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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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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幾天,楚霖現在不僅要處理國事,而且還要時刻時刻關註魅舞那邊的動向,所以整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而白沐霓除了安排人每到飯點就督促楚霖吃飯之外,其他的她什麽也做不了。

這日,久未露面的玉溪安卻突然來宮裏求見白沐霓。白沐霓早就想到玉溪安肯定會來找她,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玉溪安竟然這麽沈得住氣,直到顧靈兒走了這麽多天之後才過來找她。

“讓玉公子進來吧。”白沐霓對進來通報的宮女說道。

那宮女便很快退出去並將玉溪安帶了進來,白沐霓揮了揮手,她屋裏的宮人們便全都退了出去。玉溪安一言不發的拱手向白沐霓行禮,白沐霓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坐吧。”她說。

玉溪安卻沒有挪動步子,“你知道我要問什麽,問完我就走。”玉溪安的語調冷漠,並且毫無感情可言。

白沐霓的身子頓了一下,她看了看玉溪安,只不過這些日子沒見,玉溪安的精氣神就大不如前了,而且他的下巴也尖得嚇人,很顯然是瘦了不少。一個人若是身體瘦了還可以通過很多辦法補回來,但若是一個人的心裏受到了傷害,這就要看他自己是否能想通並且走出來了,若是他自己不願意踏出這個坎,那他就會一直萎靡下去,不管旁人再怎麽拉也是無用。

顯而易見,顧靈兒的不告而別對玉溪安的打擊是巨大的。雖然白沐霓曾經答應過顧靈兒不會將她知道的事情告訴玉溪安,可是白沐霓知道,分開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傷害。她願意違背諾言將此事說出來,不管他們最後能否走到一起,她都希望他們是堅持過,努力過的,這樣他們至少不會讓以後的生活留下遺憾。

“其實靈兒……”白沐霓緩緩地將顧靈兒離開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你要知道,她不是對你沒有信心,她是對自己沒有信心,而且她擔心你會為了她而受到傷害,所以她才選擇了不告而別。我今天將這件事告訴你,或放棄,或努力,都由你自己選擇,反正我是相信她一定會贏得比試的。”

白沐霓說完後,玉溪安在堂下一言不發的站了好半晌,他低著頭,白沐霓看不清玉溪安現在的表情,但白沐霓知道,現在玉溪安的內心一定是極為覆雜的。

“謝謝。”扔下這兩個字後,玉溪安就開門走了。

白沐霓看著玉溪安的背影露出了 一絲笑意,方才來的時候,玉溪安的身影透著頹靡,可現在玉溪安離開的時候,他的背影卻透露出了些許堅毅,白沐霓一看就知道,玉溪安已經做好了他的選擇。

白沐霓起身走進屋裏拿起醫書翻看了幾頁,可是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白沐霓頹然的將醫書放回原處,她現在腦子裏太亂了,她一心只想為楚霖分擔一點壓力,可是她卻找不到合適的方法,這讓她如何能靜得下心來?

白沐霓的眼神不知怎麽就瞟到了楊妙竹送給她的那副畫上,對了,她上次還說要去見見楊妙竹,問問楊妙竹為何要送她這副字畫的。不過她這幾天心裏太亂,竟是將這件事拋諸到了腦後。

“初夏,準備一些東西,我們去霽月殿看看妙妃。”白沐霓暫時壓下了心頭紛亂的思緒,既然她現在沒辦法給予楚霖什麽幫助,那她就先盡量管好自己,不給楚霖再添別的煩心事就是了。

霽月殿與鐘靈殿的位置相隔甚遠,白沐霓坐著轎攆都坐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楊妙竹對於白沐霓的來訪既沒有表現出吃驚,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熱情的樣子,仿佛她天生就是如此,對什麽事都寵辱不驚。“沐妃娘娘。”楊妙竹跟白沐霓是平位,但她卻還是對白沐霓禮貌性的彎了彎腰。

白沐霓也趕緊回了平禮後才道“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妙妃娘娘吧。”

楊妙竹搖了搖頭,她淡然道“說什麽打擾不打擾的,我在宮裏也並沒有什麽事可以忙活。而且就算妙竹說沐妃娘娘打擾到了妙竹,那沐妃娘娘現在會打道回府嗎?”

很多時候人的心裏話都往往不太好聽,但楊妙竹現在說的話卻並沒有讓白沐霓感覺到不悅。相反,她反而覺得,現在像楊妙竹敢對人直言不諱的人不多了,尤其是在這宮裏,這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雖然楊妙竹給人有些距離感,但白沐霓對她的感覺卻仍是不錯。

白沐霓的臉上掛上了淺淺地笑意,“妙妃娘娘此話說得不錯,今日不管是否打擾到妙妃娘娘的生活,我都是想坐下來跟妙妃娘娘聊上一聊的。”

楊妙竹似乎也很欣賞白沐霓的性子,她緊繃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了些。“白姐姐就喚我妙竹吧,這宮裏的稱呼叫得也太煩人了些。”楊妙竹的眉頭不經意的皺了皺,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似乎是對‘娘娘’這個稱呼感到極為的抗拒。

白沐霓看在眼裏,但卻並未出聲詢問,每個人心底都是故事和秘密,她無權去探究別人心底的秘密。“妙竹。”白沐霓輕聲重覆著,這一刻,白沐霓覺得她與楊妙竹只見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一些。

