呃呃，”老人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應答聲。

白沐霓開始診脈的時候，周圍的人竟然也出奇的安靜了下來。白沐霓垂下眼眸，認真地判斷起老人的病癥來。過了半晌，白沐霓終於拿開了手，果然不出她所料，老人得的是偏癱。這並不屬於什麽疑難雜癥，一般的大夫也能診斷出來，只不過因為這祖孫二人沒有錢，所以才會被大夫們拒之門外罷了。

白沐霓一言不發的從腰間將她前兩天特地打造的銀針拿了出來，“將奶奶兩只手臂的袖子擼上去。”

那小男孩雖然不知道白沐霓接下來要做什麽，可他還是很順從的照著白沐霓的話做了。這時候白沐霓也已經將銀針消好了毒，其實按理說白沐霓還需要給老人的身上紮針，只不過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她總不能叫人家扒了衣服躺到地上去吧？所以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這是針灸吧？看起來倒是像有兩把刷子。”

“哼，說不定只是唬弄人的把戲，這針灸聽說危險的很，稍稍不註意就能弄死人的！”

“這麽嚇人！本來我還想著讓他給我看看的，現在還是算了，不看了不看了！”

周圍的議論聲又開始響了起來，白沐霓卻是充耳不聞，只專心致志的做好手邊的事。過了好一會，白沐霓才將銀針一根根的取了下來。

方才還歪著嘴一直往外流口水的老人在白沐霓紮完針過後嘴竟然馬上就不歪了！“謝謝！”老人吐出這兩個清晰的字節時連她自己都驚呆了，要知道她自從生病以來就再也沒能好好的說過一句話了！老人摸了摸自己的嘴，發現不歪之後，臉上欣喜的神色不亞於在地上撿到了銀子！

“真是神醫啊神醫！”老人一邊激動得老淚縱橫，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彎下身去給白沐霓下跪。

白沐霓急忙上前阻止了老人的動作，“奶奶，您快起來，這其實沒有什麽的。”

老人的動作相比於剛來時也不知靈活了多少，白沐霓針灸完的效果，所有人一看便知。白沐霓的臉色卻並不見好，老人的病需要她做全方位的針灸，而且還要輔助其他藥物，她現在解決了一些皮毛問題而已，老人現在看著或許是比剛才好上了不少，可實際上她的病癥卻是一點也沒有減輕的。

白沐霓將老人交到那個小男孩的手上，並對小男孩說道“奶奶年紀大了，以後就不要這麽老遠將奶奶帶出來了。你把地址給我，我每天收攤以後，親自去給奶奶看病。”白沐霓想的是等她有一點收入以後再買一些藥和吃食之類的東西給老人送去。

那小男孩在原地楞了半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很快他的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落了下來，“多謝神醫……”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又彎了膝蓋。

白沐霓就急忙看了小男孩一眼，“忘了我剛剛說過的話了嗎？”

小男孩這才又站直身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白沐霓讓小男孩留完地址後就讓祖孫二人回去了。不管是再富庶的城市裏，也總會有那些地位低下，並且一直在底層掙紮的人，白沐霓想的是能幫一點就是一點。

有了老人的起頭之後，圍觀者中間很快就有人坐到了白沐霓的面前。

“既然你真的那麽神，那你也給我看看我得的是什麽病吧？”說話的是一個行為輕狂的男子。

白沐霓瞟了那男子一眼，只見那男子不知因為何故，坐下的時候只坐了一下塊凳子，而且一坐下之後，面上似乎還有一絲隱隱壓抑著的痛苦表情。白沐霓見此，心裏就已經明白了一大半，她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絲笑意。

那男子見此有些惱怒，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道“你笑什麽？！”

“沒……”白沐霓擺了擺手卻忍不住笑得更歡了，好不容易壓制下笑意，白沐霓便直接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個藥方。

那男子有些奇怪，“你這都還沒給我問脈呢？你怎麽知道我得了什麽病，就這麽隨隨便便的開方子，你不會是騙人的庸醫吧！”

白沐霓的整張臉已經被那密密麻麻的胡子遮得差不多了，男子只能看見白沐霓笑意盈盈的雙眸。白沐霓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道“我本不想透露你的隱私，可是看來我要是不說，你大概是不會相信我的。”白沐霓已經寫完了方子，她將筆放下，繼續道“看病不止一種方式，通過望聞問切都可以得知病人的病情。而我，已經得知了你的病癥，所以便不用號脈了。你得的是痔瘡，對吧？”

“哈哈哈哈，”白沐霓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即爆發出了一陣大笑之聲。

那男子面色通紅的低下頭，竟出奇的沒有反駁白沐霓的話。他猶豫了一下，半天後才囁嚅道“我看了許多大夫都不見好轉，神醫可有辦法醫治我這毛病？”通過那男子的稱呼，白沐霓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已經認可她的醫術了。

白沐霓笑著將那張方子推到了男子的面前，“獨門秘方，一百兩，恕不議價。你塗抹七天，若是沒用，隨時來這找我，我一定給你退錢。”

那男子的眉毛很快就彎成了一個囧字型，“這麽貴？！方才那祖孫倆看病，你才收他們一文錢！”

“嗯哼，就是這麽貴，愛要不要。”白沐霓前幾天見過這個男子，這個男子經常跟他朋友出入酒樓等地方，一天的花費下來絕對不止一百兩了，她還算是良心大夫，沒有狠敲他一筆。

那男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從懷中掏出了一百兩的銀票推到了白沐霓的面前。他收起那張方子，恨恨的道“若是沒用的話，看我不回來打得你親娘都不認識！”

這可是這幾天來，白沐霓掙到的第一筆收入，她正心花怒放的將銀票塞進懷裏，哪有心思去理會那個男子在說些什麽。等那個男子快走得快沒影之後，白沐霓才猛然想起什麽事來，她趕緊大聲對那男子的背影叫道“那藥是外敷的，你別搞錯了！”

遠遠地白沐霓還能看到那男子的身形一陣趔趄，白沐霓又是一陣好笑。

“誒，這次我來我來！”有了兩個人起頭之後，圍觀的其他人也很快湧了上來。

“都不要擠不要慌，若是有重病的上前，小病的靠後。”白沐霓從容不迫的控制著場面。

白沐霓這一忙就忙到了太陽落山，直到好多人都回去吃飯了，她才能得以脫身。白沐霓摸了摸胸前鼓鼓囊囊的銀票，今天一天下來，一兩千兩應該是有的了，雖然距離十萬兩還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她不再是身無分文了不是？況且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小魚，只是誘餌，她相信，只要她的名聲傳出去，很快就會有大魚上鉤的。

白沐霓一邊想著，一邊就帶著滿足的神情開始收拾東西。

“神醫請稍等！”遠處忽又有男子的聲音傳來。

白沐霓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今天已經收攤了，若不是重病，明天請早。”

說話的男子卻還是急忙竄到了白沐霓的身前，他伸手阻止了白沐霓收東西的動作，“神醫請慢，我想請您去給我家老爺看病，只要神醫真的能治好我家老爺的病，價錢好說。”

白沐霓上下打量了說話的男子一眼，只見這男子身上穿的衣服面料都是極好的，而且氣度談吐都不像是普通人。

白沐霓想，她要的大魚也許是上鉤了。

“帶路吧。”白沐霓的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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