楊妙竹低垂著眼眸,她身上清冷的氣息似乎正在漸漸淡去,她一路領著白沐霓進了待客的正殿。白沐霓擡眸打量了一眼這殿中的擺設,白瓷的茶具,紫檀木的桌子,青色花底的瓷器,還有墻上掛的一幅山水畫……這殿中的擺設果然就如楊妙竹本人一樣,清新淡雅。

在這處處以奢華為主的宮中,楊妙竹殿裏這樣的擺設簡直讓人感到心曠神怡。“我真覺得妙竹你不該入宮來……”白沐霓不由自主的感嘆了一句,可很快她就覺得這話似乎並不合適,因為也有很多人並不是自己願意入宮的。白沐霓轉過頭去正想為剛才自己的失言道歉,可她一轉頭卻見楊妙竹像是根本就沒將她方才的話放在心上一樣。

楊妙竹正在烹茶,她低眉淺笑,神情恬靜,這份溫婉和氣質真適合隱居田園,白沐霓甚至覺得這世俗的氣息都是玷汙了眼前人。

“白姐姐愛喝花茶嗎?”這時楊妙竹已經親自動手倒了兩杯茶水出來。

白沐霓移步到楊妙竹的對面坐下,她將放在她面前的茶杯端起來,一股清香就爭先恐後的鉆進了她的鼻子裏。白沐霓臉上也溢出了些許笑意,“這是茉莉花茶?”

楊妙竹點了點頭,“白姐姐嘗嘗味道如何。”

白沐霓便輕輕抿了一口,“茶入口唇齒留香,不苦不膩,是好茶。”

楊妙竹也笑了,明明她的長相初看之下並不驚艷,可楊妙竹這一笑卻讓白沐霓覺得恍若百花盛放,有說不出的美好。“白姐姐此次來不只是為了與妙竹閑聊的吧?”

白沐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妙竹你不問我還差點忘了,這次來,我主要是想問問妙竹關於那副畫的事。妙竹妹妹心思細膩,想來那畫肯定不是隨意挑選的。我這次來就想問問妙竹那幅畫上題的字是何含意?”

楊妙竹突然就收斂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她嚴肅起來的時候,就越發讓人覺得有距離感了。“那幅畫的寓意很簡單,妙竹覺得以白姐姐的氣度更適合做皇後,因為你比正吳夢柔大度,且白姐姐的胸懷更加寬廣,更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白沐霓被楊妙竹的這番言論嚇了一跳,她趕緊朝四周望去,好在楊妙竹先前已經將所有宮人都支了下去,不然現在楊妙竹和她就都要遭殃了。

“妙竹,你知道你方才在說些什麽嗎?這種話怎可胡亂言語,若是被人聽了去,你的性命可就不保了。”白沐霓的後背還殘留著些許寒意,她突然有些摸不透楊妙竹的性格了。依先前楊妙竹的表現來看,楊妙竹不會是這麽不知分寸的人,可方才楊妙竹的那番話卻又說明她好像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知事。

楊妙竹忽又恢覆了那副淡然的模樣,“妙竹不愛說假話,白姐姐問我這個問題,我或是不說,說便是我的心裏話。”

白沐霓楞了一下,這楊妙竹的性格還真是奇特。“不管怎樣,妙竹今日說的這些話還是別對外人提起了。”

楊妙竹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白沐霓起身,她心底的疑惑已經解開,她怕她再跟楊妙竹聊下去的話,楊妙竹又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所以她還是起身先溜吧。“今日我還有些事,改日我再來拜訪。”

楊妙竹也同樣起身對著白沐霓點了點頭,“白姐姐慢走。”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不理世事的模樣。

守在殿外的宮女見白沐霓要走了,於是就走進正殿收拾東西。‘嘭’的一聲,一個宮女不知道碰掉了些什麽,白沐霓和楊妙竹便都轉頭去看,楊妙竹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忽就變了臉色,然後快速的朝正殿裏沖去。

白沐霓見情況不對便也跟在楊妙竹的身後走了進去,那宮女瑟瑟縮縮的站在一旁,似乎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她滿眼都是恐懼。白沐霓便朝地上看著,只見方才被宮女碰掉的是一幅畫卷,那畫卷掉在地上便散落了開去,雖然楊妙竹已經在快速地將它卷起來了,可白沐霓到底還是看清了那副畫卷裏的內容。

那是一幅肖像,一幅男子的肖像。

難怪楊妙竹和那宮女都會如此緊張了,楊妙竹身為後宮的妃子,竟然在宮裏私藏其他男子的畫像,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楊妙竹哪怕是被浸豬籠都是好的了!

白沐霓第一反應就是朝那個顫抖著身子的宮女瞟去,看見了這樣的事情,那宮女已經不能留了,就算不殺掉,也要弄啞發配出去,不然這個宮女日後可能會帶來的無窮的後患!

那宮女似乎已經知道了白沐霓心中的想法,她‘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二位娘娘,奴婢一定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的!不,奴婢方才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求兩位娘娘開恩饒過奴婢吧……”宮女不住的在地上磕著頭,很快她的額頭就見了血。

白沐霓心裏也有些不落忍,但這件事關乎到楊妙竹的性命,她沒有決定的權力,所以這宮女留還是不留還是交於楊妙竹自己判斷吧,白沐霓將目光投向了楊妙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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